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德真空的人們(1/2)
午後的地牢,被些許陽光從縫隙短暫照射過後,陰暗潮濕的氣息混著散裝陽光,就像臭豆腐一樣,又臭又香。
「老實點!」
這是路登第二進宮。
身為守法公民的他,每次都因為自己未曾犯下的罪行被帶到地牢,而真兇卻能逍遙法外,多少有些荒誕與滑稽。
路登被塞進地牢,住在理髮師陶德隔壁,單間。
這是異端審判所的安排。
他們不敢把路登單獨和陶德放在一間牢房,萬一陶德做點什麼,都是異端審判所無法承受之痛。
等治安隊的人走後,陶德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問道,
「是您嗎」
陶德卡頓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路登,上一次見面對方並沒有說出姓名。
他只好稱呼對方為『教父使者』。
路登坐在椅子上,點頭回道,
「是我。」
自從上一次路登來見陶德之後,陶德的待遇好了不少,不再被鐵鏈束縛,每天能夠吃到熱的食物,甚至破例讓他洗了一次澡。
顯然,這是異端審判所的手筆。
他們有足夠多的歷史資料,甚至有阿烏這塊活化石,很清楚路登先生的行事風格。
路登會給法律尊重,如同法律尊重他一樣。
同時,路登視道德如無物,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揮舞道德大棒,揍敵人滿頭包。不需要的時候,連夜壺都不如。
用某個漢姓爵士的評價,路登是不折不扣的道德真空生物。
同時,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路登不介意讓自己活的更滋潤一些。
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車絕不走路。
陶德作為被路登看中的人,異端審判所給他一些關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花點錢嘛,花點!
如果花錢就能刷路登先生、永生者陣營的好感度,異端審判所能刷爆!
路登所在的單間牢房,提前被打掃過。
角落都鋪著乾燥的稻草,有一個單人床,一把座椅,兩盞煤油燈,還有一沓當日的報紙,以及一壺熱茶。
如果路登有需要的話,扯一下牆壁上的線,很快就能有人來替路登解決麻煩。
這裡是霧都,不是異端審判所的大本營。
但是,霧都治安隊,向來是認錢不認人。
因此,在異端審判所砸了足夠多的錢之後,路登獲得了viiip待遇,避免了踩縫紉機的結局。
看著當日的報紙,路登隨口問道,
「陶德,如果出獄了,你準備做什麼?」
「出獄以後想做什麼?」
陶德聽著這話,感覺有些滑稽。
就像某個音樂選拔上,轉椅上的導師在提問:『你的夢想是什麼?』
陶德的夢想當然是出獄了。
出獄,和自己的未婚妻完婚,請一位體面的教父
事實上,陶德居住在聖菲街區,就是想說服老教父。
他是一個精明能幹的人,下手極少失誤,只需要一刀,就能讓目標徹底離開人間。
老教父許諾,只要陶德再殺幾個人,就替他完成心愿,主持婚禮。
事實上,『這幾個人的差距』,就像拼多多的最後一刀、羊了個羊的第二關、懶狗作者的加更。
這些都是理論存在,但實際上並不存在的東西。
俗稱:畫餅。
陶德認真給出自己的回答,
「和我未婚妻完婚如果可以多一件事的話,我想」
陶德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我想替您理髮剃鬚。」
路登認真評價道,
「好眼光。」
顯然,上一次接觸後,陶德品味出了更多的東西。
教父派來的使者有點東西,甚至比老教父還像教父。
有兩種可能。
對方就是白蘭度教父。
或者白蘭度教父的手腕更加高超,能夠輕易降服這等人物。
陶德更傾向於前者,但他不會點破。
這是他與白蘭度教父的默契。
路登放下報紙,隔著牆壁,問道,
「如果我說,我們三天內就會出去,你相信嗎?」
陶德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相信。」
「為什麼?」
為什麼?
陶德也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在人滿為患的霧都地牢,半個小時前,所有罪犯都被帶走了,整個地牢只剩下他和隔壁的人。
為什麼會有神邦人來警告陶德,說話做事都小心點。
為什麼亡妻的弟弟,本該在高地共和國享福的富家公子,會風塵僕僕趕到霧都,在陰暗地牢與自己見面,還釋放出善意,表示他們願意支持兩人的愛情。
當年,陶德是神邦貴族公子哥,權勢、財富、地位一樣不缺。
對方家族都強硬地反對兩人的愛情,不肯屈服。
如今,陶德淪落異國他鄉,是最混亂街頭上的一個理髮匠,身上唯一值錢的就是一套銀質理髮刀具,甚至被視為開膛手傑克,名聲一落千丈,如同過街老鼠一般。
對方竟然同意了?
陶德也想問,為什麼,這個世界怎麼了!
「抱歉,這個問題太蠢了。」
路登搖了搖頭,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地牢,無奈說道,
「他們太小題大做了。」
不過,路登能理解異端審判所的謹慎。
霧都,和四百年前的神邦不一樣,這裡不是一個講法律的地方。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路登看了會報紙,便回床上睡了片刻。
他隨身攜帶著那個漆黑面具,地牢的空氣品質對他沒有任何影響,這一覺睡得很安穩。
等路登醒來後,已經是半夜。
他剛起身,隔壁牢房就傳來聲響。
「使者先生,您醒了?」
「叫我院長吧,我是一個家孤兒院的院長。」
院長?
陶德記下這個細節,他不確定這是一個真實的身份還是偽裝,只好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院長,下午一個叫米樂的女人來找過您,看您在休息,她便走了,她說她明早還回來。」
路登點頭,
「我知道了。」
「您的律師會在明天下午見您,據說他們想要儘快送您上法庭。」
「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有人為路登送來晚餐。
為了方便他進食,治安隊的隊員甚至允許路登在地牢口吃飯。
看著這待遇,陶德表情格外複雜。
這位院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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