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來龍去脈(2/2)
若非她修為深厚,早就在海眼之下灰飛煙滅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
海眼的崩潰還在繼續,她以自身修為布下的封印,最多只能維持幾十年,幾十年後,封印會再次崩潰,到時候,還會有誰能去鎮壓?
沒有人。
她是忘塵宮最強之人,連她都鎮壓不住,還有誰能行?
絕望之際,她想到了中央星域的黃金家族——乾家。
忘塵宮祖上,曾出過一位帝尊大能,那位大能天資絕世,在忘塵宮修行數十萬年之後,被中央星域的黃金家族看中,接引到了乾家,成為族中的一位執事。
臨走前,那位大能交給忘塵宮一枚特殊的接引令牌,言明若有滅門之危,皆可通過接引令牌聯繫他,他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出手相助。
玉嫻霜本來不想動用這枚令牌。
畢竟,那是忘塵宮最後的底牌,可海眼的崩潰迫在眉睫,她別無選擇。
於是,十五年前,她帶著林曦月,前往中央星域。
「等等。」
江塵打斷道,
「你帶曦月去做什麼?」
玉嫻霜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存了私心。」
她頓了頓,繼續道:
「曦月是我忘塵宮百萬年來最傑出的天驕,她的資質,甚至超過了當年的那位帝尊大能。我當時想,若是能帶她一同前往乾家,得到那位帝尊大能的指引,她在未來大道之上,必然走得更遠。」
「所以,我帶上了她。」
江塵沉默。
他能理解玉嫻霜的想法,任何一個宗門,遇到這樣的天驕,都會傾盡全力培養,帶她去中央星域,見那位帝尊大能,確實是難得的機緣。
只是...
「本來事情很順利。」
玉嫻霜繼續道,
「那位大能念及舊情,答應出手。他甚至請求乾家,讓曦月進入鍛仙池,淨化仙體。」
「鍛仙池?」
江塵眉頭一挑。
「那是乾家子弟成年後必須經過的儀式,據說能洗去修士體內的一切雜質,讓仙體純粹到極致。無數天驕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
玉嫻霜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我本以為,這是一場大機緣,可沒想到...」
她頓了頓,聲音驟然低沉下來:
「就在曦月踏入鍛仙池後,令人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什麼?」
江塵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從曦月體內湧出。」
玉嫻霜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那股力量之強,甚至引動了天象——整個乾家上空,風雷變色,日月無光,無數道混沌氣流從天而降,將鍛仙池籠罩其中。」
「乾家上下震動,連那些閉關無數年的老怪物都被驚動。直到一位長老出面,探查之後,震驚地發現——」
她深深看向江塵:
「曦月體內,竟然蘊含著一股力量——混沌之力!」
「什麼!」
江塵面色驟然一變。
他修煉吞天混沌經,自然知道混沌大道便是禁忌之道,是天地異端,為諸天所不容。修混沌者,被視為異類,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當江塵得知林曦月擁有混沌之力時,第一反應是——
完了!
若是被那些大能發現,林曦月豈不是...
「不用擔心。」
玉嫻霜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苦笑道,「在來乾家之前,我也以為混沌之力是禁忌,是異端。可在黃金家族我才發現,他們所擁有的力量,遠非我等可以想像。」
她頓了頓,緩緩道:
「那位乾家長老看到曦月體內的混沌之力後,非但沒有敵視,反而大喜過望,他說——」
「『混沌之力,乃是萬物之始,萬道之源,擁有壓制諸天大道的能力,此女若能誕下子嗣,必然強大無比。』」
江塵皺眉:
「什麼意思?」
玉嫻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乾家始祖,就是一位混沌聖體。只是隨著無數代過去,混沌之力徹底從血脈中斷絕了,若能讓曦月與乾家一位嫡系後代成婚,誕下子嗣,或許能夠重新出現一位混沌聖體的後代。」
「什麼!」
江塵臉色驟變。
他終於明白了。
乾家看上的,不是林曦月這個人,而是她體內的混沌之力——或者說,是她作為「母體」的價值。
他們要的,是一個混沌聖體的後代!
