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靈田茅廬(1/2)
冷月帶著李泉離去後,
李管事臉上的諂媚笑容如潮水般退去,換上的是一副隱隱約約的倨傲,他負著手,下巴微抬,語調拖得老長:
「走吧,別愣著了,雜役區在宗門最下頭,路還長著呢。」
他說著,當先邁步,也不等二人是否跟上。
江塵沒有言語,只是側身半步,手臂護在玄嫣然身側。
這個動作很輕,輕到連玄嫣然自己都只是眸光一掠,不曾推開。
下山的路,是白玉階向青石階的漸變。
起初還能看見衣著光鮮的外門弟子御劍掠過,衣袂翻飛,談笑間都是「丹堂新到的三品蘊靈丹」「器堂昨日煉出一件上品靈器」之類的話題。
漸漸地,那些聲音遠了。
取而代之的是藥鋤叩擊泥土的鈍響、挑水扁擔的吱呀聲,和偶爾一兩聲疲憊的嘆息。
路旁的藥田開始大片大片地荒蕪。
有的田裡野草瘋長,幾乎淹沒了低矮的靈草苗,有的田土龜裂,顯然久未澆灌,更有幾塊靈田邊緣的石壟坍塌,碎石散落一地,無人修繕。
那些勞作著的雜役弟子,沒有一個抬起頭。
他們弓著背,衣衫上滿是泥點與汗漬,袖口磨出了毛邊,發間沾著草屑,有人赤著腳踩在泥里,腳踝被冰涼的水田泡得發白,
這與方才廣場上那些意氣風發、身負靈光的修士,何止是天壤之別?
分明是兩個世界。
李管事走在前頭,一路打著官腔:
「你們這些新來的,別以為入了仙門就能一步登天。
雲汐閣不養閒人,雜役就得有雜役的覺悟,種田、挑水、餵靈獸、掃山階,活兒多著呢。幹得好,一個月有兩枚小天元丹,干不好——嘿嘿,扣了丹藥不說,還得挨罰。」
他說著,忽然腳步一頓,回頭瞥來。
那目光先是落在江塵身上,淡淡掃過,隨即滑向江塵身後半步的玄嫣然。
雖是隔著圍巾,雖是她垂首斂目,但那腰肢的纖細、脊背的挺直、行走時裙擺下若隱若現的腳踝——
那是一種藏不住的、與這片髒亂格格不入的氣韻。
李管事的目光在那腰臀之間黏了一瞬。
只有一瞬。
但包含的貪婪、掂量、盤算,像一條毒蛇一般,無聲地爬過。
玄嫣然垂著眼帘,眸中閃過一抹殺意,
她堂堂玄家嫡女,百歲入天人,三千歲成就界皇,更是成為雲河大陸唯一一位踏入諸天至尊榜的存在,
在江塵出現之前,萬年以來,無人敢直視她的鋒芒。
沒想到,如今竟然被一個真元巔峰的螻蟻覬覦,而她卻只能隱忍,讓玄嫣然愈發怒火中燒,連帶著江塵都一起恨了起來。
玄嫣然再度將圍巾又往上攏了攏,遮住那半截嫩白的下巴。
江塵也側身半步,恰好落在李管事視線路徑的正中央。
李管事還沒來得及收回的目光被江塵阻擋,
江塵順勢抬手,扶住玄嫣然的手臂。
隔著衣料,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衫傳到玄嫣然手臂上,是涼的。
甚至比「寒毒入體」之人還要涼上三分。
「累了吧?」
他的聲音很低,像只是隨口一問,
「再忍忍。」
玄嫣然下意識想甩開他的手。
她不需要任何人扶。更不需要他扶。
可就在她腕骨欲轉的那一剎那,那抹涼意順著皮膚滲進來,竟讓她怔了一瞬。
她驀然想起。
寒水城中測試天賦之時,這個人強行引動靈力,血濺三尺。
而後至今整整一月時間,他不曾吐露半句,不曾調息半刻,不曾向任何人討要過一枚丹藥。
兩人雖然是生死仇敵,但自從落難後,反而是江塵護著她。
她終究沒有甩開。
李管事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小兩口倒是恩愛。」
他不再多看,轉身繼續帶路。
但江塵卻冷冷看了他一眼,這個李管事不是什麼善茬...
。。。
又走了約莫兩刻鐘,周遭的靈田愈發荒涼,人也愈發稀少。
李管事終於在一間房舍前停下。
說是房舍,其實不過是一間茅廬,屋頂茅草疏落,有些地方已露出木樑,
「甲申號藥田就屬這片區域還空著這麼一間屋子,雖然簡陋了些,但遮風擋雨沒問題。」
李管事指著屋子,笑呵呵道,
「你們夫妻二人將就一下,明日辰時,到那邊田頭找我,給你們分配活計,咱們這裡的規矩,每月需完成定量的藥田打理任務,
憑貢獻換取食物、低階丹藥或基礎功法,完不成...呵呵,不光沒有獎賞,還是要受罰的。」
江塵面不改色,再次躬身:
「多謝李管事安排。我們明白了。」
李管事滿意地點點頭,又似無意般問道:
「江小兄弟,你這娘子...似乎身體不適?一直蒙著臉?」
江塵連忙露出憂慮神色:
「回管事,內子自幼染了怪病,體虛畏寒,吹不得風,也受不得潮氣,面容也因此有些...不便示人。
冷執事慈悲,賜下丹藥,說回閣後請丹堂師姐幫忙診治。」
「哦...原來如此。」
李管事拉長了聲音,小眼睛裡的光芒閃動了一下,不知信了幾分,他擺擺手:
「既如此,你們先安頓吧,有什麼缺的...嗯,暫時也沒有多餘份例,自己想辦法克服一下吧。明日記得準時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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