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你可以養我嗎 > 第28章 想瘋了

第28章 想瘋了(2/2)

目錄

「……一個月,」喻瑤咬牙說,「就一個月,給我一點餘地,可以嗎?時間到了,我不裝傻,會給你一個明確的回應。」

諾諾靜了很久,靜到沒有了心跳呼吸,才暗啞問:「一個月,三十天,我……要怎麼做。」

喻瑤別開頭,合眼說:「你什麼都不需要做,休息就好,等天亮我會聯繫劇組,給我們重新安排兩個離得遠的房間,我剩下幾場戲你也不用跟著了,等拍完回市里,你喜歡木雕的話,我給你找個專業的機構去學,不用整天把時間都花在我的身上,你是獨立的,你也該有你自己的生活。」

冬日的天亮得晚,窗簾縫隙外,依舊是暗沉無光的夜。

似乎飄了很細的雪,紛紛揚揚貼在玻璃上,又滑下,像無聲滾落的淚滴。

諾諾坐在一片光線照拂不到的暗影里,定定看著喻瑤,艱澀地,絕望地問:「瑤瑤,你膩了,不要我了,是不是。」

喻瑤心底狠重地一剜。

「不是!」

她立刻否認,兇狠捏住他下巴,把他眼尾淚光都粗魯擦掉,在他頭上放肆揉了一把,下意識做完這些,她又怕燙一樣匆忙收回,五指握緊。

「這一個月的衣食住行我都會管你,只是暫時保持距離,給我點空間,諾諾,你乖。」

諾諾仰頭。

喉結滾動著,有水跡滑進頭髮。

天色亮起,喻瑤第一時間去找了劇組的生活助理,讓她給安排兩個新的房間,助理見她臉色不好,心裡忐忑著急也沒法多問,作為CP粉抓心撓肝的,幾次跟她確認:「真要換?真離那麼遠?他能離得開嗎?換兩個近的好不好?」

喻瑤抬眸,眼神沁著涼。

小助理脖子一縮,趕忙照辦,不敢多言語了。

用不著她出去八卦什麼,兩天而已,全劇組都意識到了問題。

喻瑤開始獨來獨往,諾諾也會早來晚走地到片場,一個人默默給喻瑤準備各種需要的東西,等她出現,他就低著頭退到一邊,找一個她看不到的地方,一聲不吭地盯著,一盯就是一整天。

喻瑤身上那些柔和好相處的氣場仿佛在一夜之間被卸掉,完全成了曾經業界傳說里專業又冷淡的影后本人,她最後幾場戲順得連重拍都沒有,紛紛一次通過,復工後的第六天就正式宣告殺青。