「可是...」
江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聽說,曦月不是鴻蒙神體嗎?」
這是他在忘塵域打探到的消息。所有人都說,林曦月是鴻蒙神體,是忘塵宮百萬年來最傑出的天驕。可從來沒聽說過什麼混沌之力。
玉嫻霜苦笑道:
「那只是給外人的說辭。」
她嘆了口氣,
「畢竟,混沌大道在諸天萬界,都是禁忌之道。若是讓人知道曦月體內有混沌之力,會引來多少麻煩?所以我對外只說她是鴻蒙神體,雖然也足夠驚艷,但至少不會惹來覬覦。」
「可沒想到...」
她搖了搖頭,「在乾家面前,這點遮掩根本沒有意義。那位長老一眼就看穿了曦月體內的混沌之力,而且,他們非但不忌諱,反而視若珍寶。」
江塵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玉嫻霜之前說過的話——
「他們所擁有的力量,遠非我等可以想像。其中不光有混沌大道,甚至還有一位後代,覺醒出了時空大道...」
時空之力!
那是祖龍才擁有的能力,是祖龍的標誌!
可玉嫻霜卻說,乾家也有時空之力?
這怎麼可能?
祖龍是天地間唯一的時空之主,它的時空大道,獨一無二,無可複製。就算是黃金家族,也不可能擁有時空之力才對。
江塵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萬古歲月,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的黃金家族,到底成長到了何等地步?
他越來越心驚。
但此刻,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然後呢?」
江塵抬頭看向玉嫻霜。
玉嫻霜的眼神愈發黯然:
「有了乾家的介入,忘塵宮那位老祖徹底失去了對這件事的掌控,他雖然是帝尊大能,但在乾家,也不過是個低級執事。乾家嫡系的決定,他根本無法干涉。」
「即便我百般不願,再三反對,可對於乾家而言,我這點反對,又有什麼用?他們甚至禁止老祖出手干涉,明確表示——此事關乎乾家血脈延續,不容外人置喙。」
她說到這裡,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愧疚:
「可若是忘塵海消失,不只是整個忘塵宮,甚至整個忘塵域都會遭遇大劫,億萬萬生靈,無數傳承,都將毀於一旦。曦月她...在得知這一切後,才在我和老祖的懇求下,被迫答應。」
「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用捲入其中。」
玉嫻霜深深低下頭,聲音顫抖:
「對不起...」
江塵沉默了。
他本以為,是玉嫻霜強迫林曦月嫁給乾家,若是那樣,他哪怕付出再多,也要讓忘塵宮,讓玉嫻霜付出代價。
可偏偏...
真相竟是如此。
玉嫻霜的本意,並非如此。她只是想解決海眼的危機,想給林曦月一場大機緣。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而在林曦月到達忘塵宮後的這些年,玉嫻霜也確實對她悉心照顧,傾囊相授。若非如此,林曦月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十年內,從一個瀕臨崩潰的飛升者,成長為星主境的天驕。
這一切,都讓他無從指責。
良久。
江塵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如果我能解決海眼倒灌的問題,你能不能想辦法帶我去見曦月?」
話音落下——
「小子,你以為你是誰?」
裴季白忍不住嘲諷道,眼中滿是譏諷和不屑。
他本就對江塵充滿敵意,此刻見江塵竟敢說出這種話,頓時覺得可笑至極。
「海眼封印崩潰,連宮主大人都解決不了,你區區一個星主初期,也敢大言不慚?還想解決這種問題?簡直痴人說夢!」
他冷笑連連,
「我看你就是對曦月師妹賊心不死,想用這種藉口接近她!告訴你,有我在,你休想!」
不光裴季白如此說,就連玉嫻霜也黯然搖頭: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你想救曦月的心情。但是...」
她頓了頓,聲音中滿是無奈:
「海眼崩潰,不是小事。若是能保住忘塵域的億萬生靈,保住忘塵宮的萬古傳承,我以身填海也無所謂。可現在...」
「封印崩潰後,我以自身修為強行鎮壓了十年,如今已經無力再戰。現在全靠六位界皇后期的大能,以自身修為強行阻止海水倒灌,但即便是他們,也最多只能再堅持幾十年。」
她看向江塵,眼神中帶著歉意:
「想要徹底解決海眼的問題,只有兩種辦法。一是找到八階神器,以神器之力重新穩固封印。可八階神器,那是傳說中的存在,別說我們忘塵宮,就是多少中央星域的大族,也未必拿得出。」
「二是...有陣道通神的陣法宗師出手,重鑄封印陣法,可諸天萬界,陣道宗師比帝尊還要罕見萬倍,每一個都地位崇高,身份不凡,豈會為我一個小小的忘塵宮出手?」
「所以...」
她搖了搖頭,「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
江塵靜靜聽完,忽然冷笑一聲:
「你們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玉嫻霜:
「我另一個身份,就是陣法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