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婚典驚變(2/2)
「玉宮主,暫時本尊就把曦月交給你了,別誤了時辰。」
玉嫻霜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帶著幾位女弟子迎上前去,從乾家侍從手中接過林曦月,按照早就安排好的儀式,一步步引著林曦月,朝那座重新修建好的金色大殿走去。
人群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
江塵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道倩影之上,無法移開分毫。
三十多年未見,她還好嗎?
她還是當初那個她嗎?
她修行的是太上忘情,又服用了忘塵丹,前塵往事還記得多少?
即便她記得,她是否還願意和自己一同離去?
畢竟...
進入黃金家族,意味著一步登天,改換命運,意味著從此踏上一條通往諸天之巔的康莊大道。
而他江塵,只是一個從凡間走來的散修,一個星主初期的弱者。
她...還會不會願意和自己離去?
這些問題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扎在江塵心上,讓他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身影。
哪怕隔著輕紗,哪怕隔著人群,哪怕隔著三十多年的歲月。
那是他心愛的女人。
是他從凡間一路追到諸天萬界,從東荒追到忘塵域,從數十年前追到今天的女人。
身為一個男人,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嫁給別人。
哪怕那個男人是黃金家族的無上天驕。
就算是天,他也要捅一個窟窿!
江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他悄悄退後幾步,朝著金殿側面的一處暗門走去,他要抓緊時間,不去浪費玉嫻霜以生命為代價給他創造的那個機會。
。。。
殿外,唱禮正式開始。
「中央星域天蟲宗歐陽蒼攜古蟲神源前來祝賀!」
司儀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只是一個星主境修士,自認為也算個強者,但這輩子見過的大能都沒有今日多。喊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只覺得雙腿發軟,冷汗直流。
天蟲宗!那是中央星域的一方大宗!而歐陽蒼,更是天蟲宗的太上長老,帝尊中期的恐怖存在!
這樣的人,竟然降臨法相,趕赴下域?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一道聲音又響起:
「中央星域赤龍大陸天暉上人攜遠古麒麟芝,祝無咎公子新婚!」
遠古麒麟芝!
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傳說中,服下一株,便可讓界皇大能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在南方天域,這種神物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中,從來沒人見過!
可現在,卻被人當做賀禮,隨手送出?
「中央星域玄冥宗玄冥老祖攜九幽冥鐵,恭賀乾家大喜!」
「北冥星域冥河山人攜萬幽冥泉,特來觀禮!」
「紫薇星域紫薇真人攜...」
一個又一個嚇人的名號在喊話。
司儀的聲音一次比一次哆嗦,腦袋上的冷汗更是成股流下,他握著那張賀禮單的手都在發抖,好幾次差點念錯。
而那些南方天域的宗族之主、星域之主,此刻臉上都露出尷尬之色。
他們也帶來了重禮,想要借這個機會巴結乾家,可這些禮物,在這些中央星域的來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和垃圾沒什麼兩樣。
他們只能暗自傳音,讓司儀悄悄收下,不必再念了。
司儀心領神會,後面的南方天域賀禮,一律跳過。
而那些中央星域的來客,此刻已經紛紛從玄舟上降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彼此寒暄恭維。
「早就聽聞無咎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能參加無咎公子的婚典,真是我等三生有幸!」
「恭喜無咎公子!能降臨南方天域,乃是南方天域之幸!實乃天定佳緣啊...」
一群群在中央星域、甚至在整個諸天都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絞盡腦汁地恭維拍馬。
然而——
乾無咎的反應卻十分平淡。
他甚至連面具都沒有摘下,那金色面具覆蓋著他的臉頰,只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看到這些人時,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在看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他有自傲的本錢。
作為乾家後裔,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這些所謂的大宗強者、界皇大能,在他眼中,不過是些螻蟻罷了,能給他們一個笑臉,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炷香。
兩柱香。
半個時辰。
婚典大殿之中,始終沒有動靜。
乾無咎漸漸有些不耐煩了,他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玉嫻霜:
「玉宮主,還沒忙完嗎?你們這種下域,竟然如此麻煩?」
玉嫻霜心中暗暗焦急,按照她的計劃,江塵此刻應該已經啟動傳送陣,帶著林曦月離開忘塵宮了。可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難道...林曦月真的忘記了江塵?
