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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老一輩的故事,龍女伸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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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走,我們先回家吧。」

「姨奶朝村子看了看,冷笑了一下說:我不會進村的。你有什麼事現在就問吧。」

「她幾十年都沒有回過這個村子,這種執拗決不是一下就可以扭轉的。」

「郝鳳蘭想了想,終於說:我怎麼看見你……在那間鎖著的屋子裡坐著?」

「她沒有提到爺爺。她沒敢。」

「姨奶淡淡地問:你打開那間屋子了?」

「我聽見裡面有動靜……」

「姨奶的口氣依然很淡:那是一個夢……」

「在這個無風的夜裡,在不明不白的月光下,在爺爺長眠的墳地旁邊,姨奶告訴郝鳳蘭:那是兩個泥像。

那兩個泥像是她親手製作而成,傾注了她全部的愛和全部的想像力,它耗盡了她半生的精力。

她為自己製作了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美夢。這個夢只屬於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也沒有任何人驚擾,爭搶。」

「這麼多年來,她的生活無比孤寂,每當夜深人靜了,她就會打開第四道門,走進那個逼真的夢裡,沉浸在妄想中……」

「她講這些時,沒有哭,也許她的一雙老眼已經乾涸。而郝鳳蘭流淚了。

雖然這份愛有些偏激,有些扭曲,它的執著和堅韌卻打動了郝鳳蘭心靈深處最柔軟的那部分。

也許,村子裡知道姨奶和爺爺的故事的那一代人,都會認為姨奶太任性,太霸道,太古怪,可是誰理解她內心那悲涼而無望的心事?」

「半個世紀前的一個殘缺而悽美的愛情故事,它一直流淌至今,仍然沒有一個結尾。雖然愛情的主角一個在幽一個在明,但是這份愛並沒有了結。看來它真的要永恆了。」

「後來,郝鳳蘭跟姨奶回到了城裡。她仍然服侍姨奶。姨奶給第四道門安了一把更大的鎖,仍然不允許她進去。那第四道門仍然神秘。」

「郝鳳蘭忽然懷疑那天夜裡她看到的一幕是真實的,而泥像是姨奶的謊言!」

「一年過去了,郝鳳蘭再沒有走進過一次那個房子。」

「爺爺的忌日,姨奶又去給爺爺燒紙。她臨走時,把一直揣在懷裡的第四道門的鑰匙留下了,什麼都沒有說。」

「那天下大雨。」

「姨奶家的房子太老了,四處漏雨。半夜,郝鳳蘭起來用盆接雨。她想看看第四道門裡的那間房子有沒有漏雨,就拿出姨奶留下的鑰匙,打開了那道門。」

「她驚呆了,她看見爺爺的臉正慢慢裂開,姨奶的臉也慢慢裂開,接著,他們的四肢紛紛掉下來,腦袋也掉下來,身體坍塌崩裂……」

「他們一點點沒了人形。最後,他們變成了一堆泥土,混合在一起。郝鳳蘭看見姨奶的一隻眼睛連著一塊臉頰,在那堆泥土的最上面,好像看著她……」

"姨奶就是在這天夜裡死的,她穿得整整齊齊,死在了爺爺墳前。"

故事到這裡就算是結束了。

網友們聽完之後,全都傻眼了。

「我的天啊,這個姨奶和鳳蘭她爺爺有一腿啊!!」

「老一輩的故事,就是這樣的,很多關係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就這還正常?!我吐了,這都是什麼觀念啊。」

「我現在嚴重懷疑這個所謂的姨奶才是鳳蘭的奶奶!」

「還真有這個可能性!」

看到這些彈幕。

林霄臉上面無表情,隨後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一個好的故事,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能夠引起聽眾的共鳴和激烈的爭論。

很顯然。

這個故事,做到了。

「今天的第二個故事,講講明朝的大奸臣嚴嵩吧。」

林霄的聲音,嗡嗡響起。

「明時嚴嵩專擅鑽營媚上,深得嘉靖帝重用,權傾朝野。朝堂之上有大半都是他的黨羽,實在巴結不到的,想方設法籠絡嚴府管家執事,可謂趨之若鶩。

適逢嚴嵩夫人歐陽氏的大壽,連嘉靖都賞賜了壽禮,餘眾更不用說。嚴府張燈結彩,連日流水開席,熱鬧非常。」

「這天到了壽辰正日,嚴嵩偕夫人端坐大廳,正在接受家人親戚、僕從門客一撥撥的磕頭祝壽。忽然家人來報,御史鄒應龍攜禮來賀。」

「嚴嵩一愣,隨即出門迎接。他與鄒應龍在朝中多次因意見不同心生齷齪,鄒應龍此來雖出意料,也在必然之中。想他嚴嵩當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鄒應龍真敢與他為敵不成?」

