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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結婚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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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瑤猝不及防被抱住,搖晃著趕緊環住容野脖頸,他手臂看上去修長勻稱,甚至有點清麗的瘦削,但不知哪來的力氣,就是穩到不行,單手也能把她托住。

她拍著他,催他快點進房間,別讓人看見八卦。

容野退了一步,喻瑤的背撞上門,總算安全了,她馬上拎起他那根手指仔細看了看。

一厘米出頭的小傷口,細細一道血痕,可真是嚴重到不行,她再晚到會兒,估計就看不出來了。

喻瑤想笑,瞧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掐了下他臉頰:「我們諾崽是不是恃寵生嬌了,以前可沒這麼會撒嬌。」

她頓了頓,感覺到他心口震得人發麻,不禁問:「怎麼突然心跳這麼快?」

說話間,她才注意到房裡昏暗的光線,存心逗他:「等你好半天都沒回去,在房間也不開燈,窗簾還拉起來,我敲門你又開得慢,一個人背著我悄悄做什麼壞事。」

喻瑤只是隨口說說,並沒有絲毫懷疑,諾諾在她心裡是一張纖塵不染的白紙,哪怕落上一丁點小顏色,他都會巴巴地捧給她看。

就算是有些隱隱約約的微妙異常,她也不會朝諾諾隱瞞她的方向去想。

但她不知道,她帶著笑的幾句話,每個字都在往容野心上捅。

他從小到大活在陰霾里,為了生存下去,早就是鐵石心,人話鬼話都說,好事惡事做盡,見什麼人就擺出什麼臉孔,笑是假的,邪是假的,戴著各種虛偽面具,死線逼到眼前也必須漫不經心。

他一路這麼活過來,早就沒人了解他想什麼。

可喻瑤這些並不認真的質疑,讓他慌張得連呼吸都困難。

他不敢想,剛才如果動作再慢點,說話聲再大點,瑤瑤發現端倪會是什麼反應。

最簡單的諾諾已經沒有了,只剩下他這個藏在純真軀殼底下的貪婪惡鬼,陰暗又卑劣得想多得到幾天她的疼愛,但他再怎麼努力扮演,還是跟以前不夠像。

他演不好那個……她愛的人。

容野抬頭親親喻瑤的唇,把她放到床尾坐下,自己蹲跪下來,揉著她腳腕,乖順羞澀地說:「回到房間,看見床,想老婆了。」

窗戶外頭一陣很輕微的騷動,隨即接連的「撲通」兩聲悶響,好像有什麼重物掉到了地上。

喻瑤嚇了一跳,想去掀開窗簾看看怎麼回事,容野拉住她,順勢摟著她的腿:「你腳已經走疼了,不能亂動。」

說話間,他還隱忍地低哼了一下,手上的口子故意被她鞋邊帶到,又拉大了點。

喻瑤哪還顧得上看熱鬧,忙坐回去,這回是真得給吹吹了,一邊吹,一邊因為他之前那句話心猿意馬,她臉頰有點升溫,暗戳戳想她這家小色狗太難搞定了,上午才在浴室任他為所欲為,這會兒就又不安分。

她抓了抓床單,紅著耳朵轉移話題:「不是說有銀行卡給我嗎?拿來。」

容野去枕頭下摸出卡,交到她手裡,有點不解。

喻瑤也掏了掏隨身的錢包,抽出一張卡來,把兩個合到一起,低頭望著他,唇邊劃出清甜的笑:「回酒店的路上,我收到《陰婚》中期的款項了,雖然不太多,但好歹也是一筆錢。」

「電影已經製作完過審,馬上就會在平台上線,等到給尾款,就是按合同比例分成了,《陰婚》肯定能有好成績,我們拿到的錢不會少,到時候——」

喻瑤停了幾秒。

容野半跪在地板上,就那麼定定地望著她,房裡很暗,她杏仁形狀的嫵媚雙眼卻柔亮得灼人。

他忽然心跳瘋長,口乾舌燥地攥住她裙角。

喻瑤輕輕說:「等到時候,錢存夠了,我們挑個喜歡的地方買套小房子,然後結婚吧。」

她沒忘,諾諾求婚兩次了,昨晚還流著淚跟她說,他在拼命存錢買房子,等到第三次求婚,不要拒絕他。

她的心已經在這一夜百分百落定,不但不想拒絕,還要主動給他承諾,讓他別再惶恐。

其實就在剛剛,她收到中期款之後,《陰婚》的導演還打過電話來,吞吞吐吐說:「喻老師,全劇組都很關心你,冒昧托我來勸一句,你感情方面要慎重,戀愛談談沒什麼,但是一輩子的事可千萬考慮好,還是……找個相配的。」