不,不可能。
這三十年中,她多少次看見林曦月在絕情峰上獨自發呆,多少次看見她望著遠處發呆,流露出那種黯然悲傷的情緒。
所思所想,不就是這個男人嗎?
可為什麼...
她壓下心中的焦躁,臉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
「無咎公子見諒,這是我們忘塵宮的規矩,聖女出嫁,需行九道儀軌,缺一不可。還望公子稍安勿躁。」
乾無咎眉頭皺得更緊。
什麼狗屁規矩?
區區一個下域宗門,也敢讓他堂堂乾家後裔等待?
但想到婚典在即,他終究沒有發作,只是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忽然從忘塵宮的一眾弟子中衝出。
那人速度極快,幾乎是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經衝到乾無咎面前,雙膝跪地,重重叩首,
「無咎公子!我要揭發!」
聲音尖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周圍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一種震驚之極的目光看著這突然跳出來的身影。
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忘塵宮十大弟子之首的裴季白!
那些忘塵宮的弟子臉色大變,想要衝上去阻攔,卻被乾家的護衛擋住。
乾無咎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跪在不遠處的裴季白。
「在本尊的婚典之上,你要揭發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威壓。
「季白!不可!」
玉嫻霜厲聲喝道,臉色驟變,她似乎明白了裴季白要做什麼,想要衝上前去攔住他,卻被一個乾家護衛伸手擋住。
那護衛正是之前出手殺人的灰袍老者。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玉嫻霜,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但掌心的烏光卻逐漸熾盛,
乾無咎冷冷道:
「說出來。」
這一刻,裴季白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神情。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看著那些震驚的目光,看著玉嫻霜慘白的臉色,看著忘塵宮弟子們難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笑意。
裴季白抬起頭,看向乾無咎,聲音高亢:
「這場所謂的婚典,根本就是假的!他們——忘塵宮,要幫助曦月師妹逃婚!和那個叫江塵的小子離開忘塵域!」
他猛地轉身,指向那座金殿,
「包括這座大殿!都是被摧毀後重建的!乾家送來的婚典大殿,早就被那個叫江塵的小子毀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場婚典順利進行!」
轟!
此言一出,整個場面近乎炸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裴季白,看著玉嫻霜,看著那座金殿。
忘塵宮聖女,要逃婚?
而且還是在忘塵宮的幫助下?
若真是如此,那豈不是對乾家最大的侮辱?
乾家何其強大,地位何其超然!
一個小小的忘塵宮,到底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些乾家護衛聞言,紛紛看向金殿。
乾家有乾家的規矩,婚典大殿乃是用專門的匠人打造的,每一塊神金鑄就的磚瓦,都有講究,都有獨特的紋路。
此刻,他們仔細看去——
果然!
那些金磚上的紋路,雖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仔細看,還是有細微差別。
那不是乾家大殿!
「不對!」
一個護衛臉色一變,沉聲道,
「這處建築,不是乾家所建!」
話音剛落——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從金殿之中傳來!
那聲音如同天地都要裂開,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金殿轟然崩碎!
無數金磚四散飛濺,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而在那無盡煙塵之中,兩道身影不斷對轟,從破碎的大殿中衝出,直衝天際!
轟!轟!轟!
每一次對轟,都如同天雷炸響,震盪四方。
煙塵漸漸散去,眾人終於看清了那兩道身影。
一個身穿與忘塵宮弟子類似的白色衣袍,
他的氣息不過星主初期,但戰力卻恐怖至極,每一拳轟出,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而另一個——
穿著嫁衣!
那身白金色的霞帔,那頭戴的鳳冠,那輕紗遮面的容顏...
赫然是今日的新娘,忘塵聖女!
只是此刻,這位聖女正在與那白衣青年激烈交戰!
她的實力強大得可怕,陰陽二氣在掌中匯聚,分明還很年輕,卻施展出乾坤大道!一掌主天,一掌主地,對著那白衣青年不斷殺下!
轟!
又是一次對轟。
兩人各自後退數十丈,遙遙對峙,江塵站在虛空中,看著對面的「林曦月」,臉色陰沉如水。
而那個穿著嫁衣的少女,也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艷的笑意,
輕紗之下,她的容顏若隱若現。
「你不是曦月。」
江塵死死盯著那個如玉的下巴,冷然開口,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