第1720章 來龍去脈(1/2)
秦慕陽望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這個年輕人,明明只有星主初期,卻敢獨闖忘塵宮,硬撼兩大界皇,最後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還有餘力布置後手。
這樣的人,未來會成長到何等地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今日的決定,或許是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只要此子不死,靠著這點情分,雲汐閣必然登上從未有過的巔峰,
要是再能讓江塵和玄嫣然...
秦慕陽眸光閃爍,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
玄心殿,忘塵宮九宮之首,也是整個忘塵域的權力中心。
江塵跟隨在玉嫻霜身後,一步步踏入玄心殿。
他的腳步很穩,甚至可以說穩得有些過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的那顆心,跳得有多快。
三十多年了。
整整三十多年。
當年在雷虎天尊陵寢之中分別的那一刻,她說的那些話,回頭望來的眼神,他至今記憶猶新,而那些回憶,如同一把刀,狠狠剜在他心上。
此後無數個日夜,他都在想,若是有朝一日能再見,該說些什麼?
是問她這些年來過得好不好?還是告訴她,自己從未放棄過尋找?亦或是什麼都不說,只是緊緊抱住她,讓這三十餘年的思念,都在那一抱中傾訴?
這些念頭,在他心中模擬了不下千次萬次。
可當真正踏上這最後一段路時,江塵才發現,所有的模擬都是徒勞。
因為此刻,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聲音在迴響——
就要見到她了。
就要見到林曦月了。
玄心殿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江塵深吸一口氣,目光掃向殿內。
然而——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殿內布置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樸素,一個玉案,一尊香爐,數十枚記錄忘塵域信息的玉簡,便是全部陳設。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種安神靜心的靈香。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除了玉嫻霜和裴季白之外,殿內只有十幾位女弟子分列四周,境界最高的也不過天尊后期,最低的甚至只是天君初期。
沒有林曦月。
江塵的眉頭猛然皺起,一股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再次掃視四周,神念如潮水般擴散開來,將整個玄心殿裡里外外探查了三遍。
還是沒有。
「曦月在哪裡?」
江塵的聲音驟然變冷,目光如刀般刺向玉嫻霜,「快帶她出來見我!」
他此刻已經顧不得什麼禮數,什麼尊卑。
他費了這麼多心機,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甚至不惜隻身闖宮,就是為了見到林曦月。可現在,玉嫻霜把他帶到這裡,林曦月卻不見蹤影?
這算什麼?
玉嫻霜緩緩轉過頭,看向江塵。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愧疚,有驚訝,有欣賞,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三十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時,他不過是個連凡間極境都不是的螻蟻,渾身是傷,奄奄一息,需要仙珍救命。
那時候,她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可現在——
短短三十餘年,這個年輕人不僅成就了星主,更擁有了撼動半步界皇的戰力。
兩劍擊敗葉清寒,凍結元磁神光,硬撼兩大界皇而不敗,甚至在十幾位界皇大能的圍殺下,依然毀掉了婚典大殿。
這種實力,這種進步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更可怕的是,他剛才展現出的那種戰鬥本能,那種臨場應變,那種縝密心思——每一步都計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這樣的人,真的是從凡間飛升而來?
若早知如此,當初...
玉嫻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意。
但此刻,不是後悔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虛弱卻溫和:
「曦月...現在並不在忘塵域。」
「什麼!?」
江塵臉色驟變,眼中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他上前一步,周身氣息不由自主地涌動起來,那股壓迫感讓周圍的十幾位女弟子紛紛色變,連連後退。
「她現在在哪!你們把她送到哪裡去了!」
「大膽!」
裴季白身形一閃,擋在玉嫻霜身前,他長劍出鞘,寒芒涌動,一股凌厲的殺意直逼江塵,
「在我忘塵宮玄心殿,也敢對我宮主無禮!?」
他本就對江塵充滿嫉妒和殺意。這個從凡間來的螻蟻,憑什麼能成為林曦月的夫君?
