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靈田茅廬(2/2)
「既如此,你們先安頓吧,有什麼缺的...嗯,暫時也沒有多餘份例,自己想辦法克服一下吧。明日記得準時上工。」
說完,轉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直到李管事的身影消失在田埂盡頭,江塵才直起身,臉上的恭順之色褪去,眼中隱約閃過一抹寒光,
隨即走進茅屋,四處看了看,伸手在牆壁、地面敲打了幾下。
「還算結實,暫時棲身而已。」
他淡淡道。
玄嫣然扯下面巾,絕美容顏上布滿厭惡:
「這也是人住的地方!?」
她玄家大小姐,何曾受過這種委屈?莫說是她,就是雲河大陸最低等的家族子弟,住處也比這強上百倍!
江塵轉頭看她,眼神平靜:
「不然呢?玄大小姐還想住回你的瓊樓玉宇?別忘了,我們現在是雲汐閣的雜役弟子,屬於修行界最底層的螻蟻。
有片瓦遮頭,有口飯吃,有機會接觸靈氣,已經是冷月仙子格外開恩的結果。」
他走到床邊,拍了拍乾草:
「要麼,你自己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去處。要麼,就認清現實,暫時忍耐。」
玄嫣然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瞪著江塵,最終指了指唯一的木床,
「我睡床上!」
。。。
江塵也沒和她爭執,從外面找了些茅草鋪墊到地上,然後盤膝打坐,閉目內視,
無論是氣海還是經脈都是那副模樣。
一片乾涸死寂,九條幽冥鎖鏈盤踞如惡蛟一般,
雖然蟄伏,但並未安分,每當他試圖牽動一絲靈氣或是動用一絲神魂,那鎖鏈便會輕輕顫動,像毒蛇感應到獵物掙扎,隨時準備收緊絞殺。
在冷月面前測試靈根時,他強行動用吞天混沌經。
沒有血氣吞噬,只能以燃燒本源精血為代價,強行從血脈中榨取水系靈力,模擬出「水靈」的假象。
代價是——
他緩緩睜眼,垂眸看向自己手掌。
掌心紋路清晰,但血色極淡,淡到近乎透明。
五臟皆虛,氣血兩虧。
若不儘快補益,根基損毀只在旦夕之間。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養元丹。
淡青色,龍眼大小,表面流轉著極細微的木屬靈光,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出此丹品階雖低,但煉製手法中正平和,確實適合凡人調養。
木屬。
木能生水,卻也克土。
他體內水靈已虧空殆盡,但土行本源尚存——那是支撐他肉身的根基,若貿然服下此丹,木氣強盛,反伐脾土,無異於飲鴆止渴。
這兩枚丹藥,他用不了。
但有人可以用。
他抬眼。
玄嫣然依舊站在門邊,與他保持著最遠的距離。她背靠著那扇漏風的門,圍巾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即使在陰影里也鋒利如刀,冷冷盯著他。
江塵沒有多言。
他將養元丹隨手放在桌上,
「給你的。」
他說。
玄嫣然一怔,
「這丹藥可改善體魄。雖然我對你沒什麼好感,但畢竟你我現在誰都離不了誰,你若真病得半死不活,我還得分神照顧你,麻煩。」
他頓了頓,
「麻煩得很。」
玄嫣然盯著桌上的丹藥,心神微動,當初冷月給江塵靈丹時,她原以為江塵會自己留下,畢竟兩人現在雖然被迫合作,但根源上還是生死大敵,
尤其是在路上,江塵掌心冰涼,明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江塵卻依舊把丹藥留給了自己。
這讓向來冷血高傲的玄嫣然,心中竟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絲異狀,
但她很快壓下這種情緒,冷冷道:
「我不需要。」
江塵也不多勸,
他將丹藥收回袖中,往後靠在土牆上,閉上眼。
茅屋裡沒有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稀薄地鋪在地上。
兩人各據一方,江塵靠坐在牆上,玄嫣然躺在木床上,背對著江塵,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蟲鳴從靈田那邊傳來,斷斷續續,
忽然,江塵開口:
「那個李管事,看你的眼神不對,小心著點。」
玄嫣然背對著他。
月光落在她肩頭,勾勒出一道唯美的輪廓。
「一個螻蟻罷了。」
她的聲音很淡,
「待我恢復修為,第一個殺他。」
江塵沒有接話。
但他心中暗暗記下了。
兩世為人,他太清楚這種人的陰毒,明面上不敢動手,暗地裡的盤剝、刁難、甚至下作手段,一件都不會少。
未來一段時間,看來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