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3章 神靈法相(1/2)
這一夜,妖邪的觸手像是瘋長的野藤,從山林中一茬茬地湧出,向小河村發起了不下十幾次的襲擾。
攻勢不算猛烈,多是襲擾性的攻擊,可即便如此,鎮魔衛和駐軍官兵也不敢有一刻鬆懈。
他們整夜無眠,神經像拉滿的弓弦一樣繃著,眼睛死死盯著黑暗中的每一絲動靜。
每一次觸手襲來,都要立即迎擊,精神與體力的消耗如同被慢慢抽空的水池。
黎明時分,妖邪終於退去,眾人這才靠著庇護所的金剛岩石牆胡亂坐下,閉目喘息。
白晝的日光灑落在村落中,卻照不散人們心底的陰霾。
鎮魔衛和官兵靠著牆壁休整,鼾聲混著低沉的呼吸,像沙漏里的沙粒一樣斷斷續續。
李總旗獨自立在庇護房頂,握著刀鞘,目光掃過村外靜默的山林。
聶小旗靠在牆邊擦拭刀刃,兩個駐軍隊正則巡視村口。
白日裡,妖邪確實蟄伏了,山林中聽不到半點異常的響動,連鳥獸都絕跡。
但小河村的氣氛,卻比夜晚更加沉重。
村民們的臉上再也擠不出笑容,老人蹲在門檻上不停搓著手,孩子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眼睛裡全是驚恐。
人人眉間緊鎖,仿佛頭頂壓著一塊看不見的巨石。
到了傍晚,最後一抹餘暉沉下山脊,夜色如墨汁般漫過來,村子裡的篝火在風中搖曳。
這一夜,那些裹滿黏液的暗紅色觸手,來得比昨天更早。
昨天尚是臨近凌晨才出現,今晚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它們就悄無聲息地從密林邊緣遊了出來。
觸手像蛇群一樣貼著地面滑動,表面濕漉漉地反著月光,所過之處留下一條條閃亮的黏液痕跡。
它們朝著小河村圍攏過來,目標明確,直指鎮魔衛和官兵駐守的庇護所。
這些妖邪觸手本身的戰力並不算強,不論是鎮魔衛還是官兵,都能輕鬆將之擊退。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撲來,擊退一波,很快又會有下一波。
每當眾人剛剛喘勻一口氣,新的觸手就從角落裡猛然探出,令人防不勝防,攻擊頻率比昨夜更加的密集。
而到了子時,陰氣最濃、月光最盛的這一刻,遠處山林中突然出現了令人心悸的異常。
朦朧的月光本該均勻灑在每一片樹葉和草尖上,此刻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朝著一座山峰的頂端瘋狂匯聚。
那座山峰並不算高,但此刻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因為它的頂部竟然亮起了一層淡淡的清輝。
那清輝在枝葉間緩慢流轉,像露珠凝聚,又像星光沉澱。
一開始光芒很弱,若有若無,只有眼力極好的李總旗和聶小旗以及兩個駐軍隊正能察覺到異常。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光越來越強,不斷有月華從四面八方被拉扯過來,注入山巔的樹林中。
到後來,那片樹林仿佛成了一隻貪婪的碗,將整片天穹的月色都吞了進去。
光芒從樹冠的縫隙中迸射出來,將周圍的山脊和溝壑都映得隱隱發亮。
鎮魔衛和官兵們剛斬退一波觸手,喘息未定,抬頭便望見了這一幕。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片奇異的亮光牢牢吸住,手中的兵器攥得指節發白。
若是平時,看見這等月華匯聚的異象,人們多半會猜測是有異寶出土或天材地寶成熟。
可在今夜,在妖邪環繞、氣氛詭異的小河村,誰也不敢那樣樂觀。
那光芒太過神聖,反倒讓人的脊背生出一股寒意。
若是真有靈物,附近的妖邪絕不會坐視不理,早就搶占了先機,哪容它安然凝聚月華。
所以,那絕不可能是寶物,十有八九是某種與妖邪相關的東西。
光芒越來越熾盛,山巔樹林間的亮光幾乎凝成了實質,遠遠望去,猶如一輪圓月墜落林間。
那清輝並不刺目,卻有一種詭異的穿透力,仿佛能透過瞳孔直射人的心底。
聖潔,卻令人不安。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不自覺地加快,握刀的手心裡滲出了汗。
就在此時,村周又有觸手猛然暴起,帶著破空的尖嘯撲向庇護所旁的官兵。
腥臭的血霧炸開,內里衝出一隻血色骷髏,張開大嘴咬向最近的士卒。
鎮魔衛提刀迎上,刀光一閃將骷髏劈碎,可尚未收勢,另一側的觸手已然襲來。
眾人一邊解決妖邪觸手,目光卻始終離不開那座月華凝聚的山峰。
那片光芒越來越亮,到最後幾乎將半邊夜空都映成了淡銀色,像是有一盞天燈懸在山林之間。
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悄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不是恐懼,卻比恐懼更讓人發毛。
就像深夜獨行時,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喚自己的名字。
那呼喚沒有聲音,卻直接叩擊在靈魂之上,難以抗拒。
有官兵的刀尖微微放低,目光變得有些恍惚,腳步不由自主地朝村口挪動了幾寸。
「凝神靜心!不要被影響了心神!都給我看住村子外面的妖邪觸手!」
李總旗的聲如洪鐘,在小河村的夜空中來回震盪,瞬間將那些恍惚的人驚醒過來。
眾人猛地回神,重新攥緊刀柄,後背一陣發涼。
這種精神上的蠱惑雖然不至於直接控制鎮魔衛和官兵的心智,可若是心神稍有鬆懈,便可能在戰鬥中慢上半拍。
而對付妖邪,半拍的遲滯,對於官兵而言,可能受傷。
李總旗不願看到任何一個人因為這種無形的干擾而受傷。
聶小旗遙望著那片山林,眉頭緊皺,低聲問道:「總旗,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若是妖邪,怎會有這般神聖的輝光?」
他見過不少妖邪的把戲,可偽裝到這種程度的,從來未曾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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