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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3章 凡人之軀,聖人之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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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奎呆立在田埂上,臉上只剩下一片猙獰。

他身後那一百多名雜役弟子,此刻也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二十畝整整齊齊的寒泉靈田上,像是看見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三千九百株寒靈草,葉片肥厚,靈氣氤氳,莫說完成任務,便是直接上交宗門,也能評個上等。

可這怎麼可能?

兩個人,二十畝寒田,不到一個月時間,沒有靈力,沒有丹藥,沒有幫手——

別說一介凡人,便是讓煉神境修士來干,也未必能做得這般完美!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李奎猛地轉頭,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江塵:

「你一定有人幫忙!說!到底是誰違背本管事的命令,暗中助你!」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幾個狗腿子立刻會意,一個個目光如狼,掃向在場所有雜役。

沒有人敢出聲。

可就在此時,一個尖嘴猴腮的雜役忽然湊到李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李奎的眼神驟然一亮,隨即變得陰毒無比。

「好,好得很。」

他冷冷一笑,猛地抬手指向人群角落:

「把那老東西給我拉出來!」

人群一陣騷動。

幾個狗腿子如狼似虎般撲了過去,從人群中拖出一個頭髮花白、背駝得厲害的老人。

正是那日送給江塵三枚劣質聚氣丹的老雜役。

「不...不是我...我沒有...」

老雜役不斷掙扎,可他一個煉神境都沒圓滿的垂垂老者,如何掙脫得了幾個如狼似虎的壯漢?眨眼間便被拖到田埂邊,狠狠摁在地上。

李奎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目光越過慘叫的老雜役,落在不遠處那道青布身影上。

他就是要打給江塵看。

讓他看清楚,在這片雜役區,誰說了算。

「老東西,本管事有沒有說過,誰敢幫他們,就是與我李奎為敵?」

李奎踱步上前,一腳踩在老雜役血肉模糊的後背上,用力碾了碾。

老雜役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不再出聲。

「喲,還挺硬氣?」李奎笑了,俯下身,湊近老雜役耳邊,「老東西,你攢了八十年的那幾枚破丹,是不是送出去了?嗯?」

老雜役渾身一僵。

「你以為我不知道?」李奎直起身,仰頭大笑,「這雜役區的一草一木,哪樣能逃過本管事的眼睛?那三枚劣質聚氣丹,夠買你這條老命了!」

他猛地斂去笑容,眼中閃過狠厲:

「給我打!打到他死為止!」

「是!」

兩個狗腿子應聲上前,手中碗口粗的木棍高高揚起。

「不要...求求你...」

老雜役驚恐哀嚎,可那棍棒還是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落。

砰!

只一下,老雜役慘叫一聲,身軀在劇痛中不斷抽搐,

周圍那些雜役弟子,一個個低下頭去,不敢多看。

他們都知道,這就是違抗李奎的下場,自己要是敢出聲,下一個躺在那裡的,就是自己。

玄嫣然站在江塵身後,看著那個無助的老人,看著周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臉龐。

她忽然想起了江塵昨夜的話。

「你享盡了玄家帶給你的尊榮,踩盡了天下修士,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你也會淪為別人眼中的玩物,任人欺凌?」

此刻,她終於真正明白了這句話的分量。

曾經,她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如螻蟻。

如今,她落在這泥沼里,才看清——那些被她視作螻蟻的人,也有了一樣的痛苦、屈辱、絕望。

那些痛苦,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數字,是血,是淚,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只是現在,她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就在棍棒帶著風聲再度落下之時——

「砰!」

一聲悶響。

不是打在皮肉上的悶響,而是木棍被什麼硬生生截住的悶響。

老雜役睜開眼。

一根沾血的半截斷棍,橫在他與行刑者之間,那隻握住斷棍的手,指節分明,布滿凍裂的血口,此刻青筋暴起,卻穩如磐石。

正是江塵。

行刑的狗腿子愣了一下,旋即用力往下壓——那根斷棍紋絲不動。

他又加了三分力,漲紅了臉,雙臂青筋暴露如蚯蚓,可那根短短的半截斷棍,就像生了根一樣,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你——」

狗腿子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衣衫破舊、氣息全無的青年。

他是離合境!

是李管事手下最能打的打手!在凡間五境之中,也算是有些手段的人物!

可此刻,他全力下壓的一棍,竟被一個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凡人,輕輕鬆鬆架住了?

「鬆手!」

狗腿子怒吼,抬腳便踹。

江塵側身一讓,那腳踹空,帶的狗腿子一個踉蹌。

與此同時,他手腕一震,一股巧勁沿著斷棍傳過去——狗腿子只覺虎口一麻,五指不由自主鬆開,那根木棍,已經到了江塵手裡。

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你...你!!!」

狗腿子連連後退,滿臉驚駭。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方才那一下,對方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純粹是蠻力,加上某種他看不懂的技巧。

可一個凡人,怎麼會有這種蠻力?

