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5:紙人,詭事(2/2)
潘萄說:你為什麼不開燈?
傘問說:有一個黑暗的秘密,我只能在黑暗中告訴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你嗎?不是我想殺你,是張淺想殺你。」
「潘萄好像從懸崖上摔下來,一下就品嘗到了孤獨的滋味。
傘問在黑暗中嘆口氣,說:當年,張淺並沒有考上那所金融中等專科學校,是你考上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一鑽進潘萄的耳朵,她就知道是真話,根本用不著分析、判斷、辨別。頓時天旋地轉。
這麼多年來,她心中一直有一團厚重的陰影,時隱時現,現在,這團陰影陡然暴露在太陽下, 竟是那樣醜陋與猙獰!
傘問又說:她的家長買通了一些人,最後,她拿著你的錄取通知書去報到了。她把你替換了。
潘萄忘記了恐懼,滿心憤怒!原來,張淺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應該屬於潘萄。一次陰謀,互換了兩個人的未來!可是,潘萄不明白,張淺怎麼可能冒充自己去上學呢?多少人參與了這次陰謀?班主任?中學校長?招生辦的人?教育局的人?那個金融學校的校長?
傘問說:有一次,你去她的單位找她,她認為你發現了這個秘密,所以她讓我除掉你。」
「潘萄突然說:你是……紙人嗎?
傘問說:當然不是。
潘萄說:可是你的臉……
傘問說:我家八輩都是唱戲的,那叫變臉。我是電腦黑客,我說過,我到網上就是為了找你。
他又說:我告訴你,你門口的那個紙車紙人是張淺送的,那是一個巫師教給她的詛咒,據說,不出三天你就會死於車禍。可是,詛咒沒有應驗,張淺就只好讓我撞死你。沒想到,你大難不死,被人救了……
接著,他的口氣似乎一下就變得正常起來:好了,真相大白了。
打開了燈,潘萄看見她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裡,她坐在一個寬大的白色沙發上。窗子擋著寬大的落地窗簾,也是白色的。傘問坐在她對面,兩人之間是一個玻璃茶几,上面有一個精緻的相框,照片上正是張淺,她微微地笑著。
地中間有個黑糊糊的洞口,通往地下……」
「潘萄說:她,張淺在哪兒?
傘問指了指那個洞口,說:她在地下室里睡著。
潘萄馬上意識到,既然他向自己挑破了所有的秘密,那麼就一定沒想讓自己活著回去。
果然,傘問問道:你怕死嗎?
他要動手了。
潘萄的骨頭一下就酥軟了,她帶著哭腔說:……大哥,我什麼都不會說!
他笑了,伸過手來,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蛋──潘萄在他的手指上又聞到了一股紙灰的味道。他溫柔地說:別著急,我下去給你鋪床。
說完,他站起來,走到了那個黑糊糊的洞口前,背朝著潘萄,一步步地走下去。
他鋪床幹什麼?
潘萄愣愣地看著他,急速猜想著自己今夜是失去貞潔還是失去性命這樣一個重大的問題。
半天也不見他鑽出來,那個黑糊糊的洞口死寂無聲……
那裡面到底多深多大?那裡面到底什麼樣?
潘萄想到了逃跑。可是,大院的門鎖著,往哪跑呢?
她正猶豫著,一個人從那個洞口裡露出了腦袋。
潘萄心裡猛一哆嗦──是張淺。她臉色蒼白,行動緩慢,從那個洞口一步步走出來。
她穿著銀行的制服,整整齊齊。只是,她的半個腦袋上都是血,已經凝固,看上去十分恐怖。
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潘萄說:張淺!
她面無表情地更正說:不,我是潘萄。
潘萄說:潘萄……其實我……
張淺慢慢地走到她對面,坐下,探著腦袋看潘萄的眼睛:你想說什麼?
潘萄說:其實,我什麼都不知道……事情都過去了,我覺得沒什麼……看到你現在挺好的,我就覺得挺好的……我不會怪罪你……
張淺很不信任地觀察她的表情:你說的是真心話?
潘萄說:……是真心話。
她盯著潘萄的眼睛,突然笑起來:這樣最好了。
然後,她把笑一點點收斂了:不過,你將永遠呆在這個房子裡,不能再回去了。
潘萄哆嗦了一下。
張淺伸出手,指了指那個黑糊糊的洞口:今後,你就跟我一起住在這個地下室里。
潘萄看看張淺,又看看那個洞口……
張淺盯著潘萄的眼睛,問道:你好像不願意?
