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聖女夫君(2/2)
竟然連三十年都沒有?
他活了上百萬年,見過無數天驕,可即便如此,也感覺有些不真實。
從凡間飛升,不到三十年,從一個連天人境都無法維持的修士,成長到能硬撼半步界皇的存在——這得是多逆天的資質?
這得是多恐怖的天賦?
若真是如此,此子未來,得成長到何等地步?
但此刻,不是驚嘆的時候。
那些忘塵宮的強者,殺意再度湧起,比之前更盛!
因為孟素秋的話,讓他們更加確信,這個年輕人,絕對有問題!
「秦慕陽,你還有什麼話說?」
天心宮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淡漠中帶著壓迫,
「若你只是被這小子矇騙,我忘塵宮念在你當年善舉,可以不追究,但若你再執迷不悟,就休怪我等不講舊情了!」
秦慕陽臉色一變,正要開口——江塵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秦前輩,不必和他們多言。」
秦慕陽一怔,轉頭看向江塵。
只見江塵面色平靜,眼神中沒有任何慌亂,仿佛眼前這些大能的殺意,對他來說連清風都算不上一縷,
「我已經提前布置好了虛空傳送陣。」
江塵傳音道,聲音淡然,
「十息後我會啟動,到時候你跟隨我離開,即便忘塵宮這些人強大,也不可能攔住我們。」
秦慕陽怔住了,他原以為,江塵出手是一時衝動,是得知妻子要嫁給別人後的怒火攻心,所以才不計後果地出手。
可現在看來——
卻是深思熟慮後才動的手!
甚至可以說是步步為營!
從潛入忘塵宮,到暴露後毫不猶豫沖向婚典大殿,到展現圖騰化形硬撼兩大界皇,再到摧毀大殿——
每一步,都計算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虛空傳送陣!
能在這種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布置好傳送陣,且瞞過在場所有界皇的感知,這份陣道造詣,這份心機城府,簡直匪夷所思!
也就是說,剛才即便自己不出手,江塵也會在摧毀大殿後,藉助傳送陣從容離開。
反而是自己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江塵的計劃。
秦慕陽甚至有一種感覺——
眼前的江塵根本不是一個年輕人!
而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幾世,老謀深算,飽經滄桑的老妖!
否則,怎麼可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如此縝密的算計?
然而...
就在江塵準備啟動傳送陣時...
一道滿含疲憊的聲音,從玄心殿中遙遙響起。
「住手!」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威嚴,讓這些界皇大能的動作齊齊一滯。
所有人循聲望去。
只見忘塵宮最中央的玄心殿中,一道身影飄蕩而出。
那是一個看上去如凡人中四十餘歲的女子,面容清麗,氣度雍容,她身著素色道袍,髮髻高挽,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她的臉色——
蒼白如紙。
那種蒼白,不是因為疲憊,而是道傷未愈、氣血衰敗的蒼白。整個人看起來虛弱至極,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
可即便如此,她身上依舊散發著一種壓迫感,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看得出,此人實力在巔峰之時,甚至比秦慕陽還要強上不少。
在整個忘塵宮,能有這種實力的,只可能有一個人,忘塵宮宮主!也是忘塵域的域主——玉嫻霜!
在她身旁,一位看起來英俊無比的男子攙扶著她,那男子面如冠玉,氣質出塵,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正是十大弟子之首——裴季白!
裴季白此刻面色陰沉,看向江塵的目光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嫉妒和殺意。
剛才那些話,他聽到了。
這個年輕人,竟然是林曦月在凡間的夫君?
這怎麼可能?
他追求林曦月那麼多年,付出了那麼多,卻連一個正眼都沒得到,可這個從凡間來的螻蟻,憑什麼能成為她的夫君?
憑什麼!?
