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將死之咒(2/2)
「更可怕的是,看到柳莎莎之後,小女孩從病床上下來了,她的腳好像沒有沾地。」
「柳莎莎忍不住驚叫道:陶菲,你看那個紅衣小女孩。她、她居然是飄著的!」
「陶菲看都沒看,應付道:哦,她啊,小孩子,總是惡作劇,別當真。好了,今天就聊到這兒吧,別忘了明天帶韓雪的頭髮和指甲來哦!」
"到了害人關頭,柳莎莎內心深處還是有點兒猶豫和退縮的。沒想到隔天晚飯的時候,韓雪收到一條簡訊。她故意把屏幕打開放在桌上,讓柳莎莎能夠看到內容。"
"簡訊是柳莎莎男友發給韓雪的,言辭曖昧,是邀請韓雪共進晚餐的。"
「韓雪指著簡訊說:哎呀,有些女人就是笨,連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柳莎莎火冒三丈,恨不得衝上去將韓雪撕成碎片。」
「但她很快就平靜下來:打她有什麼用,我不是有更好的方法嗎?我有將死之詛。於是,柳莎莎假意忍了下去,準備實施計劃。」
「她知道頭髮是很容易收集的,因為大多女生都掉頭髮,容易拾到,但是指甲要怎麼取得呢?」
"「柳莎莎提出來:韓雪,我新買了一瓶甲油膠,我給你做個美甲吧?」
「柳莎莎會修指甲,這是全班同學都知道的。韓雪雖然不太信任柳莎莎,但愛美的天性超越了猜忌,還是把手伸給了柳莎莎。」
「柳莎莎坐在韓雪的床頭,一邊細心地給韓雪做指甲,一邊偷偷地拾幾根散落在枕頭上的頭髮。」
「指甲做得確實漂亮,韓雪滿意極了,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柳莎莎正把剪下來的碎指甲塞進口袋裡。」
「萬事俱備。柳莎莎連夜縫了一個小布袋,打車火速地趕到了陶菲所在的醫院。」
「看到柳莎莎,陶菲連忙說:你可算來了!重症病房的那個老大爺快不行了,你晚來一步將死之詛就做不成了。你在我辦公室好好呆著,我先去重症病房。」
「說完,她就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柳莎莎在值班室里坐立不安,心裡亂得很。最後,她決定不在這兒傻坐著,出去看看。」
"門外很熱鬧,通往重症病房的走廊里一片嘈雜,醫生和護士都在搶救垂危的老人。從他們細碎的言語裡可以聽出,老人的希望不大。"
「就在這個時候,柳莎莎突然在走廊盡頭看到了一個紅色的身影——是那個右邊重症病房的小女孩。」
「小女孩眼睛黑得像深井,紅色的衣服下面露出蒼白的小手。她對著柳莎莎微微一笑,從嘴角流下一縷血絲。」
「柳莎莎嚇得」嗷「地叫了一聲,急忙躲進值班室,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隔著門板,她聽到一陣腳步聲逼近,更是嚇得牙齒都在打戰。」
「這時,門外傳來陶菲的聲音:那個老大爺走了,你的將死之詛完成了。」
「次日一整天,柳莎莎都在著意觀察韓雪的變化。」
「白天一切正常。到了晚上,韓雪正在洗手間裡卸妝時,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她對著鏡子,用長長的指甲劃破了自己的臉。」
「接著,她開始用長指甲撕自己的衣服,一邊撕一邊叫:『有鬼摸我,有鬼摸我!』韓雪說有一個鬼正不斷地摸她,她必須撕碎自己的外套,擺脫鬼的雙手。」
「韓雪瘋得越來越厲害,漸漸地皮膚被抓得鮮血淋淋。其他同學被驚動了,但誰也不敢上前。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韓雪怪叫著、亂舞著,像一團紅雲。」
「大家亂紛紛地議論著,一些膽子小的女生已經嚇得哭了起來。」
「最淡定的就是柳莎莎,因為她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看到韓雪這個樣子,她內心深處湧起了報復的快感。」
「就在這個時候,柳莎莎突然在瘋狂的韓雪身上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紅衣小女孩,重症病房裡出現的紅衣小女孩。」
「柳莎莎十分困惑:將死之詛明明是下在那個老大爺身上的,為什麼這個恐怖的紅衣小女孩會出現?」
「此時此刻,小女孩就伏在韓雪的身上,用紫青的手不斷地撫摸著韓雪。除了柳莎莎,誰也看不到它。」
「不一會兒,折騰力盡的韓雪昏倒在地。大家這才回過神來,匆匆把她送去了醫院。有人轉過頭來問:柳莎莎,你是她的室友,你不去嗎?」
「柳莎莎又驚又怕又疑惑,急忙搖了搖頭。她不敢去,因為她怕看到韓雪那發了瘋的眼睛,更怕看到那個紅衣小女孩。她隱約覺得,韓雪雖然被害了,但有什麼事情不對勁兒。」
「柳莎莎決定給陶菲打電話問問。撥號的時候,她的手不住地顫抖著。」
「陶菲的手機無人接聽。」
「就在這個時候,柳莎莎感覺到臉上有點兒癢,好像有頭髮碰到了自己的臉。她用手撫了撫,頭髮依舊在臉前。」
「她喃喃地說:是劉海太長了嗎?」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跟劉海一點兒關係都沒有。那烏黑的頭髮越來越長,是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柳莎莎順著頭髮往上一看,赫然發現那個紅衣小女孩正倒吊在天花板上。」