「鄒應龍獻上五色壽禮,親賀歐陽氏。嚴嵩哈哈大笑,與鄒應龍攜手入席。這時鼓樂齊鳴,嚴府僕人魚貫而入,擺上尋常不得見的海味山珍。」

「正在賓客推杯換盞時,歐陽氏忽然口吐白沫,聲稱白衣觀音座前龍女降罪於她,要向她索命。」

「又哭又笑,倒地打滾。」

「歐陽氏的婢女紅葉慌忙跪下:夫人這幾天一直心神不寧,大白天的就畏懼害怕,不敢一人獨處。沒想到是龍女降罪,夫人一心向善,誠心禮佛,為什麼會惹得龍女降罪啊!」

「說完嗚咽不止。」

「嚴嵩正束手無策,鄒應龍道:大人不必著急,夫人既是邪氣附身,請人驅邪自可痊癒。」

「嚴嵩一聽有理,慌忙召門客中的兩位方士。不料兩人輪番診治之後,都面露難色,跪地請罪,說力不能及。」

「鄒應龍道:藍道行法術高強,一定能為夫人驅邪,大人何不派人請來?」

「嚴嵩聽了沉吟不語,當今皇上沉迷道教方術,藍道行是皇上身邊最得勢的方士。」

「自恃蒙皇上寵愛,高傲不羈,專為皇上占卜扶乩,其餘概不理會,連他嚴嵩都不放在眼裡。現在請他救治,倘若不來,自己臉上倒掛不住了。」

「鄒應龍像看穿他的心思一般:皇上今日在萬壽宮召藍道行占卜,下官陪同大人前去。只要皇上金口一開,藍道行自是責無旁貸。」

「歐陽氏這時狂性大發,幾個僕婢按壓不住。嚴嵩不堪混亂,擦汗拱手道:有勞閣下。」

「兩人急急趕到萬壽宮,果然藍道行皂袍白須,正在御前伺候。嚴嵩急忙跪稟,一五一十把家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皇上聽了道:龍女位列仙班,降罪凡人確有蹊蹺。藍神仙,就請你為嚴夫人占上一卦,以領天命。」

「藍道行領了聖命,擺上沙盤乩筆,口中念念有詞。乩畢筆停,藍道行奇道:怪哉,龍女自雲歷凡時肉身遭人毀於白雲山觀音寺,聲稱討怨索命。大人難道曾在佛門聖地做過殘害人命之事?」

「藍道行的話出乎意料,皇上一愣,問道:愛卿,確有此事嗎?」

「嚴嵩略一思量,冷汗直下,慌忙跪稟:回皇上,確有此事。下官二十年前曾偕夫人到白雲山觀音寺上香。偶然撞破觀音寺的住持與一個民女通姦,居然在寺廟產下一個男嬰。

我朝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怎麼容得這種苟且之輩玷污佛門?下官就將他們就地正法,以正我朝天威。不想那民女竟是白衣大士座前龍女轉世,竟然結下宿怨。」

「皇上點頭,道:此等辱沒佛門之事理當嚴懲,只是那個男嬰最後怎樣了?」

「嚴嵩叩頭道:那男嬰雖是孽緣之果,到底無辜。我想皇上以仁德治天下,就把那嬰兒交給來寺院送菜的菜農撫養。不料他塵緣短暫,沒過幾天就夭折了。」

「皇上聽了點頭,沉吟道:可見凡事皆有緣法,既如此,就請藍神仙為你夫人驅除,早日超度龍女升天。」

「藍道行說:龍女非比尋常怨魂狐仙,一般方法不可以驅除超度,要想驅除附身龍女,只有一個辦法,就是鬼門十三針!」

「藍道行此語一出,眾人皆不出聲了。」

「鬼門十三針是一種以針灸逼出邪祟的巫術,針盡則怨魂滅,非常毒辣,極損陰德,施針者大多不得善終。」

「大凡邪祟附體都有前因恩怨,鬼門十三針只為生者不為亡魂的做法有違天道,一直被列為禁針。嚴嵩心裡涼了半截,就算皇上開恩准予施針,但鬼門十三針封禁多年,有無傳人都很難說了。」