但他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看著江塵。
當玉嫻霜出現的瞬間,所有弟子不敢怠慢,連忙跪伏在地。
「參見宮主!」
這些界皇大能也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江塵的目光,落在玉嫻霜身上,
三十多年前,兩人第一次相見時,她何等高高在上,如同神祇。
那時候,她只是隨手一揮,便隔絕凡間大道,只是隨意一道目光,就讓他感受到如同螻蟻般的渺小。
而現在——
江塵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遲暮之意。
明明以她的年齡,根本沒到該死的時候,甚至可以說,現在正是春秋鼎盛之時,但那股遲暮之意,卻如此真實,如此清晰,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是什麼,讓她變成這樣?
同樣動容的,還有玉嫻霜。
她深深看著江塵,露出了震驚和複雜的神情。
三十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這個年輕人時,他連天人境都不是,渾身是傷,需要仙珍救命,那時候,她一個念頭就可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現在——
這個年輕人,竟然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甚至比如今的林曦月,都絲毫不弱。
三十多年啊...
對於凡人來說,三十年是一生的三分之一,對於修士來說,三十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而她,卻在這彈指一揮間,親眼見證了一個螻蟻成長為足以撼動巨樹的參天大樹。
若是當初...
若是當初她沒有強行將林曦月帶走,而是把她留在凡間...
這命運,是否能夠改變?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看著江塵,她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有愧疚,有悔恨,甚至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欣賞,
過了很久,很久。
她才緩緩開口:
「你...就是江塵?」
聲音很輕,輕得仿佛風一吹就會散,但那聲音中蘊含的複雜情感,卻讓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江塵眸光微凝,暫時停住了催動傳送陣。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玉嫻霜,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可那平靜之下,卻隱藏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就是這個人,當年強行帶走了林曦月。
就是這個人,讓他和林曦月分離了三十多年。
就是這個人,一手促成了這場與乾家的聯姻。
江塵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讓玉嫻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活了數百萬年,見過無數天驕,見過無數強者,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目光——
那不是仇恨,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比仇恨更深、比憤怒更烈、比殺意更可怕的東西,
那是...決心。
是哪怕拼上性命,也要達成目的的決絕。
玉嫻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再次開口:
「不用擔心,我沒有惡意。」
她轉過身,對著那些宮主和樓主揮了揮手:
「來人!將忘塵宮完全封鎖!」
那些宮主和樓主們一怔,不明白玉嫻霜的意思,但還是依言而行。
一道道陣法光芒亮起,將整個忘塵宮籠罩其中。那是護宮大陣的最高級別,一旦開啟,就算是界皇巔峰,也別想輕易進出。
然後,玉嫻霜看了眼那片被毀去的金色大殿,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將這片區域重新復原,所有弟子,所有資源都可動用。務必在七天之內,完全復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宮主!可是...」
有弟子和長老露出遲疑之色,想要開口。
那可是婚典大殿啊!是乾家派來的工匠建造的,每一塊神金,每一片瓦片,都有嚴格的規矩,不能妄動,若是擅自重建,乾家怪罪下來...
「沒聽到我的話嗎!」
玉嫻霜的聲音驟然轉冷,一股無形威壓瀰漫開來:
「七天之內,完全復原!在此之前,不允許任何人進出!這個消息,更是嚴禁任何人傳出去,違者...逐出宗門!」
「遵...遵命!」
那些弟子和長老們不敢再多言,紛紛領命而去。
然後,玉嫻霜轉過身,深深看了眼江塵:
「跟我來吧。」
說完,她也不等江塵回答,轉身朝著玄心殿走去,裴季白臉色一變,連忙攙扶著她,同時回頭看向江塵,眼中閃過一抹陰鷙。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扶著玉嫻霜返回玄心殿。
江塵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什麼意思?
把他叫來,卻不說清楚,就這麼讓他跟上去?
秦慕陽也有些意外,低聲道:
「江小友,這...」
江塵沉默片刻,緩緩道:
「秦前輩,您先恢復一下傷勢,您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的事,我自己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