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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諾諾,抱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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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幾代做船舶行業,後來在外公程懷森手中又擴展到了高端酒店和度假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程懷森自傲,再加上從小的教育和環境,為人固執,掌控欲極強,還有根深蒂固的階級歧視,連子女的交友圈子都會限制,何況是婚姻。

喻瑤知道,媽媽程夢對於程家來說是個異類,所以才那麼叫外公痛心疾首和不容,只是外公大概想不到,她表面裝得乖而已,或許比媽媽更棘手。

喻瑤掃了眼身後關閉的門。

程懷森是個謹慎且極度注重隱私的人,關門在她意料之中。

山景別墅的這一片區域喻瑤以前沒來過,對構造不了解,她轉過一個屏風,才看到外公和陸彥時坐在沙發上。

偌大的廳堂里,四面牆壁設計得都不相同,她左側那一整面牆是塊不透明的玻璃,玻璃對面則還有另一扇關閉的大門,不知道通向哪。

陸彥時站起來,從頭到腳精心打理過,外公也穿著筆挺正裝,胸口甚至別了一朵精巧的小花,比起辦壽宴,更像是準備參加兒孫婚禮的老派家主。

沒想到外公平時嚴肅,過生日倒是挺有童心,還知道打扮自己,喻瑤笑了一下,拿出兩件禮物放到茶桌上。

一件是她過去當紅時攢的昂貴鋼筆,一件則是諾諾又花了兩天認真做出來的一小尊木雕,是顆圓滾滾的壽桃,逼真可愛,萌到不行,喻瑤都有點捨不得給。

程懷森的視線在鋼筆上停留了一秒,輪到壽桃時,他鄙夷地闔了闔眼,喻瑤沒注意到,賀了壽就朝陸彥時開火:「小陸總穿得夠講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等下要去結婚。」

不等陸彥時答話,程懷森就沉聲道:「彥時倒是想結婚,去了片場求你,你也沒答應。」

喻瑤覺得無趣,也不想招惹外公動怒,於是轉移話題問:「外公,那顆壽桃是我小助理親手雕的,他就在外面,您什麼時候見見?還有幾分鐘壽宴就要開始了。」

程懷森掃了喻瑤一眼,皺紋深刻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端起杯子,平緩說:「不急,咱們祖孫有段日子沒聚了,外公雖然不滿意你的工作,但也惦念你在外面碰上的那些危險,趁今天大致給我講講都怎麼回事。」

他示意了一下:「知道你不愛喝茶,叫人專門給你準備了果汁,嘗嘗。」

喻瑤這才注意到,外公喝茶,陸彥時杯子裡是紅酒,給她的則是色澤濃郁的混合果汁,一看就是出自本家小廚房的手,她小時候特別愛喝。

這麼一杯東西提前給她準備好,喻瑤心底那一根微弱的,叫做親情的弦,不經意被撥動了一下。

程懷森示意杯子相碰,喻瑤順從地端起來,陸彥時也傾身上前,三個不同材質的杯壁輕輕撞在一起,喻瑤喝了一口,甜歸甜,總覺得味道跟記憶里不大一樣了。

喻瑤掐著時間,簡略給外公說了這幾次的經歷,把諾諾屢屢保護她的事都講得很清楚,聊完的時候,各自的杯子裡只剩下一小半飲品,而程懷森的神色也陰鶩到快難以掩飾。

陸彥時始終盯著喻瑤,見她臉頰泛了紅,立刻轉向程懷森提醒:「外公,時間差不多了,我這邊剛收到信息,外面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程懷森用力捏著杯子的手緩緩鬆開,點頭:「瑤瑤,你先跟彥時去吧,我隨後就來。」

