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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5章 胡攪蠻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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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邪心中微微一怔。

這條狗對陌生人的反應實在太不正常了。

村子裡的狗,領地意識都很強,哪怕再溫順,看到陌生人也會先齜牙叫幾聲。

可這條狗上來就咬褲腳、嗚嗚叫,這不是驅逐,這是求助。

只怕,這條狗察覺到了什麼。

它有可能知道——它的主人已經換人了。

這是在傳遞信號。

「你看吧,連我們家的狗都不待見你們這些鎮魔衛。」

老婦人又開口了,撇了撇嘴,臉上寫滿了嫌棄。

「朝廷每年給你們鎮魔衛撥款不少吧。

聽說,你們鎮魔衛的俸祿,一個月可是有整整十兩銀子!」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是嫉妒還是憤憤不平的光。

「十兩啊,那可是普通百姓四五個月的收入。

我們小河村種地的人家,幾口人加起來,辛勤勞作,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個月也才二三兩銀子。

你們鎮魔衛,憑什麼就能拿十兩,是我們的四倍!」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像乾柴在火里噼啪作響。

「你說這銀子拿了吧,你們得有點用啊。

真遇到事情,你們卻什麼作為都沒有,一點不管用。

我們這些百姓納稅的錢,用在你們身上,真是白瞎了。」

「納稅?你們納了什麼稅?」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了進來,又沉又冷。

君無邪一怔。

這是聶小旗的聲音。

他回頭,看見聶小旗沉著臉大步走進院子,正直直地盯著那個老婦人。

「你怎麼來了?」

君無邪低聲問道。

縣城那邊不用坐鎮了嗎?

還是說,總旗回來了?

若是總旗回來了,肯定會來這裡。

既然沒來,說明總旗並未回來。

「怎麼沒有納稅?朝廷的財政收入不是納稅人的錢是誰的?

難不成天上還能掉銀子下來啊?」

老婦人被聶小旗的話噎了一下,但很快梗著脖子回懟,聲音比剛才更尖了。

聶小旗心中的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在這小河村,鎮魔司折了兩個兄弟。

那兩個兄弟,可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他們犧牲後,留下年邁的父母,留下遺孀與孤兒。

如今,兩個犧牲的鎮魔衛屍骨未寒,這個老婦人竟然說出這等言論。

元初脾氣真是好,這也能忍。

他不知道的是,君無邪之所以不理會,只是不想與這樣的人爭長短。

以他的身份,與一個山村老婦爭論,實在有失體面。

況且,言語回應,根本說服不了老婦,沒有意義。

今日之事,註定不能善了。

老婦人很快就會看到真相。

屆時,她自有後悔的時候。

「哼,你個老婦真是張口就來!」

聶小旗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

「朝廷的財政確實來自稅收,這沒錯!可你家交稅了嗎?有沒有交稅,你心裡不清楚?」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如刀。

「我龍騰王朝,自建立之初便定下律法——除承包他人土地用作商業需交商稅,余者根本不需要交稅,從來沒有農稅一說!

非但沒有,每年朝廷對農戶還有每戶五百文銀錢的農業補貼!

朝廷所有稅收,皆來自工商業稅與超過每月三兩銀子收入的個人稅!你告訴我,你交了什麼稅?」

老婦人的臉頓時漲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豬肝。

可她並不服氣,脖子梗得更直了,嘴唇哆嗦著擠出話來:「反正……反正朝廷的稅收來自百姓,你們就是百姓的錢養活的!

可你們卻解決不了百姓的事,白吃乾飯,浪費納稅人的錢,我有說錯嗎?」

聶小旗聽著這種強詞奪理的歪理,氣得肺都要炸了。

他的手攥緊,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若非公職在身,他真想上去給這老婦幾個嘴巴子。

什麼人啊。

鎮魔衛又不是萬能的,哪能什麼事情都能立馬解決。

解決也得需要時間。

「看來,在村長夫人眼中,鎮魔衛不僅清閒,還有高俸祿拿。」

君無邪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與其很平靜。

他看向聶小旗,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

「聶小旗,不如這樣吧。

我聽說村長家不是有好幾個兒子嗎?

今天就破例把他們編入鎮魔司,給他們雙倍的俸祿,每月二十兩銀。

最近妖邪詭異橫行,正缺人手,他們正好可以去出任務,對付妖邪詭異。」

他本來不想說話,但看到聶小旗被這老婦人氣得不行。

想到這幾日折損在小河村的兩個鎮魔衛兄弟,聶小旗心中本就難過,如今聽到這般言論,簡直就是在往他心裡捅刀子。

老婦人聽到「每月二十兩」,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亮得有些刺眼,像是看見天上掉下來了金元寶。

可聽到後面那句「去出任務,面對詭異妖邪」,她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牆上的石灰。

「不行!你們這是強征入伍,是犯法的!」

她的聲音變得又尖又利,雙手在身前胡亂擺著。

「二十兩銀子可以給,但不能讓我的孩子去執行任務!妖邪詭異那麼可怕,我的兒子只是普通人,你們這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

「只要銀子,不出任務?」

聶小旗被氣笑了。

「那肯定啊!」

老婦人理直氣壯地挺起胸,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如今誰都知道,詭異妖邪橫行,鎮魔衛就是高危職業,今天活著,說不準明天就沒了!我兒子絕對不能做這個!」

聶小旗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像一塊被冰水澆透的鐵。

「所以,別人家的兒子可以犧牲,你們家的兒子就不可以。」

他一字一頓地說。

「他們犧牲了,還要被你這樣的人詆毀,是嗎?」

「我……我……我不跟你們說了!」

老婦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把手一揮,像趕蒼蠅似的。

「你們是官,我們是民,我們哪說得過你們啊。」

說完,她把臉扭到一邊,嘴撇著。

聶小旗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像是拉風箱一樣。

但他沒有再跟老婦人糾纏。

跟這種不講理的人,根本說不通。

犧牲在小河村的那兩個鎮魔衛,夜裡為了救村民,被詭異妖蟲啃噬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鎮魔司直接給他們收斂入棺了。

通知家屬的時候,都不敢讓家屬開棺看最後一眼。

因為太慘了,怕家屬們承受不住。

想到這裡,聶小旗的眼眶泛了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

然後,他安靜地走到君無邪身旁,沉默站定,再也沒有看那個老婦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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