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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4章 信仰印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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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在林間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弄,仿佛在說,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李總旗咬緊牙關,五指攥得刀柄咯咯作響,但他沒有回頭,雙足發力,身影在月光下掠過一片片荒田和斷牆,朝著小河村中心疾馳。

此時此刻,他更掛念的是村中眾人的安危,至於身後那些笑聲,他可以日後再來清算。

衝出最後一片矮樹林,他的視野驟然開闊,村中的畫面迎面撲來,讓他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只見村子中央,數百道細如髮絲的血線從地面升騰而起,密密麻麻地交織在空中,如同一張巨大的血色蛛網,所有的絲線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飛去——那片山林,那尊神靈法相。

血線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暗紅光澤,每一根都連著一名伏跪在地的村民的眉心,精血正順著這些絲線不斷外溢,被那尊法相源源不斷地汲取。

而村子中央,符光璀璨,赤紅與金黃的術法光芒交織成一片,將半邊天空都映得火亮,聶小旗和兩個駐軍隊正正帶著鎮魔衛全力催動符籙,試圖隔絕這些血線。

李總旗人在半空,雙臂展開,正陽之火在周身燒成一道赤色的流星軌跡,划過數十米長空,重重落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腳底的泥土被踩得凹陷下去。

「總旗!你回來了!」聶小旗看到他落地的身影,繃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連聲音都透出一股如釋重負的顫抖。

在他心裡,總旗是三境的覺醒者,有他在,再詭異的情況也總能找到辦法。

那偽裝成神靈法相的東西,修為最多也就跟總旗不相上下,否則何必搞這些彎彎繞繞,直接殺進來便是。

李總旗來不及寒暄,目光飛速掃過四周,只見滿地跪伏的村民雙眼空洞,面色蒼白,口中喃喃念著什麼,每個字都模糊而古老,音節古怪,完全不像是人間的語言。

他們的神情虔誠到了極致,額頭貼著地面,雙手攤開在身前,每一次叩拜都無比標準,仿佛已經在夢中演練過千百遍。

而每次叩首,他們的眉心便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芒,一縷血線隨之飛出,與空中的神靈法相連成一體。

「我來封正面!你們封住兩側!」李總旗一聲斷喝,雙手同時掐訣,十指翻飛如蝶,虛空中一張張金色的符籙憑空凝聚,排列成一面巨大的光牆。

聶小旗和兩個駐軍隊正立刻應聲,三人各占一角,將體內的靈力全力灌入手中的符篆之中,金紅兩色的光芒從四個方向同時升起,形成一個半圓形的結界,將村民頭頂上方的空間籠罩在內。

結界成形的瞬間,那些血線明顯變得細弱了幾分,流速也慢了下來,像是水管被捏住了一截。

但不管他們如何催動術法,血線就是無法被徹底切斷,仍有細細的幾縷不斷穿過結界的縫隙,頑固地連接著神靈法相。

村民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里依舊只有純粹的虔誠,瞳孔深處那團狂熱的光芒不曾減弱半分,嘴角甚至微微揚起,像是在朝聖途中感受到了無上的喜悅。

「總旗,還是不行!」聶小旗額頭上汗珠滾落,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雙手因為過度催動靈力而微微發抖,「雖然壓制了一些,但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到天亮,村民們的精血就會被抽乾!」

他扭頭看了一眼東方的天際,那裡還是一片沉沉的墨色,距離天明至少還有三個時辰,而村民們臉上的血色已經在肉眼可見地消退,嘴唇發白,指尖泛青。

「元初!」李總旗猛地側過頭,目光如電,投向村子角落那座被混沌金光包裹的帳篷。

帳篷的金光比昨日更加熾盛,如同裡面有一顆小太陽正在孕育,光芒脈動之間隱隱有符文流轉,那是君無邪在衝擊二境的關鍵時刻。

李總旗本不想打攪他,可眼下局面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咬咬牙,嘴唇微張,聚聲成束,將嗓音凝成一道細線,直直貫入帳篷之中。

「元初,醒來!」

帳篷內,君無邪正沉浸在修煉的深處,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涌,朝著二境的那道屏障一次次衝擊,對外界的感知收縮到了只有帳篷周邊幾丈的範圍。