潘萄都快哭出來了:願意……
張淺這才站起身,說:好了,現在我就去給你鋪床。
她慢慢地走到那個黑糊糊的洞口前,回過頭來,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你一會兒就下來啊,我等你。
她的身子越來越低,終於不見了。
潘萄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她顫顫地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推開就往出跑。」
「她跑出來之後卻呆住了──眼前還是剛才那個房間,白色落地窗簾,白色落地燈,白色沙發,黑糊糊的洞口……
對面還有一扇門,她又沖了過去。可是,跑出這扇門,仍然是剛才的房間……就像一場噩夢。
她軟軟地靠在了牆上,兩隻腿不停地抖。她要崩潰了。
傘問從黑糊糊的洞口裡走出來。看見潘萄,他笑了:你不是在做夢,我一共六間房子,都布置得一模一樣。地下是通的。
接著,他朝潘萄招招手:床鋪好了,你下來吧。
潘萄死死地盯著他:你要……殺我?
傘問說:不殺你,就想讓你給張淺做個伴。
潘萄無力反抗,一邊流淚一邊六神無主地走過去。
傘問輕輕伸出手,扶著她走下去。地下室里黑糊糊的。
潘萄順著一個梯子朝下走了很深,仍然沒到底。她的心越來越暗淡,覺得自己永遠也回不去了……
傘問緊緊抓著她的手,根本無法掙脫。
她看不清這地下室里到底有多大,也看不清四周到底都有什麼東西。她成了一個瞎子。
終於到了底。
傘問一邊拉著她朝前走一邊說:我愛張淺,很愛很愛她,我願意為她去殺人,去死。我以為她也愛我。後來我發現她暗地裡跟幾個有錢的人勾勾搭搭,原來她是在利用我,根本沒想嫁給我……
終於,他停下了,靜默了半晌,突然說:到了。
潘萄預感到不妙,像瘋了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朝那個木梯衝過去。他幾步就追上來,兩隻胳膊像鐵鉗一樣緊緊箍住她,把她拖了回來。
潘萄歇斯底里地喊起來:張淺,救救我!
傘問說:她已經死了,我開車把她撞死了,她就在你腳下……
傘問死死摟著潘萄,一邊說一邊竟嗚嗚哭起來,我對不起她!你必須在這裡陪伴她!……
潘萄說:她沒有死!剛才我看見她了啊!
傘問鬆開了她:你在哪兒看見她了?
潘萄說:她從地下室走出去了,還跟我說話了呢!
傘問想了想,突然陰險地說:你在嚇唬我!
潘萄說:沒有!我還看見她的腦袋受傷了,有很多血!
靜默中,突然有人笑了一聲。兩個人都聽見了。
潘萄問:這個地下室里還有人嗎?
傘問也害怕了:沒有人啊……
潘萄說:那是誰在笑?
傘問蹲下去,在地上摸了摸,說:天,她的屍體不見了……
黑暗中,一個顫巍巍的聲音響起來:傘問,你連潘萄都撞不死,能撞死我嗎?
話音未落,傘問就發出了一聲慘叫,接著,潘萄聽見撲通一聲,有人在黑暗中摔在了地上。
她嚇呆了。
看來,傘問被張淺幹掉了。潘萄什麼都看不見,她不知道張淺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殺死那麼大的一個男人的……
現在,黑暗中只剩下了兩個潘萄。
實際上,這兩個潘萄才是真正的仇人,而傘問只是攪進來的一個殺手而已。潘萄轉身就朝出口跑,結果卻撞在了張淺的身上。
在黑暗中,張淺說:我把你的床鋪好了。
張淺連殺兩條人命,但是她並沒有逃逸。第二天,她穿著銀行的制服,又來上班了──只是那制服上血跡斑斑。
警察來抓她的時候,她很驚恐,死死抓住她平時坐的那把椅子,大喊大叫不放手……
她瘋了。」
「這可真是一個燒腦的故事啊,我特喵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有點懵。」
「誰說不是呢,感覺沒有怎麼聽明白啊,淦。」
「這個故事,讓人細思極恐,多少有點不敢再往下聽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是不聽又睡不著,這就是……主播的厲害之處!」