他們說,一個能夠逆境翻身的年輕影后,以後名譽金錢不在話下,只會比過去站得更高。

也說,她自己出身很高,應該找個有名有姓的資本大佬做豪門太太。

《陰婚》劇組經歷過火災,他們感動歸感動,嗑CP歸嗑CP,但要說許終身,誰都在搖頭,不信她會衝動犯傻。

從承認戀情以後,她不止一次看到推送的八卦,標題都是「最不可能的白玉CP居然玩真的,喻瑤是不是比助理更白痴」等等。

那些人笑她平常看著挺厲害,居然蠢到公開對一個白痴許未來,微博里她相關的話題也如火如荼,看她不順眼的那些對家粉和路人猛開嘲諷,把她形容成為色亂智的蠢貨。

就連白玉CP超話里都在唱衰。

「是很嗑這對沒錯啦,但喻瑤怎麼能真選他戀愛啊,一個心智不全的病人,再恢復也不可能正常,賺錢都很難吧,難道喻瑤要養他一輩子?」

沒人看好她和他,譏諷質疑聲鋪天蓋地,可能全網都等著看她的笑話。

喻瑤捏著兩張熱騰騰的卡片,凝視容野的眼睛,傾身親了親他的嘴角,鄭重其事說:「別這樣的眼神,又讓我心疼。」

「我知道你也看見了別人那些話,不用管。」

「無論你能不能好,都是我的諾諾,賺不賺錢根本無所謂,以後也不准太辛苦地雕木頭,乖乖別怕,我養你。」

「諾諾,第三次求婚換我來說,我嫁你,娶你,都好,婚禮不用太複雜,小小的一個儀式就夠了,等我們真正有了家,你就再也不用擔心會被拋棄。」

「怎麼樣,」她彎著眼,「答應我?」

光線很弱,整個房間都像蒙在一層薄薄的紗網裡,喻瑤看到容野在笑,唇翹起來,弧度漂亮,卻夾著悲意,一雙眼紅得撕心。

不等她看清楚,容野換了姿勢,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脊背緩緩彎折,額頭抵在她膝蓋上,雙手藏在她裙擺遮住的陰影里,攥得骨節嶙峋,凸得要割破皮膚。

瑤瑤答應跟諾諾結婚了。

可他不是諾諾。

他被容紹良囚在那座空蕩的宅院裡折磨訓練,記不清自己學過多少東西,不夠強,就將面臨失去用處被抹殺,容家不止做面向公眾的醫療,也做高端醫藥研發,國內外實驗室不計其數,想安安靜靜讓他死,太簡單了。

他始終明白,有用,才有活下去的價值。

有能力獨自撐起容家偌大陰暗面的,絕對不可能是個存在弱項的廢物。

十四歲那年被容紹良認可,給他冠上了容家二少的名頭,引向外界視野,後來國內國外的名校他依次上,學管理,學醫藥,學語言,凡是涉及到生意的他不能,也沒有任何一件不精通。

隨後又進了部隊裡,被容紹良安排了太多人故意磋磨,一年半的時間,他遍體鱗傷,但那些人沒有一個能健全地好活。

在人群里他是被忌憚的危險品。

去地獄,他也是坐到高位上的鬼神。

他必須無可替代,才能換來渺茫的機會,去親手捧起他最嚮往的那朵小桃花。

容紹良真正要保護的人是長子長孫,也是他的舅舅和表哥那兩父子,兩父子一直被容紹良放在全然正面的保護罩里,對集團黑暗面一無所知,只等著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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