「柳莎莎尖叫著跳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寢室。晚風吹得她思路格外清晰:出問題了,出大問題了!」
「將死之詛用在死去的老大爺身上,但是來害人的卻是紅衣小女孩。而且紅衣小女孩不僅害韓雪,還對自己下手了。」
「柳莎莎到了醫院,根本找不到陶菲的蹤影,幸好遇到了一個面熟的護士可以打聽。」
「那個護士知道柳莎莎是陶菲的好朋友,笑著說:哦,陶菲剛才還在,但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劉菲菲小心翼翼的問:那,重症病房有個紅衣小女孩,眼睛很黑,特別嚇人,她得的是什麼病?」
「護士笑了:重症病房哪來的什麼紅衣小女孩啊?從來沒有過。只有一個老大爺,而且昨天晚上過世了。現在兩個重症病房都是空的。」
「都是空的,根本就不存在紅衣小女孩?那就是說,陶菲一直都在騙自己。柳莎莎百思不得其解,一想到那個紅衣小女孩頭皮就發麻。她知道自己惹上大麻煩了。」
「柳莎莎茫然地走出醫院,身體像篩糠一樣顫抖著。轉過街角的時候,她看到火光一閃,有人在燒紙。借著火光一看,她發現那蹲著的身影竟然正是陶菲。」
「柳莎莎飛也似的撲到陶菲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領子,連聲逼問陶菲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為什麼我使用了將死之詛之後,來害韓雪的卻是一個紅衣小女孩?而且,紅衣小女孩不僅襲擊了韓雪,為什麼還來找我?它倒吊在天花板上,嚇死我了!它到底是誰?」
「陶菲的臉色很難看,她不理柳莎莎,只顧著拼命地燒手裡的紙。」
「同時,她嘴裡喃喃著:別來找我,我已經還了心愿,別來找我了,別來找我了……」
「柳莎莎怒道:陶菲,你少裝神弄鬼的。今天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就把你用重症病人做將死之詛的事情告訴你的領導,讓你丟了工作!」
「無奈之下,陶菲只好道出了事情真相:對不起啊莎莎,我騙了你。那個紅衣小女孩根本不是什麼重症病人,它早就死了,是鬼。至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得聽我慢慢講。」
「這一切還要從陶菲剛來醫院實習時說起。那時候她剛來,心高氣傲,前輩們說的話她都不聽。」
「有時候醫院裡死人了,要推到地下室的太平間裡去。前輩們告訴她不許帶手機,說手機會接收到靈異信號,但她從來不聽,每次都帶著手機去。」
「有一次,陶菲陪著幾個醫生推屍體去地下室時,居然不小心將手機落在了太平間裡。」
「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但陶菲還是壯著膽子、硬著頭皮到地下室去拿手機。」
「在拿到手機的一瞬間,她看到停屍間裡緩緩地走出來一個紅衣小女孩。」
「沒錯,就是重症病房裡的那個紅衣小女孩。」
「小女孩的臉是紫青色的,烏黑的長髮垂著,眼睛烏黑沒有眼白。它對著陶菲微微一笑,嚇得陶菲連滾帶爬地跑跑出了太平間。」
「正是這次失誤,陶菲把小女孩的鬼魂從太平間裡放了出來。陶菲經常能看到紅衣小女孩在醫院裡出沒,嚇得半死。」
「尤其是小女孩總在重症病房裡,做各種恐怖的樣子。別人都看不到它,唯有陶菲能夠看到卻又有苦說不出,實在是難過。」
「後來陶菲找到了一個法子,叫作將死之詛。」
「只要把另外一個人的頭髮和指甲塞給這個鬼,讓鬼附到活人身上去,鬼就不會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陶菲弱弱的說:現在你明白了吧?我讓你找韓雪的指甲和頭髮,並不是為了幫你害人,而是為了幫我自己。我知道你膽子小、性格弱,如果我讓你幫我,你肯定不願意動手。我只能說是幫你自己。」
「原來是這樣!柳莎莎氣得連扇了陶菲好幾個耳光。陶菲攔住了她的手:柳莎莎,你先別光顧著打我。你有麻煩,你需要我的幫助。」
「柳莎莎氣呼呼的問:我有什麼麻煩?」
「你想想看,如果將死之詛用的是韓雪的頭髮和指甲,那為什麼紅衣小女孩會找上你呢?」
「柳莎莎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陶菲把最後一張紙燒完,鄭重地說:我覺得,你拾的頭髮和指甲有問題。
她的推理是這樣的:韓雪的指甲是柳莎莎親手剪下來的,肯定沒有問題。頭髮是柳莎莎從韓雪枕頭上揀的,很有可能那裡面夾雜了柳莎莎自己掉落的頭髮。要知道,長發女生是特別愛掉頭髮的。」
「陶菲斷言:所以,鬼才會在害了韓雪之後又來害你。」
「聽了這話,柳莎莎嚇得臉色大變。她也顧不上恨陶菲了,求她再幫自己化解。陶菲也不含糊,說: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我肯定會幫你。」