「趕緊開始第二個故事吧,主播,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啊,速度速度,嗷嗷嗷。」
彈幕很是熱鬧,甚至可以說是洋洋灑灑。
林霄稍稍停頓了一下,直接開始講述第二個故事。
「白日下了一天的雨,現已是暮色臨近。林臨看了看天色,將頭上的竹笠向下壓了壓,加快了步子。跟在他身後的林凡不敢偷懶,亦小跑起來。
陰天的夜總是來得特別迅急,林臨再次打量四周時,已經是夜色如墨了。前方柳家的宅子透出一絲暗黃色的燈火,總算是有了幾分活人的氣息。林凡鬆了口氣,抬腳就要向柳家走去。
林臨卻拉住了他。林凡一頓,抬起頭來,這才看見前方一個佝僂著腰的黑衣老者,慢吞吞地走到了大宅門口。」
「那老者看著弱不禁風,竟輕鬆地推開了柳宅厚重的大門。在他轉身的瞬間,兩人分明看到,那老者手裡提著一個藍瑩瑩的人面燈籠,映著他枯如樹皮的臉,分外詭異。」
「黑衣老者正好也看見了他們,陰惻惻一笑,轉身關上了門。」
「吱呀!」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柳宅的燈火,一下子全滅了。」
「林臨臉色一變,當即拔劍沖向了柳宅,哪知剛到門口,門就突然自己開了。」
「一個身穿麻布的小廝挑著紅燈籠,正要出門,冷不丁看到面目猙獰的林臨,嚇得一哆嗦,險些坐到地上。」
「那小廝定了定神,這才客氣地問道:這位爺,這麼晚了您到我柳宅,有何貴幹?」
「林凡探出頭來,發現宅子裡的燈,不知什麼時候又點亮了。大概是方才夜風大,將燭火給吹滅了。
林臨不語,從腰間掏出一塊牌子,扔給了麻衣小廝。那小廝將燈籠挑近細看,當即臉色一變,恭恭敬敬地將兩人請了進去。
林臨環視了一周,並未見到方才挑著藍燈籠的黑衣老者,只有正廳的門虛掩著,透出燈光。」
「林凡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問那小廝:方才我見有個老者進了你家宅子,不知道是什麼人?」
「小廝腳步一頓,疑惑反問道:哪有什麼老者進我家宅子?我是恰巧要出去方便,才遇上兩位爺的。」
「林臨也是心中疑惑,但並未多說,示意林凡不要多問,隨著那小廝進了正廳。
柳家老爺柳山對兩人十分和藹,寒暄了片刻,便安排了兩人住在西廂房。
夜深些的時刻,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林凡被雨聲擾得睡不著,於是乾脆起身開了窗。
西廂房側面的窗子正對著柳老爺住的屋子,他突然間看到,一團幽藍的火光一閃,進了柳老爺的屋子。林凡一驚,便要跳窗出去,卻不料身後有人一下子扯住了他。
正是林臨。」
「他說:莫要多管閒事。」
「說完,轉身便睡下了。」
「林凡懊惱地一跺腳,在原地立了片刻,無奈,只得睡下。」
「柳家算是烏衣巷的老世家了,祖上也是朝廷里數一數二的大官,只是後人不爭氣,逐漸沒落了。到了柳山這一代,更是遠不如當年。
好在柳老爺老年得女,生了一個如花似玉的閨女柳沁沂,又通過老友引見,攀上了南京應天府尹家的小少爺杜少游這高枝。
過些時日便是柳小姐出嫁的日子了,柳老爺心裡歡喜,一大清早就請了當地出了名的紅局在巷子口唱戲慶賀。
林臨和林凡剛洗漱完畢,柳老爺便帶著柳沁沂前來請安。
柳沁沂站在柳老爺的身後,臉上撲了厚厚的胭脂,唇上硃砂紅若鮮血,勾著頭,一言不發。
林凡偷偷打量著她,雖然被濃妝掩蓋,但還是可以看出那清秀的臉龐,只是不知為何她偏偏要作如此妖艷的妝扮。
待兩人走遠,林臨才面色嚴肅地回過身,示意林凡關上門。
他走到柳小姐方才站的地方,蹲下身,指尖在地上來回抹了幾遍,放在鼻下一嗅,當即皺起了眉頭。
一股莫名的腥臭味,只令人作嘔。林臨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他和林凡兩人是奉了應天府尹杜方的命,前來護著柳小姐,畢竟大婚前夕,不能出了什麼差錯。
可昨夜他們來時,便遇上了挑人面藍燈籠的古怪老者,今日的柳小姐又是如此的怪異……
他也是金陵人,自然知道藍燈籠是入殮師送魂的時候才會打的,可他偏偏入了柳宅,這其中難不成有什麼蹊蹺?
