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磨刀(2/2)
半刻之後,兩人踏上了山巔。
山巔之上,人聲鼎沸,巨大的擂台之上,一位青年男子席坐於半空,白底衣衫點綴著道紋,好似一副水墨道圖,俊雅無雙,倜儻出塵,如同人中謫仙。
兩人現身的一剎,山巔之上陷入了寂靜,落針可聞。
「沒想到你當真敢來。」
半空中,男子微微搖頭,神情中浮現一抹可惜:
「你不該來的,即便今日你勝了,也無法活著離開。」
話音未落,山巔四周驟然亮起霞光,至尊威壓瀰漫天地,神紋匯聚成陣,籠罩了方圓十萬里,封鎖虛空。
三道綿延不知多少萬里的龐大身影,並坐於雲端,如同俯視人間的神魔,覆手間天地失色。
三位至尊攜手而至,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殺,只針對少年二人,無疑是驚天的大手筆。
天地間的威壓愈發可怖,至尊的道印於天地間閃爍,映照出了星河崩滅的幻景,若無提前設好的法陣,方圓百萬里已經化成一片煉獄。
「參見至尊。」
擂台四周的一眾生靈跪地叩首,無人敢有不敬。
「至尊且慢動手,容晚輩與他一戰。」
青年向著雲端的身影行禮,身為天驕,自有傲骨,永遠不會覺得自己弱於旁人,少年遠道而來,他願意給出公平一戰的機會。
或許是因為他身份特殊,三位至尊竟未曾上前,暫止兵戈,收斂了自身的道印。
天地間,再度恢復了平靜,擂台四周跪地的一眾生靈,仍舊不敢起身。
「多謝至尊。」
青年行禮道謝,回身望向黑衣少年:
「上擂台來吧,今日,我給你一戰的機會。」
「我能殺他嗎?」
少年看也未看坐於雲端的人影,回頭望向身後,神色極為認真的確認道:
「會不會有麻煩?」
「這裡沒有我惹不起的麻煩。」
中年男子微微搖頭,態度平淡且隨意。
「十招之內殺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少年緩緩走上擂台,語調同樣平淡,卻吐出了萬丈凌雲之浩氣,令場中氣氛一凝,沉重如冰。
沒有人當他這一句是玩笑話,一路走來,他已經擊敗了三十九位天驕,其中二十八位出自上等王朝,還有十一位出自無上帝朝。
三十九位當代天驕,至尊種子,無一例外,全部被他於擂台之上當場格殺。
諸多天驕血,洗鍊出了恐怖的無敵大勢,氣鎮河山。
「我名藏追仙,報上你的名號。」
青年並未被少年的輕狂話語激怒,神情中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
「太始凌初。」
聽到少年報出的名字,擂台之下的中年男子平淡如水的眸中,不禁泛起了幾絲漣漪。
話音落下,少年往前踏出一步,氣血沸騰如岩漿,瞳中燃起金焰,浩蕩的陰陽劫氣瀰漫而出,黑白二色的元神金身自眉心顯化,隨著他的步伐,迎風暴漲。
一步,百丈!
兩步,三百丈!
三步,七百丈!
四步之後,元神金身已近千丈之高,
如此雄渾的元神根基,令擂台四周響起了一陣吸氣聲,心中震駭,卻因頭頂三位至尊,不敢出言談論。
如此雄渾的根基,踏入至尊幾乎是板上釘釘,已經有了去觸碰至尊之上境界的資格,眼前的少年,是一棵遠超至尊種子的恐怖仙苗。
蒼穹之上,雷霆閃爍,三位至尊的心緒同樣不平靜,令四周的天地顯化出了異景。
轟!
元神金身之上,顯化出了恐怖的神紋,陰死煞氣混雜著熾烈的陽極真元,形成了詭異的平衡,凝結出駭人的煞光,吞噬了大片虛空!
藏追仙臉上的笑意收斂,神情凝重,身披的法衣陣紋層層閃爍,未曾顯化元神金身,口含敕令,於虛空之中展開了一副道圖,沉重如荒古山脈,壓塌了萬里長空。
這是他參悟的法則所凝聚,他的境界高出少年很多,出招便是直接以勢壓人,同樣充斥著無敵的王道大勢。
轟隆!
虛空破碎,道圖被陰陽煞光瞬間撕裂,藏追仙瞳孔微縮,只覺惡風襲來,心下頓覺不妙,常年血戰磨礪出的敏銳感應讓他下意識向左移了半個身位。
撕拉——
他右肩的法衣瞬間碎裂,肩膀之上被撕下大塊血肉,鮮血淋漓。
凌初已經先元神金身一步,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前,若非藏追仙反應及時,方才那一擊,已經掏碎了他的心臟。
如此血腥而殘忍的戰法,如同太古凶獸,讓人很難跟少年稚嫩的臉龐聯繫在一起。
藏追仙眉心緊皺,不敢有絲毫怠慢,抽身暴退,法衣之上流轉出寶輝,止住了飛濺的鮮血。
一招之間,眼前的少年便讓他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擂台之下眾人神色各異,不免為少年狠辣的手段膽寒。
凌初臉上的神色一片漠然,陰陽煞光隨行,虛空破碎,在他的身後有一片汪洋異景,同樣的半黑半白,陰極而生陽,陽極而生陰,陰陽共濟,波動極為駭人。
眉心閃過璀璨的光輝,藏追仙再度召出了一副水墨道圖,這一副道圖有了實體,有強大的生靈刻下的道印,而並非法則凝聚的虛幻之物。
轟!