說完,他上下掃視喻瑤,評價了一句:「今天這條裙子穿的不錯,紅色,很合適。」

喻瑤擰著眉,她從剛才就不太舒服。

果汁很涼,但她越喝越熱,發跡已經在隱隱出汗,站起來的時候腳腕軟了一下,陸彥時眼明手快過來扶住她。

她腦中無法自控地混沌,反應也在變慢,陸彥時抓了她一會兒,她才想起來甩開。

時間像是被調了流速,喻瑤晃了下頭,眼底吃力地凝起厲色。

不對,這是她喝了酒才有的反應……

因為知道自己這個弱點,碰上酒精就整個人不聽使喚,容易被人擺弄,所以她入圈幾年來,在外面從來不碰喝的,連甜味飲品都不敢,鬼知道現在有多少酒能了無痕跡地混進飲料里。

但她到了自家外公面前,端給她的是一杯有童年回憶的果汁,她怎麼可能想到!

陸彥時再次扶她,手比之前更用力,乾脆環上她的肩,把她往玻璃牆對面的那扇門帶,語氣還和平常一樣地問:「你怎麼回事,喝點果汁也能這樣。」

酒精對喻瑤的影響是壓倒性的,沒上頭感覺還淺,一旦意識到自己喝了酒,身體意識都在失控。

她以前喝醉,媽媽說她乖得不行,讓做什麼做什麼,都不知道反抗,還特別溫順黏人,外公就是清楚,才會這麼做!

「外公……」喻瑤指甲深深摁進手心裡,「你幹什麼。」

她摸出手機,按到快捷通話鍵,想給門外的諾諾打過去,但通話失敗,她才視線模糊地看到,信號格是空的。

程懷森不疾不徐起身,掀開手邊一個盒子,裡面是個鑽石王冠,他走近給喻瑤戴在頭上:「去吧,我外孫女的訂婚宴,得有件像樣的珠寶才不丟臉。」

說話間,玻璃牆對面那扇一直關著的門被打開,雪亮光線照得喻瑤眯起眼,嘈雜的人聲,音樂聲,器械挪動聲一股腦湧進來,幾乎震裂她的耳膜,有人在得體地控場,說的是:「陸總和喻小姐馬上到了,請各位稍安勿躁。」

「喻……程家的外孫女姓喻?!」

「小陸總最近還跟喻瑤有緋聞,怎麼這麼巧,同姓?」

「……總不能是一個人吧?!」

「別扯了,不可能,喻瑤什麼身份,能跟程家扯上關係?」

破碎雜亂的聲音刀子一樣往喻瑤耳中刺,她離那扇門只剩下四五米了,再往前一點,就能看清外面,也將被外面的人發現。

太熟悉了……

這種語氣,情景,場面,不用說,她也知道門後面那間陌生大廳里,是一屋子的記者,這些人翹首等的,並不是什麼程老爺子的壽宴,是鉑良地產小陸總和程家外孫女的訂婚禮!

陸彥時半擁半扯,帶著喻瑤往前走,低聲安撫:「只是一個簡單流程而已,很快,一兩分鐘,你不用說話,交給我就好,其他事等結束後再說,喻瑤,我會給你交代,你信我一次。」

喻瑤此刻背對著房間裡那扇不透明的玻璃牆。

而玻璃牆的外面,走廊里,諾諾被兩個魁梧的男人蠻力鉗制住肩臂,他沒有動,直勾勾看著前方。

這層玻璃,是單向可視。

站在屋裡什麼都看不見,但站在外面,則清清楚楚,不僅能目睹之前三個人的交流,等那扇通往訂婚禮的大門徹底打開後,他還能親眼見到喻瑤和陸彥時訂婚的全過程。

諾諾眼睛一眨不眨,唇上的血色早就褪淨,只剩一片瘮人的慘白。

瑤瑤剛進去,他就被扭到了這裡。

可瑤瑤說了,要乖,不能亂動。

他要聽她的話。

其中一個男人見狀冷笑道:「程董根本沒打算見你,特意給你準備了這面玻璃,就是希望你明白,我們小小姐要配的是門當戶對的世家繼承人,你這種下三濫的,別做夢攀她的高枝。」

