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又被忽悠瘸了(2/2)
不過,他們雖然這麼想,但是余橫和楊弋風這兩小隻,就沒有這種共情能力了。
楊弋風在周成在他旁邊坐下,喝水的時候問周成:「感覺如何啊?」
「還行,其實在講課的時候,還會對知識體系進行重組,也是一個再學習的過程,有一點點比較小的新體悟。」
「就是有點累。」周成感慨。
這講課比起上手術而言,簡直就累多了,比手術還要更加集中精力,不能說錯啊,而且還有這麼多人看著的情況下,萬一出現了口誤,多尷尬啊?
「以後習慣了就好了。咯,這個人叫余橫,你們見過面。」
「我把你發給我的部分資料給他了。」楊弋風然後就很是隨意地把余橫介紹給了周成。
余橫馬上站了起來,笑了笑:「成哥,好久不見。」
「其實也沒好久啦,來了魔都之後,事情有點多,就沒找你和粟敏。而且那時候楊弋風也來了,這邊又有這麼多事。」
「後面找個機會聚一下。」周成對余橫解釋。
余橫這個人,也是他想要拉進團隊裡來的人,因此,必要的解釋還是要給的。
余橫則忙搖頭說:「成哥,你這是在悶聲做大事啊。」
「但是說實在的,你應該給我講一聲的。骨科目前也有五個大方向啊,做創傷的並不特別多。」
「粟敏他是關節外科的,但是我們都是創傷外科的本家啊。」
之前與楊弋風談話的過程中,余橫知道了,周成也是創傷外科出身的,楊弋風也是創傷外科的,這不就找到了共情處了嗎?
只是,這麼大一個課題,只是帶了楊弋風,而沒有把他帶上,他覺得自己稍微後人一步了。
以後與楊弋風和周成比,就只有吃屁的份兒。
但是,余橫這些話,周成卻並不特別認同:「這個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不算特別稀奇的課題了,其他人已經有人做過,而且還有一些章出來了。」
「我只是把它擴大化而已,所以其實影響力有是有,但也有限。」
「況且,楊弋風也有自己要做的課題,也有自己的思路,他只是幫了個忙,並不算深入地鑽研。而且我相信啊,你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的。」
「如果有類似的,咱們可以相互學習和交流一下。楊弋風這次就帶了自己的課題過來」
「但他之前就完全沒和我說起過,他看不起我。」周成滿口的忽悠話。
余橫聞言,神色一怔,當場就被忽悠瘸了。
但是這也是周成的一種拉攏思路啊,必須要因人而異啊。
像楊弋風與余橫這樣的天才,你不能夠直接給他們什麼,這叫嗟來之食,有能力和天賦的人,他們都是有自己的傲氣的。
而是要他們喜歡做什麼,嘿嘿。
這不就是雙贏了麼?
有模擬器這個大殺器在,而且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名氣積累,而且在一部分課題上走在了前面,對他們的想法進行一些指點。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並不突兀,很穩當,這就是周成想做的事情啊。
楊弋風的眉頭就挑了挑,聽到周成的話後,稍稍皺了皺眉,解釋說:「我其實不是故意瞞著周成,只是沒想過他會這麼變態而已。」
「余橫,正好趁著有時間,我先到的啊,我這邊的確有一個邊緣的課題,是血管外科和關節外科、創傷外科的聯合」
楊弋風並不怕余橫會竊走他的課題果實,因為他有把握,自己不把關鍵的部分露出來,別人誰都搶不走。
但是,交流和請教,也是有必要的。
可能一部分人會摳摳搜搜,恨不得在章發表之前,連一個字都不給別人看,連自己的課題組裡面的人都十分戒備。
這是沒有自信,當然,楊弋風也覺得,就算是余橫和周成竊走了,對他影響也不大,大不了換一個嘛。
楊弋風就把大概地思路講了出來,周成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余橫雖然對血管外科不算精通的懂,但是也看過書,而且思維的敏銳度是在的,因此也很快就get到了那個點。
所以,余橫也提出來了一些建議,雖然未必多麼好,但是也是具有參考意見的。與此同時,余橫也提出來了自己對創傷外科的一些體悟,楊弋風與周成也把談話的方向稍微轉移聚焦了一下
這麼一聊啊,中場歇息的時間已經過了,按照會議的安排,就應該到了下半場的,教授們答疑和周成解答疑問的這個環節了。
但是景觀星進來後,就看到了,周成、楊弋風和余橫三個人正在討論問題,而且討論的問題也比較正規,於是就稍微多給了周成十分鐘的時間。
可這三小隻,現在都已經是討論到了比較關鍵和精彩的部分。哪裡有時間的概念啊?