憑什麼能讓宮主如此重視?此刻見江塵竟敢上前逼問,他再也按捺不住,靈力涌動,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季白,退下。」
玉嫻霜的聲音淡淡響起,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裴季白臉色一變,急道:
「宮主!可是這小子...」
「我說,退下。」
玉嫻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卻讓裴季白心頭一凜,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不甘地退到一旁,只是看向江塵的目光,愈發陰鷙狠厲。
玉嫻霜這才看向江塵,聲音溫和卻帶著歉意:
「她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跟隨乾家前往中央星域了。現如今...可能已經到達了吧。」
「中央星域!?」
江塵雙眉緊皺,心中的憤怒和急切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
半年前,他剛從中央星域的雲河大陸來到忘塵域。
可沒想到——
他們竟然擦肩而過!
更麻煩的是,雲河大陸只是中央星域外圍,哪怕品階再高的玄舟,想要飛渡整個中央星域也是不可能的。中央星域太大了,大到即便是界皇大能,窮盡一生也無法橫渡。
要想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必須有傳送陣或者空間通道這種手段。
而自己想要在茫茫虛空中尋找道乾家所在...
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且不說他不知道乾家的具體位置,就算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和資源,想要構建橫跨中央星域的傳送陣,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一時間,江塵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頭頂,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玉嫻霜:
「宮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需要知道一切,
為什麼林曦月會前往中央星域?為什麼會答應與乾家的婚事?這些,他都要弄清楚。
玉嫻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沉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很輕,但那聲音中蘊含的愧疚,卻清晰可聞,
「如果不是我帶著曦月前往中央星域,她也不會遭遇這次劫難,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我...」
「宮主!」裴季白急道,「您如果不是為了整個忘塵域,為了忘塵宮這些弟子,何至於此?您何必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不必說了。」
玉嫻霜打斷了裴季白的話。她眼神黯然,蒼白的臉上滿是疲憊和愧疚。
「此事由我而起,也希望由我而終,江塵,你可以向我們忘塵宮提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會推諉。哪怕是...要我的命。」
她的聲音很真誠,真誠到讓人無法懷疑。
江塵看著她,眉頭微皺。
玉嫻霜此刻的狀態確實很糟糕——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浮不定,說話時偶爾還會輕咳幾聲,那是道傷未愈、氣血衰敗的跡象。
以她的年齡和修為,本不該如此。
到底是什麼,讓她變成這樣?
「宮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塵再次問道,聲音平靜了許多。
玉嫻霜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剛才還怒火中燒,此刻卻能迅速冷靜下來,詢問事情原委。這種心性,這種自制力,絕非普通天驕能及。
她嘆了口氣,緩緩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
忘塵海,是忘塵域的根基。
這片海域浩瀚無垠,孕育了無數生靈,也孕育了忘塵宮的萬古傳承。而忘塵海的根基,則是海底深處的一處海眼。
那海眼深不可測,每時每刻都有無盡的海水從其中湧出,維持著整片忘塵海的平衡。
但海眼也會枯竭。
每隔百年,忘塵宮都要耗費大量資源,加固海眼的封印,防止海水倒流。
這本是例行公事,雖然耗費巨大,但以忘塵宮的底蘊,還是能輕鬆應對的。
然而——
十五年前,加固的封印突然崩潰了。
那一刻,整個忘塵海都在顫抖,無數海水倒灌入海眼,恐怖的吸力幾乎要將整片海域抽乾。若是放任不管,最多三個月,忘塵海就會徹底消失。
而忘塵海一旦消失,整個忘塵域都會遭遇大劫——億萬里大地乾涸,無數生靈滅絕,甚至連忘塵宮這萬古傳承,都必然毀於一旦。
玉嫻霜身為忘塵宮宮主,也是忘塵域的域主,責無旁貸。
她當即帶領宮中大能,前往鎮壓海眼。
可那海眼崩潰的程度,遠超她的想像,那股吸力之強,連界皇巔峰的她,都難以抗衡,無奈之下,她只能以身填海,以自身修為強行封印海眼。
她在海眼之下,整整堅持了十年。
十年間,她每時每刻都在消耗本源,每時每刻都在與那股恐怖的吸力抗衡。靈力耗盡,她就燃燒氣血,氣血耗盡,她就燃燒本源。
十年後,當她被宮中大能強行救出時,已經形神俱損,道傷深重。
若非她修為深厚,早就在海眼之下灰飛煙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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