「藍道行見此情形,只得稟告早年曾有機緣見到過鬼門十三針的傳人秋寒子。皇上命鄒應龍協助藍道行細細查訪,儘快找到秋寒子。歐陽氏每日瘋瘋癲癲,把嚴嵩愁得幾乎一夜白頭。」

「秋寒子去嚴府之前先隨藍道行進宮面聖,皇上看他四十餘歲,鬚髮俊美,卓然不群,先生愛惜之心。秋寒子跪稟自習鬼門十三針以來,為求子孫福蔭,未曾輕易施針。今領旨施針,跪請皇上移駕相護。」

"秋寒子道:皇上乃天之驕子,足以庇佑草民福澤,免於非命。"

「藍道行見狀也下跪叩拜,皇上頷首。」

「嚴嵩在府中單獨選一間寬大的淨室,秋寒子命人將歐陽氏安置在內,皇上與隨行的藍道行、鄒應龍等隔簾相望。秋寒子打開隨身攜帶的玉雕針匣,裡面一排十三根金針,寒光凜然。」

「秋寒子說:鬼門十三針的精髓就是奪魂,十二根金針入穴以後,所附魂魄與病人元神分離,待最後一根針刺下便灰飛煙滅了。」

「歐陽氏見狀恐懼地掙扎呼叫,可惜被人壓住手腳,動彈不得。秋寒子依序在人中、少商、隱白、大陵等穴施針,第十二根針盡沒曲池穴之後,歐陽氏大汗淋淋,再也掙扎不得了。」

「這時大家都緊張地靜觀其變,秋寒子剛舉起最後一根金針,歐陽氏忽然清醒了一般,眼淚汩汩而下。」

「嚴嵩見狀就要上前安慰夫人,藍道行攔住說:大人不可,此時流淚的不是你的夫人。」

「歐陽氏流淚不止,開口問道:我本是白衣觀音座前龍女,並未作惡,何以得此下場?」

"秋寒子厲聲道:嚴大人撞破你與觀音寺住持私通,將你正法後理應再修正果,何以再來糾纏前事,現身作祟?"

「歐陽氏哭訴:屈煞我!!

二十年前我歷經凡塵做本朝御史王秉承之女,由家父許配郎君,入贅我家。家父因賑災一事,不肯與奸臣嚴嵩同流合污,遭他排擠。

家父暗中造了一本帳簿,搜羅嚴嵩不法的證據,以期扳倒他。

嚴嵩探聽到這本帳簿,廣插耳目,費勁心機想搶過去。父親便交給我保管,那時我正身懷有孕,就日夜縛在小腹上。奸賊嚴嵩找不到帳本,就搶在我父親上疏前設計陷害。

聖上被奸賊欺瞞,下旨把我家滿門抄斬。那日我恰好去觀音寺上香謝神,僥倖躲過一劫。寺里方丈念我爹一片赤忠,偷偷把我藏在寺里。

沒想到瓜熟蒂落臨產之時,奸賊嚴嵩夫婦偏偏到寺院進香,聽到嬰兒哭聲。嚴嵩認出我是王秉承之女,要斬草除根,誣陷我是輕佻村婦,與方丈私通,並不過堂審訊,當場處死……」

「歐陽氏這一番話聽得眾人驚心動魄,嚴嵩自然知道其中厲害,但娓娓自他夫人口中道來,又奈何她不得。」

「嚴嵩當即紅臉,厲喝秋寒子:胡言亂語!你還等什麼?!趕緊下針!!」

「皇上龍顏大怒:大膽奴才!你在這裡指手畫腳,眼睛裡可還有朕嗎?」

「嚴嵩慌忙拜倒,自恃皇上對他的寵愛,極力辯白:皇上明鑑,二十年前王秉承一案證據確鑿,豈能盡信鬼神之說?」

「躺在床上的歐陽氏大笑,眼淚如泉湧一般:你為求虛名,把我孩兒交給菜農,暗中吩咐務必結果了他的小命。你一定沒想到那菜農並沒將我孩兒溺死,他交給你的只是一個路邊撿來的死嬰而已。