這一刻,全場死寂。

李奎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似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

他死死盯著江塵,瞳孔劇烈收縮,

在忘塵域,鑄體、凝氣、先天、煉神、離合被統稱為凡間五境,修至真元以上,便可稱修士,只有極少數人度過天劫,踏入天人境,才算是真正踏上仙途。

難道說...江塵的肉身強度,已經超越了凡間五境極限!

「你...你不是凡間五境!」

江塵沒有回答他,只是蹲下身,將那個奄奄一息的老雜役輕輕扶起,然後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衣衫襤褸、氣息虛浮的雜役弟子。

一百多號人,有的頭髮花白,有的面黃肌瘦,他們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神里滿是麻木與絕望。

江塵的目光,最後落在李奎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樣,在這片荒蕪的田野上炸響:

「這些雜役在這裡耕種靈田,任勞任怨,月月完成任務,你可曾按規矩發放過丹藥?」

李奎一愣,隨即冷笑:

「規矩?我就是規矩!」

「他們受了傷,生了病,你可曾給他們醫治過?」

「醫治?」

李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群螻蟻,死了就死了,省得浪費糧食!」

「他們當中有人在此蹉跎八十年,只為求一線仙緣,你可曾給過他們機會?」

李奎笑容更盛,

「他們也配?」

江塵看著他,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那你告訴我,他們憑什麼不能配?」

李奎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但很快,羞惱壓過了恐懼,他挺直腰杆,指著江塵的鼻子,聲音尖利:

「憑什麼?就憑他們是雜役!就憑他們沒有靈根!就憑他們這輩子都別想踏入仙途!」

「公平?你們這些雜役,也配談公平?」

他微微眯眼,眼中帶著猙獰的笑意,

「想要公平,那就滾出雲汐閣!在這裡,你沒資格和我談公平,在這裡,我的話,就是規矩!」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雜役弟子們低著頭,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因為他們知道,李奎說的是事實,他們確實沒有靈根,確實只是最底層的雜役,他們留在這裡,不過是在絕望中掙扎,妄圖爭取那一線本不可能存在的大道之路,

可當這些話被人這樣赤裸裸地說出來,還是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剜在他們心上。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握緊了拳頭,可最終,還是鬆開了。

李奎看著這些螻蟻的反應,得意地笑了,他轉向江塵,笑容陰狠:

「哼!」李奎冷笑一聲,「就算你不是凡間五境,又能如何?你以為,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武道功夫,能在雲汐閣翻起什麼浪來?」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幾個狗腿子已經重新圍了上來,一個個面紅耳赤,目露凶光,

「小子,敢惹李管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為首的狗腿子一聲暴喝,率先出手,他雙手掐訣,一道火蛇從掌心躥出,呼嘯著撲向江塵面門!

與此同時,另外幾人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有人揮劍,有人出拳,有人掐訣施展術法,五道攻擊同時降臨,封死了江塵所有退路!

這是要一擊斃命!

下一刻,江塵直到攻擊近前時,才悍然反擊,不光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道火蛇踏前半步,身形微側,火蛇擦著耳邊呼嘯而過,連一根髮絲都沒燒著。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斷棍橫掃而出——

砰!

最先出手那人,被一棍掃中肋下,整個人橫飛出去三丈遠,重重砸在田埂上,口中狂噴鮮血。

緊接著,江塵腳步不停,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四人之間。那根半截斷棍在他手中,時而如槍,時而如劍,時而如刀,明明只是一根斷了半截的木棍,卻被他使出了百般變化。

砰!

「啊——!」

咔嚓!

三息之間。

五個人,全部倒地。

有人捂著斷臂慘叫,有人抱著斷腿打滾,有人滿臉是血,癱在地上抽搐,最先出手那個,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整個田壟,哀嚎遍野。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沒有動用任何靈力的「凡人」,竟然擊退了五個實力不凡的雜役弟子,

田埂邊緣,玄嫣然一隻手捂著嘴,金色眼眸瞪得滾圓,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得最清楚。

江塵確實沒有動用靈力。那九冥噬心鎖還在,他用的,純粹是肉身之力。

可那肉身之力,卻硬生生碾壓了離合境!

不對...

玄嫣然瞳孔微微收縮。

不止如此,還有武技。

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玄妙到極致的武技!

那些招式,看似簡單,卻暗合某種玄之又玄的道韻,每一次出招,都精準落在對方最難受的位置,每一次閃避,都堪堪擦著攻擊邊緣掠過,每一次反擊,都讓對手毫無招架之力。

這種技巧——技近乎道!

玄嫣然忽然想起,她曾經聽族中一位太上說過,真正的武道巔峰,可以以武入道,以肉身證長生,但那樣的存在,她活了萬年,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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