那束聲音直接鑽入他的耳中,帶著明顯的焦灼和急切,如同一根針扎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流轉的金色符文迅速收斂,體內的靈力洪流被他強行壓回經脈。

他知道,若非情況危急到了頂點,李總旗絕不會在此時打斷他。

君無邪一把掀開帳篷的布簾,雙腳落地,整個人如箭般竄了出去,身後兩片布簾還在晃動。

帳篷外面,大黃狗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豎著耳朵跟在他腳邊,兩名負責守衛的鎮魔衛也同時起身,握刀跟上。

外面的情況讓君無邪的瞳孔驟然一緊。

首先撞入眼帘的,便是山林中那尊璀璨奪目的神靈法相,銀白色的光環懸於夜空中,光芒照亮了半邊山脊,神聖得令人幾乎想要跪拜。

但緊接著,他便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線,上千條暗紅絲線從村中騰起,匯聚成一股洪流,源源不斷地沒入法相之中。

他順著血線的走向,目光穿過村中的土牆和草棚,落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雖然視線被建築遮擋了大半,但他已經能猜出那裡正在發生什麼。

君無邪腳下不停,帶著大黃和兩名鎮魔衛迅速繞過幾間茅屋,衝到了庇護所前的空地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為之一滯。

幾百名村民跪得整整齊齊,面朝神靈法相,額頭觸地,後背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道彎曲的影子。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虔誠,那種虔誠純粹到極致,乾淨得不像是被控制的傀儡,反而像是真心實意的信徒。

老人乾枯的手掌貼在地面上,孩子的額頭還帶著睡夢中壓出的紅印,婦人懷裡的嬰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也睜著黑亮的眼睛,安安靜靜地望著那道光環。

每一名村民的眉心,都有一滴精血正在緩慢溢出,化作血線,朝著山林飛去。

李總旗、聶小旗和兩位駐軍隊正撐起的術法結界金光流轉,符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可那無形的聯繫始終無法徹底斬斷。

「元初!」李總旗看到他衝過來,忙開口道,「本不想打攪你修煉,我知道你正在破境的關鍵時刻,可眼下這種情況,實在耽擱不起了!你修煉的術法比我駁雜,你來試試,疊加術法能否切斷這聯繫!」

君無邪的目光從村民身上緩緩掃過,眉頭越皺越緊,他沒有急著上前施術,而是沉聲道:「用這些手段,恐怕無法徹底解決問題。」

「無法解決?」李總旗一愣,聶小旗和兩個駐軍隊正也同時扭頭看向他,眼中滿是訝異。

「問題的根源,應該出在村民自己身上。」君無邪指了指那些伏跪在地的身影。

「村民自己身上?」李總旗收了部分術法,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追問。

「沒錯。」君無邪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前些時日,村里每家每戶不是都供了神像嗎?從那個時候起,他們的體內應該就被種下了特殊的印記。」

「可我們檢查過他們的身體,什麼都沒發現啊!」聶小旗急了,聲音都高了幾分。

「沒發現,不代表沒有。」君無邪的目光沉了沉,「我當時也沒有察覺,如今看來,是我們大意了。那時只以為毀掉井中的咒印和神像,就能切斷聯繫,沒想到那妖魔還留了後手。」

他說著,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名老婦面前,蹲下身子,將手掌輕輕按在她的肩頭。

一縷正陽之火從他的掌心探出,赤紅的細線鑽入老婦的體內,沿著經脈緩緩遊走,在血肉和骨骼之間細細搜索。

帳篷外夜風呼嘯,神靈法相的光芒在山林間流轉,將君無邪半張臉照得明亮,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他的火焰在她體內探了許久,終於在某處極其隱蔽的經絡交匯點,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異樣波動——那印記藏得太深,深到幾乎與村民的血肉融為一體,若不是刻意探尋,極難察覺。

「找到了。」君無邪收回手掌,站起身來,轉頭看向李總旗,目光篤定,「如今我們要做的,是以正陽之火,將村民體內的這道信仰印記逐一抹除。只要印記清了,那所謂的神靈法相,便再也無法控制村民向它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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