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麼頭緒,他便帶著林凡,同去了巷子口。
紅局是當地著名的戲種,戲班子也大都是當地閒人自己建的,說說唱唱,深得百姓喜愛。
今日唱的是《穿心調》,台上的素袍老者生得眉目硬朗,唱起戲來也是底氣十足,只是林臨注意到,那老者的雙手,異常地寬大厚實,也不知是不是天生便如此。
柳小姐和柳老爺坐在最靠近戲台的位置,林臨站在人群外,目不轉睛地盯著柳沁沂。」
「林凡見他連戲也不看,便揶揄道:哎,哥,你該不會是看上柳小姐了吧?」
「林臨冷笑:看上她?我連命都不要了?」
「語罷,他伸手指向柳沁沂的腳下,示意林凡望去。」
「只見她白色的裙擺之下,一攤不起眼的黑色黏稠液體正慢慢擴散開來。」
「林臨握緊了拳頭,面帶寒意:今夜,我便帶你看個究竟。」
「這日傍晚,柳山來到了西廂房,特地交代兩人今夜切勿外出: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節,正是鬼門大開的日子。這烏衣巷又是年代久遠,最易出現百鬼夜行,若是被衝撞了,是萬萬不好的。」
「林臨聞言,笑道:多謝柳老爺提醒,我兄弟兩人今夜不出去便是了。」
「柳山點頭,隨即告辭離去。」
「入夜。天氣一反前幾日的陰雨綿延,倒是月朗星稀,分外寂靜。林臨和林凡兩人換了夜行衣,悄悄出了門。
離柳沁沂屋子還有三步遠的時候,兩人便聽到了屋裡傳來的聲音。林凡上前去,在窗紙上捅了一個洞。
只見柳沁沂面無表情地立在那裡,仿佛殭屍一般,而柳山,拿了化妝盒,正小心翼翼地給她化妝。」
「他自言自語說:粉要鋪厚一點兒,要不就會被人看出來了」
「柳山滿意地點點頭:好了,接下來就該你了。」
「兩人心中一驚,屋裡還有其他人?這時,屋子的一處角落裡突然亮起了熒熒的藍光,一個黑衣老者提著一個藍燈籠,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正是兩人曾見到的黑衣老者!
只見他席地而坐,將燈籠放在身前,又從身後拿出一支長笛吹了起來。
很快,柳沁沂的面色變得古怪起來,全身不停地扭動。突然,她張開了嘴,一條條閃著藍光的小蟲子爬了出來,接連掉在地上,化成了一攤黑色的液體。而柳沁沂也像是沒了骨頭一般,癱倒在地上。
接著,老者身前的藍燈籠也開始蠕動起來,一條條比剛才還要肥大的藍色蟲子從燈籠的上口爬出來,按照次序鑽進了柳沁沂的嘴裡。
柳沁沂也慢慢有了力氣,掙扎著站了起來,只是臉色十分僵硬。」
「老者立起身來,對柳山說道:我這裡的引屍蟲快要用盡了,你還需快些把她嫁出去。」
「柳山對那老者十分恭敬:是,後日便是小女出嫁的日子,有勞先生了。」
「林臨強忍著內心的噁心與恐懼,帶著林凡匆匆離開了。
依今夜所見,林臨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想必是那柳家小姐福分不夠,在臨嫁前香消玉殞,而柳山不肯看著到嘴的肥肉飛走,於是便請了異人利用引屍蟲控制柳沁沂的屍體,造出她還活著的假象,只等嫁入杜家,好贏來寶貴榮華。
如此看來,這柳宅不宜久留,還是早回去稟告杜大人為好。
林臨回到屋子便匆匆收拾了包裹,和林凡一起趁夜出了門。
二人剛走了幾步,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擔心事情生變,他們不敢大意,便悄悄躲在了芭蕉樹後。
八個身穿烏衣的蒙面人抬一頂紅頂轎子,匆匆急行,其餘一幫烏衣人圍著轎子邊走邊舞,整個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林凡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道:哥,這不會就是那柳老頭兒說的百鬼夜行吧。聽說烏衣巷就是因為古時的烏衣士卒而得名的,這難不成就是……」
「林臨先是心中一驚,緊接著便發現了倪端,他冷笑一聲,道:「你看那帶頭的烏衣人,手掌異常地寬大,走起路來步步生風,若我沒猜錯,他就是那白日唱戲的素袍老者!