黑白二色的元神金身踏步上前,恍若一尊巨神,瞬息間將道圖踩在了腳下,厚重的陰陽劫氣竟暫時壓制住了道圖。
藏追仙眸中溢出血絲,壓下喉間上涌的鮮血,再度翻掌取出一座石碑,呼吸間化成一座巨峰壓下,碑上以血刻印著古文,氣機極為可怖,法則氣機澎湃。
轟!
凌初未曾閃避,身形下沉,渾身的氣血幾乎沸騰,若烈馬脫韁,手捏拳印,毫無花哨的甩臂出拳。
長空爆裂,鎮壓而來的石碑體型暴跌,倒卷而回,裹挾著霸裂的拳勁,撞上了藏追仙的胸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巨響迴蕩在虛空,藏追仙一時間有些失神,腦海中一片轟鳴,口中咳出大量鮮血。
凌初未曾有絲毫憐憫之心,漠然上前,身側纏繞的陰陽煞光更加璀璨,凝掌化刀,雷霆而至。
「住手!」
場外傳來一聲雷霆爆喝,一位老者沖向擂台,周身有領域的波動震盪虛空,這是一位八階圓滿的至強者,顯然他是在為藏追仙護道,見藏追仙遇險,有了性命之危,再也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浩蕩的領域之力化成一道神環,向著凌初的元神金身壓去,他不僅要救下藏追仙,還要摧滅凌初的元神,徹底毀掉這一株仙苗。
凌初的神情沒有半分波動,對於襲殺而至的老者,沒有分潤出半點餘光,眼神死死的盯在藏追仙的身上,毫不遲疑落下了掌刀。
擂台邊,太始微微抬頭,眸中划過一絲金光。
躍至半空的老者身形一僵,未能再前進半步,下一瞬,他的身形便似風中流沙,化成了粉塵。
轟隆!
道印縱橫於天,萬萬里長空倶裂!
端坐於雲端的三位至尊,再也按捺不住,倏然出手,他們的首要目標,不是太始,而是擂台之上的凌初,顯然是抱著同樣的想法,要救下藏追仙!
太始一步走上了擂台,伸手探入了凌初身後的幻景,捻起陰陽二氣,拂過虛空。
轟!
剎那間,陰陽倒轉,虛空被分隔成兩面,時空仿佛被截斷,注入了混沌之河,三位至尊被隔絕在了時空的另一面,不得寸進。
同一刻,凌初手起刀落,鋒銳的掌刀,包裹著陰陽煞光,剎那間劈開了藏追仙的身軀,連同其眉心之內的元神一併撕成了碎片。
收回元神金身,凌初長吐出一口濁氣,低聲道:
「只用了四招,他比我想像的要弱。」
言罷,他抬頭望向上方的三位至尊:
「我打死他了,你能打得過他們麼?」
「土雞瓦犬。」
太始淡淡回道,一步踏出,登臨九霄。
帝道至尊的氣血波動毫無遮掩的划過絢爛星空,籠罩方圓十萬里的法陣,彈指間崩碎,未曾出手,周天星辰已在浩瀚的氣血波動之下開始崩滅。
沒有了凌陽天道的枷鎖,足以強行擊穿陰陽界壁的恐怖力量,動念間便足以毀去一片星域。
「空境至尊……」
三位至尊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絲駭意。
凌初一路走來,他們只聽聞是有一位至尊護道,具體境界不得而知,但有消息稱,此人曾與第一境的至尊交手,而平分秋色,想來實力不過爾爾。
可如今,事實顯然並非如此,踏出了第三步的存在,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他們!
轟!
虛空破碎,三位至尊不約而同聯手撕開了萬萬里星空,他們沒有選擇動手,幾乎在同一時間選擇了逃竄!
太始的神情依舊平淡,他知曉眼前的三隻螻蟻敢於伏擊他的原因,當時未曾出手,只是因為凌初的路還未曾走完。
他抬掌落入星空,不知多少萬里之外,至尊之血濺起三萬丈,血色雷霆剎那間遍布天宇,至尊隕落,蒼天泣血。
轉瞬間,又是一掌砸落,遠處的天穹肉眼可見的崩塌了一塊,波及了不知多少萬萬里疆域的生靈,血色雷霆再起,又一位至尊隕落。
轟隆!
虛空之中捲起狂暴的罡風,太始望向了最後一位至尊,身形依舊紋絲不動,探指點出,一道璀璨的劍光撕裂了蒼穹,沒入遠處的星宇,再度濺起一束血浪,伴隨著璀璨的霞光,絢爛而又惑人。
下一刻,整個宇宙都在震盪,恐怖的神威沖霄而起,至尊接連死亡而激起的源力狂潮,喚醒了某位無上存在。
太始落到了凌初身邊,望著山巔之下的蒼茫大地,喃喃道:
「好好看看這片天地。」
凌初很認真的看著,將眼前的這片天地,刻入了眼底。
「記住了嗎?」
「記住了。」凌初點頭。
「日後修為有成,代我取了它。」
「好。」
凌初點了點頭,一個說的自然,一個答應的爽快,全然沒有意識到哪裡有問題。
望著遠處浮現的諸多至尊身影,凌初偏頭:
「你能打過他們嗎?」
「該走了。」太始沒有回應。
「你方才說他們是土雞瓦犬。」凌初強調了一遍。
「沒帶兵器,不是對手。」太始有些無奈。
「現在要去哪裡?」
「回凌陽,送你入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