除了一些次要配角,主要角色里喻瑤時頭一個拍完殺青的,何況之前預告片的反響那麼好,最近這一周網上的討論度居高不下,導演亢奮又難捨。

他心裡也明白,這是唯一一次跟喻瑤合作的機會,是他的造化,等電影上映,她一定能走回她該屬於的位置,甚至更高。

「晚上給姐開殺青宴!」喬冉還剩幾場戲沒結束,倒是比喻瑤本人還激動,「咱窮,也別找地方了,就在酒店房間裡聚一次行吧!」

全劇組熱烈響應。

喻瑤還穿著戲服,隱隱能聞到上面洗衣液溫暖的淡香,她知道,昨夜諾諾偷偷拿走,給她洗過了。

她被簇擁在人群的包圍圈裡,心卻沉在不見底的深潭。

喻瑤指甲在皮肉中摁著,忍不住回頭,越過紛亂的人影,看到諾諾站在很遠的一棵樹下,在冬日蕭瑟的風裡,像片灰濛濛的紙片。

已經一個星期了。

劇組有的演員神經粗,沒想那麼多,順著喻瑤目光看過去,發現諾諾,笑著把他拉過來,招呼著眾人說:「別落下重要人物啊,都參加,瑤瑤姐的房間最大了,咱就在那聚。」

喻瑤唇動了動,一時喉嚨澀得沒說出話。

諾諾盯著她,身體被旁邊人擁擠推搡著,他都毫無感覺,度日如年地等了幾秒,他才垂下眼睛,笑了一下:「我……我不參加,我去外面。」

他不該出現的,瑤瑤不希望見到他。

喻瑤唇邊那句「一起來」生生卡住,在他的回答里生硬咽了回去,難耐地避開視線。

喬冉最積極,熱烈張羅著煮火鍋,糾集一批人去買食材租用具,把喻瑤現在住的房間填滿,到處人影幢幢,喻瑤窩在角落的沙發上,心像被有刺的藤條纏住,越勒越緊。

「喬冉……」

喬冉聽到她叫,立即跑過來。

喻瑤給他錢:「你……去看看諾諾,帶他在附近找一家好的餐廳,給他點幾樣愛吃的菜,就說……我讓的,記住,他不吃青椒,不吃蒜,不喜歡豆腐和羊肉,儘量……」

「姐,」喬冉蹙眉,壓低聲音說,「你們到底怎麼了,我看他好可憐,你再瞧瞧你,把他吃東西的喜好都記得一清二楚,還面都不願意見。」

喻瑤抓緊沙發把手:「你究竟去不去?」

「……去,這就去。」

喻瑤視線轉向窗外,天黑透了,第六天的晚上,像是煎熬地過了六年,房間裡人聲吵鬧,火鍋的香味漸漸飄出,而她的心卻不知道落在哪。

諾諾蜷在自己房間的一角,用最細的小刀,一點一點勾出手中女孩子飽滿的嘴唇。

一隻手掌那麼大的木雕,他刻了六天。

每一刀都精準落在最合適的角度,像是從小到大做過千千萬萬次,連回憶她的樣子都不需要,身體骨血里浸著極度偏執的本能,能把她刻在自己掌中。

嘴唇雕完了,諾諾的刀落下,「砰」的輕響,他俯身,小心翼翼去輕吻。

喬冉過來敲門,他對諾諾的膽寒還是沒能消除,在外頭巨細無遺地講了喻瑤是如何交代的,諾諾把木雕藏進懷裡,披上棉衣,打開房門,沉默地跟著喬冉下樓。

瑤瑤讓他做什麼,他就去做。

走出酒店外,喬冉惦念著火鍋,頻頻往樓上張望,他在那個飄出熱氣的窗口上捕捉到半張臉,忙搖晃諾諾:「姐好像在看你。」

諾諾急忙抬頭,在目光即將相撞的那一瞬,喻瑤退回去,空蕩蕩的,只有不屬於他的熱鬧。

他臉上有些冰涼,用手背抹了一下,是雪。

諾諾沒有讓喬冉繼續跟,他站在飄落的雪花里,額發落了淺淺的一層白,告訴他:「我自己就行了,你走吧。」

小鎮人少,下雪的晚上,街上更冷清。

諾諾沒有去吃飯,站在街邊等著雪落,一層一層覆蓋下來,夜深了,雪足夠多,他才動了動僵冷的腿,蹲下來,擺好自己找到的一塊小木板,在上面認真地堆雪人。

一個長著小狗耳朵,小狗尾巴的簡陋雪人。

有小情侶經過,男生用雪捏了個愛心,女生笑著說:「你把棉衣脫下來啊,棉衣能保冷,可以帶回家去。」

男生不肯:「天這麼冷,我又不是白痴。」

等人走後,諾諾把自己帶著體溫的棉衣脫掉,護在小雪人的外面,一步一步踩著厚雪走回酒店。

他是白痴。

他不怕冷,只想給瑤瑤看。

諾諾躲在喻瑤房間外的拐角後面,聽著隔音並不好的門內,那些熱烈歡樂的吵鬧,有人大聲叫喻瑤,他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她開口。

只是想聽一聽,她說話的聲音。

走廊里很冷,諾諾靠牆站著,托著小雪人,側臉被窗外的月光照得寂而白。

他還沒有跟瑤瑤一起看過雪。

沒有吃過火鍋。

只屬於他的主人,現在讓無數人掠奪分享,他被碾磨成灰,靜靜堆在她的房門外。

不知道等了多長時間,門終於打開,很多人魚貫而出,沒有誰發現那道孤寂冷暗的人影。

諾諾嘴唇咬破,口中嘗著自己苦澀的血腥味,他的小狗耳朵要化掉了。

喻瑤站在門口,目送所有人離開,直勾勾盯著走廊另一頭的某個房間,半晌才合眼,退回去,關上門。

她背靠著門板還沒到兩秒,就再次被敲響。

喻瑤回過身,以為是誰落下了東西,垂眸打開,卻怔愣地定住。

她門外的地面上,擺著一尊跟她幾乎復刻的精緻木雕,身邊緊密挨著的,是一隻雪白脆弱,正在融化消失的小狗雪人。

喻瑤心一顫,胸中燥亂地震動。

她匆忙跑出去,一隻手突然在門口的牆邊伸過來,消瘦昳麗,如同初見的那個雨夜一樣,蒼白指尖勾住她衣角,接著抱住她的腿。

房間溫暖,她穿著半長的裙子,膝蓋以下光裸。

諾諾渾身冰冷,殘破的唇落下,吻在她潔白的小腿上,聲音在靜夜裡微弱地發顫。

「瑤瑤,你想我嗎?」

「我想,想得……太疼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