你再看那八個抬轎子的烏衣人,步伐沉重,若真是鬼物,怎會如此無用!再說柳老頭兒說的是百鬼夜行,這也不過十幾人,要我看,定是這群傢伙以此掩人耳目,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林凡問:那該如何是好?」
「林臨沉吟片刻道: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先回應天府再說。」
「語罷,卻未聽到林凡應聲,林臨回頭,這才發現林凡滿面驚恐,盯著自己頭上。林臨疑惑,轉過頭去。只見芭蕉樹上,那挑著人面藍燈籠的黑衣老者,正一臉獰笑地看著他!
林臨受驚,一下子就跳出了藏身的地方,而那群烏衣人也到了跟前,他一狠心,乾脆沖向了那頂紅轎子。為首的烏衣人見他衝來,當即飛身出手,拔出了身後的長槍。
林臨拔劍迎上相鬥。如此僵持了有半刻鐘,林凡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林臨的一聲慘叫!他轉過身去,正看見林臨被那烏衣人一槍刺穿!
直到現在他才明了,那素袍老者寬大的雙手並非天生,而是長年練功所致。林凡心中悲痛,只得虛晃幾招,不再戀戰,向西逃去。」
「黑衣老者正要去追,卻被那為首的烏衣人攔下:窮寇莫追。」
「那……柳沁沂已死的事……」
「烏衣人輕笑:方才得知,應天府昨日出了大事,杜少游若是得知柳沁沂的事,定會迫不及待將她迎娶進門的。」
「黑衣老者疑惑,但看烏衣人一副不可說的表情,也便沒有多問。」
「他說: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把柳山等人的屍首處理了。」
「說著,他掀開了帘子,那紅轎子裡放的,正是柳山和幾個小廝的屍首!柳宅里的柳老爺原來是假的!」
「今日是柳家小姐出嫁的日子了。應天府派了八抬大轎前來迎娶,幾十人的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巷子裡的人都出了門看熱鬧,議論紛紛。柳家老爺雖說是平陽落虎,但也一直控制著方圓近百里的良田,高價租給貧苦人家,以此謀利。雖談不上欺霸鄉鄰,但也絕計算不得好地主。現如今女兒又嫁到了杜家,還指不定以後怎麼樣厲害呢?
應天府內,紅燭搖曳,柳沁沂坐在床頭,一動不動。
喝得醉醺醺的杜少游撞開了門,踉踉蹌蹌地走到了床邊,慢慢掀開了柳沁沂的頭巾。
柳沁沂面色慘白,雙目直勾勾地盯著他,看著竟有幾分人。
杜少游仿佛早就料到,從床褥下拿出了一支碧色長笛,吹了起來。
果然,柳沁沂全身抖動,很快,一條條藍色的蟲子爬了出來,杜少游打開早就準備好的玉盒,將十幾條蟲子悉數裝了進去。而柳沁沂的屍身,也一下癱在了杜少游身上。」
「杜少游滿意地看著盒子中不停蠕動的引屍蟲:父親未立囑便匆匆離世,雖說我是他最疼愛的兒子,但也免不了大哥要阻撓我坐上父親的位子。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也虧得柳家能想出這法子,倒是給我行了方便。待明日控制父親,立了囑,便將他們兩人一同安葬了吧。」
「杜少游蓋上了玉蓋,就要起身。」
「異變突生!」
「躺在他身上的柳沁沂突然睜開了眼睛,袖裡一把匕首捅進了他的胸口。」
「柳沁沂……你不是死了嗎?」
「她冷笑:誰告訴你我就是柳沁沂?」
「說完,她伸手在臉上一抹,變成了一個陌生的女子。這一手變臉,分明是戲班子裡的拿手好戲!」
「那女子又上前狠狠補了一腳,道:你杜家作惡多端,賣官求財,只顧尋歡作樂,不顧百姓死活,死有餘辜!」
「杜少游又驚又懼,一口氣沒提上來,頭一歪,死了。
說巧不巧,柳山請來的紅局正是一群嫉惡如仇的江湖藝人,那黑衣老者正是這幫紅局的領班。
柳沁沂得病死後,柳山托人尋到了他,他本不願幫柳山,但他二弟,也就是那唱戲的素袍老者,告訴他正好藉此除掉柳家和杜家兩害。
於是兩人裡應外合,又讓小師妹假扮了死去的柳沁沂,一箭雙鵰。
應天府府尹杜方暴斃,愛子杜少游又在新婚之夜被人刺殺,一時間權傾朝野的杜家樹倒猢猻散,普天下的百姓,個個拍手稱快。
烏衣巷的柳家,一夜之間沒了人,也不知搬去別處了,還是隨那杜家一起赴了黃泉。只有那烏衣巷口的紅局,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戲,不問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