而你千辛萬苦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帳簿,就在我孩兒的襁褓里。」

「皇上聽到這裡一震,大聲問道:帳簿何在?當年的菜農與男嬰何在?」

「鄒應龍呈上一本發黃的帳簿,跪稟:帳簿現在此處,皇上請御覽。菜農現在外面聽候。」

「皇上匆匆閱一遍帳簿,越看臉色越難看,大聲說:傳!」

「一個白髮老頭兒低頭進來,跪在地上叩頭。」

「嚴嵩這才明白著了鄒應龍的道兒,只是還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老菜農趴在地上叩頭,說:當時嚴大人說那孩兒是孽果,吩咐找個僻靜的地方結果了他。我抱走以後才發現襁褓里居然有一本帳簿,當時就覺得一定有隱情。我就撿了路邊的死嬰充數,告訴嚴大人已經溺死了那嬰兒。」

「鄒應龍看一眼嚴嵩,道:大人還真是宅心仁厚啊!」

「嚴嵩臉色煞白,冷笑道:豈能胡亂找個老兒糊弄?那帳簿安知不是偽造?老夫忠心耿耿,不是爾等可以污衊得了的!」

「老菜農叩頭道:草民句句屬實,皇上明鑑!」

「皇上一時沉吟不決,鄒應龍道:活人的血液滴在死人的屍骨上,如是血親,血液必然滲入屍骨,反之則滑落不附。雖然二十年過去,方丈與王家的屍骨還是在的。究竟是方丈私通之子,還是忠臣之後,只要讓那孩兒出來,滴血認親,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皇上問那老菜農:當年你救下的孩兒在哪裡?」

「老菜農囁嚅:沒過多久,我家裡來了一個雲遊道人。那個道人聽我說了這件事後,說這個孩子不宜留在我家。

萬一被人知曉,只怕連我家人在內一個活口也逃不出去。我聽了害怕,就將那孩子交給了道士。從那以後再沒見過他,現在孩子在哪裡,是死是活,我一概不知了。」

「嚴嵩聽了,面露得意之色,說:空口無憑,不足為信!」

「鄒應龍微笑:大人少安毋躁,那個道士我知道在哪裡!」

「說罷回頭叫:藍神仙,你將那孩兒送到哪裡去了?」

「藍道行並不接他的話,衝著皇上跪下叩頭:貧道二十年前的確收養了一個孩子,取名叫廟生。當時貧道四處遊歷,居無定所,就將他寄養在川市一個故人那裡。」

「說完停頓一下,才說:我那故人就是鬼門十三針的一脈傳人。」

「話音一落,秋寒子倒地就拜:草民就是廟生,願滴血認親,為父母外公雪冤!

說罷扯下粘上的鬍鬚,居然是個面如美玉的少年。藍道行與鄒應龍一起跪下請罪:奸賊嚴嵩權高勢眾,若非出此下策,難以雪冤。請皇上恕欺君之罪!」

「嚴嵩知道再也無力回天,頹然倒地。」

「事情清晰明朗起來,皇上盛怒之下,立刻把嚴嵩收監待審。歐陽氏依然渾渾噩噩,廟生這時一手捏開她的嘴,一手把最後一根金針刺在她的舌下,皇上一看面上變色,藍道行低聲道:不妨的,廟生自幼習得鬼門十三針,不會出岔子。」

「廟生收針以後,歐陽氏沉沉睡去。」

「廟生跪倒在皇上面前:醒來以後,她就一如往常了。」

「皇上好奇地問:你母親當真是龍女轉世?鬼門十三針到底有何玄妙?」

「廟生道:家母含冤屬實,卻並非龍女。歐陽氏癲狂,是鄒應龍大人暗中的安排。

鄒大人讓婢女紅葉向歐陽氏講述白雲山一帶近日龍女顯聖的傳言,稱肉身二十年前橫死觀音寺,一定要報仇索命。

同時將能將人致幻癲狂的曼陀羅花粉逐日適量加在歐陽氏的飲食里,才引起歐陽氏癲狂。

至於龍女借歐陽氏之口控訴冤情,其中另有玄妙。鬼門十三針中奪魂還有另外一解,就是封住人體特定穴位,控制對方,讓她按你的意念說話。」

「廟生兩眼忽然模糊起來,龍女說的話其實都是我心裡的話,如果說有龍女,我才是那訴冤的龍女!」

兩個故事,全部結束。

嚴嵩也因此,直接被斬首示眾!!!

林霄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下播。

畢竟現在已經快十二點。

他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不能有任何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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