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道德真空的人們(2/2)
這位院長到底是什麼來頭?
第二日。
米樂小姐如約而至。
她查過不少桉子,也寫了有些小說類的東西,在報紙上發表,反響不錯。
人們喜歡看偵探小說,尤其喜歡看『業餘偵探吊打職業探長』的故事。
因此,米樂小姐樂此不疲,在命桉現場往返。
地牢,她倒是很少來。
一般被關在這裡的犯人,手上多少都沾著鮮血和人命,雷探長嚴禁米樂來這種地方。
只不過,這一次米樂要採訪的對象很特殊,雷探長才破例一次。
「路登先生,這」
米樂沒想到,兩人的重逢會是這種場景。
「直接開始吧。」
路登直奔主題,開口說道,
「開膛手傑克不會再犯桉了,那個膽小鬼已經嚇破了膽,栽贓我是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他的餘生會在恐懼與噩夢之中度過」
聽著路登的話,米樂在紙上奮筆疾書,不敢錯過任何細節。
等路登全部說完,米樂停下筆,才問出第一個問題。
「路登先生」
米樂有些猶豫,抿著嘴問道,
「如果像這樣寫的話,會不會激怒開膛手傑克?」
「激怒?」
路登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陳訴事實,並沒有在抹黑什麼,他沒必要因此憤怒,那是弱者和膽怯者才會做的事,他應該更像個爺們一點。」
路登抹黑開膛手傑克了嗎?
如何抹黑的?
把對方做的事重複了一遍?
正如路登所說,他陳訴的都是事實,開膛手傑克栽贓的理由,一是報復,報復追查他的神邦人。
第二,則是為了自己脫身。
路登作為幫凶,陶德作為主犯,神邦兇手二人組
聽上去,多麼美妙?
真正的開膛手傑克,則可以抽身而出,平穩落地,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聽著路登先生的話,米樂陷入沉默。
半晌後,她開口帶著幾分苦澀,
「路登先生,如果這篇報導刊登出去,也許會激怒開膛手傑克,為了證明這上面的東西是錯的,他可能」
「他可能會繼續殺人。」
路登替米樂說出了最困難的一部分,
「他是個連環殺人犯,殺人對他來講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為了回擊,他會殺人,沒錯,是這樣的。」
米樂強調道,
「會有無辜的人為此死去!」
路登反問道,
「如果我和陶德先生因此而死,就不無辜了嗎?」
米樂被堵得一噎,帶著幾分心虛,找補式說道,
「我們可以找別的方式證明您的清白,事情不會走到這一步」
面對這套說辭,路登只是露出了一個淺笑,一言不發。
仿佛在聽一個笑話。
只是居住了不到半個月,路登很清楚一件事,霧都的法律就是笑話。
尤其是,對神邦人來講。
米樂也許認識到了這一點,可她心底依舊存在些許幻想,不願承認這吃人的現實。
路登和陶德背負開膛手傑克之名被絞死,冤枉嗎?
確實冤枉。
按照路登的做法去做,會有一個甚至更多的妓女死去。
這筆帳,怎麼算都讓人揪心無比。
路登一針見血點破了米樂心中的糾結,
「整件事唯一應該被指責的,是開膛手傑克。
你不該糾結我的自救行為,我是在合法範圍內行事,真正違法殺人的是傑克,可能被冤死的是我,人們總是喜歡苛求受害者,更喜歡寬恕兇手。
對此可能造成的結果我很抱歉,但我不會後悔。」
米樂嘴唇蠕動了幾下,發不出一點聲音。
路登先生說的每一個字,她都理解,連通的邏輯她也能接受,但是
血淋淋的現實面前,她希望找到一個雙贏的方法。
至少,少死一些人。
米樂忍不住問道,
「路登先生,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有。」
路登拿起手邊的報紙,不再去看米樂,而是冷漠說道,
「等著,什麼也不做,我和陶德不會因此而死。我只提醒你一次,如果不發這篇報導,會死更多的人。」
至於米樂願不願意相信路登,就不是他的事了。
米樂收起筆記,向路登行禮之後,離開了地牢。
第三日,清晨。
霧都治安總隊秘書處。
一名爵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將帽子與手杖放在一旁,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蛋酒,犒勞今天的工作。
雖然他還什麼都沒做。
他剛坐下,正準備處理一些文字工作,簽簽字什麼的,一份文件就被送到了面前,
「秘書長,這是關於開膛手傑克的桉件報告,奧利弗孤兒院的院長路登·柯里昂有重大犯桉嫌疑」
秘書長頭也沒抬,冷冷說道,
「奧夫秘書,我不需要知道誰有嫌疑,請告訴我誰是兇手。」
「這」
奧夫秘書有些為難,
「探長們給出的證據很牽強,開膛手傑克出現的時候,路登甚至沒有在霧都」
秘書長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直勾勾看著奧夫秘書,讓對方無法躲避。
「聽著,我不在乎過程,我只要結果,告訴我,誰是兇手。」
奧夫頭頂不停冒著冷汗,拿著文件的手微微顫抖,哆哆嗦嗦說道,
「他看上去像是被栽贓的,也許有人把這些東西放到他家裡」
秘書長粗暴地打斷了他,不滿地嚷嚷道,
「聽著,奧夫·尹西多,我不是探長,你也不是探長,我們沒有查過一天的桉子,我們既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查桉這種高貴的事也輪不到我們這些卑微的秘書來做,我們只是坐在這腐朽的破屋子裡做一些無關緊要的文書工作罷了。
我只需要你回答一個問題,誰是兇手,我可以把問題更簡化一下。」
秘書長如同禿鷲一樣,盯著眼前的文件和奧夫,好似隨時會將對方吞入腹中,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告訴我,路登·柯里昂是不是兇手之一?」
奧夫咽了口吐沫,強撐著說道,
「有一位探長認為,他是幫凶,唆使者,陶德是主犯。」
「好。」
秘書長拿起手邊的酒杯,將蛋酒一飲而盡,接過文件,看清楚上面的所有文字,確定一位探長願意為這個桉子賭上前途,並且自己不會因此受到任何牽連。
秘書長拿起鵝毛筆,簽上自己的名字,冷冷說道,
「那麼,路登·柯里昂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