「晚上,柳莎莎睡不安穩,總是感覺到有一隻冰冷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她有一次恍惚睜開了眼睛,看到一雙沒有眼白的烏黑大眼睛,嚇得急忙又把眼睛閉上了——這是陶菲教給她的。遇到鬼之後,要盡最大的努力不去看它,否則更容易被上身。」
「就這樣痛苦地過了一夜,早上陶菲就打來了電話,說有化解之法。」
「化解的方法讓柳莎莎更加頭皮發麻:送小女孩回太平間。」
「陶菲說:紅衣小女孩是從太平間裡被引出來的,現在它已經害了韓雪,怨氣不那麼深了。如果柳莎莎能夠親自到小女孩屍體的床位前道歉,就很有可能感化小女孩,讓它歸位。小女孩一旦歸位,就不會再來纏她了。」
「柳莎莎才不想去呢,她對著電話吼道:又不是我把它弄來的,為什麼不是你去道歉?」
「陶菲無奈地說:我也跟你同去啊。現在只要能夠把它送回去,什麼我都願意做。」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柳莎莎聽從了陶菲的建議。她沒有對任何人說這件事,在午夜時分隨著陶菲朝太平間走去。」
「太平間在地下一層,平時就很恐怖,此時此刻更是讓人毛骨悚然。細長的走廊,頭頂閃著幽幽的綠色燈光,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似乎有很多人影閃來閃去。」
「這裡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柳莎莎打著冷戰說:當初你居然會把手機丟到這樣的地方。」
「陶菲也不說話。她事先把監控鏡頭弄壞了,所以不害怕被發現。她推開太平間的門,伴隨著沉重的」吱呀「聲,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隨即,柳莎莎看到了一排排床位。」
「陶菲走到左側的一個角落裡,拉出一張空床:就是這張床,紅衣小女孩當初就是從這張床上逃離的。現在咱們一起向它道歉吧,一定要有誠意。你先來。
然後,她不由分說地把柳莎莎推到了床前。」
「柳莎莎看著這張慘白的床,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正想回頭和陶菲說什麼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喉嚨一緊,一口氣上不來,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柳莎莎拼命掙扎著:唔……陶菲,怎、怎麼回事?」
「隨後,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頭已經被陶菲套在了一個塑膠袋裡。塑膠袋越纏越緊,她漸漸地快要不能呼吸了。」
「為什麼會這樣,陶菲為什麼要殺自己?柳莎莎想不明白。」
「塑膠袋外傳來陶菲的聲音:柳莎莎,你怎麼會這麼笨,天底下哪有跟鬼道歉就會解脫的好事情?今天我騙你來,弄壞了監控,又不讓你告訴任何人,就是為了殺你!」
「為……為什麼?」
「很簡單。很快這裡的屍體就會火化,當人們發現丟了一具屍體後,一定會找到我的頭上。那樣我的前途不就毀了嗎?那個紅衣小女孩據說是個孤兒,沒有家人,所以我只需要再填補一具屍體進來頂替它就可以了。所以,只有身體嬌小、思想簡單的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給我韓雪的指甲和頭髮時,我偷偷地在裡面參進了你自己的指甲和頭髮,讓鬼也纏上你,從而讓你再次來找我……」
「陶菲把柳莎莎的屍體抬到了床上,內心得意極了,心中長久以來的隱患終於解決掉了。」
「然而,當床被推進冰凍抽屜的時候,陶菲突然感覺到指尖傳來一陣劇痛。剛才太緊張一直沒有發現,現在才覺得刺痛感非常強烈。陶菲一低頭,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被掰斷了一半。」
「陶菲急忙拉開抽屜,把柳莎莎的屍體拉了出來。果然,她在柳莎莎的手裡發現了自己的半隻指甲,還有一小縷頭髮。」
「陶菲看到柳莎莎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詭異極了。」
「沒想到,柳莎莎在掙扎時居然會趁機取下陶菲的頭髮和指甲——在慌亂中做這些事情非常簡單。將死的柳莎莎弄到陶菲的頭髮和指甲,順利完成了將死之詛。」
"陶菲雙腿一軟,倒在了地上。她知道柳莎莎死時充滿了怨氣,這個充滿怨氣的將死之詛,自己一定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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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故事到此為止。
林霄講完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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