「好好瞧清楚,她馬上要跟陸總訂婚,儀式進行完,她就是陸家的未婚妻,身邊不可能再放你這種人。」

「看見了嗎?陸總摟著她,她也是同意的,我們程家的小姐當然分得清輕重,跟一門正當婚事相比,你算個什麼東西?!」

諾諾微張著唇,喉間溢出碎裂的氣音,眼中的琉璃色被瘋涌的淚水覆蓋,漲滿刺目猩紅。

瑤瑤……瑤瑤……

瑤瑤給他買了西裝,挽著他臂彎進來,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他。

她告訴過他,結婚要選一個她愛的人,他還沒有弄懂到底什麼才是她想要的愛,她怎麼可以選擇別人,丟棄他。

看守的一群人見諾諾的反應,都斷定他被擊垮了,輕蔑地說著更難聽的話,也準備等訂婚禮一結束,就按程董吩咐的把他處理掉,再也別沾喻瑤的邊。

玻璃牆裡面,喻瑤被嘈雜的聲音刺得頭痛欲裂。

她醉到手腳發軟,不知哪來的力氣,硬是拖住陸彥時,回頭去看程懷森,嘶啞問:「程董,這就是您給我設的圈套?您對我態度變好,關心我在外面遇到的事,給我喝果汁,都是為了這個?」

程懷森沒想到喻瑤還能清醒地問出這些。

在他印象里,喻瑤喝了酒就是乖順的小貓崽,能保持基本的行動能力,還隨便擺布,可以撐過一兩分鐘的訂婚禮,他才選擇讓她醉,省得麻煩。

但她既然發問了,程懷森就不屑於說謊。

反正到了這一步,她也跑不掉。

程懷森收起那一幅溫和,冷肅說:「是,你鬧得差不多了,給我丟的臉,闖的禍也已經夠了。」

「我縱容你這麼長時間,你都沒有任何反省,我如果再不管,你就要走上你媽的老路了,喻瑤,我是為你好,不能看著你繼續做蠢事。」

「你現在進去,把儀式走完,安分守己地穩定下來,就還是我的外孫女,以後該有的一切,我自然不會少你。」

喻瑤腦中像有千萬根尖錐在刺,她混混沌沌聽著,低聲冷笑出來。

她狠狠咬住舌尖,用尖銳疼痛刺激神經,找回短暫的清醒,一把推開沒有防備的陸彥時,扯掉頭上那個王冠,拼盡全力扔向程懷森,「哐」的墜地。

「你的外孫女,程家的子孫,都算個屁!」喻瑤雙眼通紅,再也顧不上什麼偽裝,灼烈瞪著他,「你是不是以為我跟你斷絕經濟關係,全是在撒嬌討巧,做戲的?還盼著你哪天給我分家產?」

「喻瑤,你對長輩什麼態度!」

程懷森從未受過這樣的對待,拐杖重重杵向地面,震怒得肌肉發顫。

「你媽瘋魔,你也瘋了是不是?!我給你們規劃了最好的人生,結果你們都不要這個家了,都想造反?!」

「這種家誰稀罕?」喻瑤厲聲問,「誰想做你的孩子?我媽不想,我更不想!如果不是我媽臨終前告訴我,你是個可憐人,讓我同情你,我根本連你的門都不會進!」

外面的媒體已經捕捉到動靜,爭先恐後地想往前擠,守門的安保急忙要把門關上。

喻瑤不知道力氣什麼時候會流空,她的每個動作每句話,都在跟自己不堪一擊的神經鬥爭著。

程懷森怒不可遏,氣得兩手發抖。

小時候喻瑤性子軟,後來對他也算順從,他把對程夢沒有實現的事都轉移到了喻瑤身上,可因為她姓喻,又怎麼都親近不起來。

他一直覺得,他沒有因為喻青檀而遷怒喻瑤已經很不錯了,沒想到,真正的喻瑤竟然是這樣忤逆瘋癲,讓他臉面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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