看到他們越說越是激烈,景觀星這個創傷外科學組的組長也不禁是開口打擾道:「小周,稍微打斷一下啊,按照今天的會議日程安排,接下來應該是你來答疑的環節了。」
「你們三個,能不能稍微中斷一下,等會議結束之後,再慢慢詳談呢?」
周成三人聞言,頓時稍微有點尷尬。
周成更是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楊弋風和余橫則是滿臉的不捨得,看向景觀星的目光稍稍有點怪異,但也不好多說什麼,的確現在的場合不太對。
但是,說實話,和真正同級別的人相互溝通和交流,放下成見與裝逼,如同談心一樣的醉心於學術問題的時候,真是一種享受。
而且這種精神享受,不是一般的娛樂項目能夠替代的。
但是,余橫臉上的遺憾,瞬間就刺激到了他的恩師,也就是中山醫院的胡線和,胡線和便站起來,道:「景教授,能不能打擾一下,我提一個想法。」
「我剛看到,小周,還有小楊以及我的學生余橫,他們相談甚歡。不如就讓他們講一講,到底是在討論了些什麼唄。」
「既然這次的主題是學術會議的話,那麼就應該暢所欲言,我其實也有問題要問小周,但是我覺得我們再可以私底下組織時間來問。」
「景教授,這是我的懇切請求,希望你能考慮。不過,您作為大會主席,您如果覺得有必要再繼續按照會議安排的話,那也是可以的。」
景觀星內心對胡線和大罵不已,暗道你胡線和跑出來攪局幹嘛呢?就為了你學生?
不過,胡線和這話,倒是占了大義。
學術會議,在正式的講課結束後,就應該是暢所欲言的,而不是絕對拘泥於形式的,你問我答,三千問這個樣子。
胡線和這話,沒有任何一個教授接。
周成和楊弋風二人都在猶豫,因為周成的老師不在,而且楊弋風的老師也不在,因此就沒人幫忙說話,這是很現實的問題。
但是呢,劉志斌也站了起來,建議說:「景教授,要不就應了胡教授的建議吧。我覺得,必要時候,讓學生們有學術會議的參與感,是很有意義的事情。」
「我們以往的學術會議,可能就是這樣不夠大度,所以其實學生們的參與度很低很低,更多地還是跟我們學到了拘泥。」
劉志斌站了起來,但是刑晃和徐達山二人並沒站起來,這個時候,可不是人多就能夠解決問題的。
而且景觀星有自己的顧慮,周成現在依託的單位是魔都九院,魔都九院是魔都交大的附屬醫院。而景觀星則是六院創傷外科的主任。
這個課題出來後,整個骨科的綜合實力會不會被重新洗牌,大家不知道,但是創傷外科,肯定會在短短几年內進行重新洗牌,沒有機會接觸到的,就會挨打。
六院的骨科,目前綜合實力魔都第一,他很著急,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景觀星微微眯起了雙目,稍微考慮了一下,才舒了一口氣道:「既然胡教授和劉教授都有這樣的想法,我就不做這個惡人了。」
「小周,你作為代表,不妨與我們大家一起分享一下,你們剛剛探討的內容唄?」景觀星就說。
周成自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啦,他就道:「景教授,胡教授,我們三個討論的,仍然是楊弋風下午與我們分享過的那個滋養動脈在關節、壞死骨保護中的應用課題。」
「是我與余橫覺得有一些地方很有意思,所以就多聊了一會兒,非常抱歉打擾到了各位教授的時間。但是,最懂這個方向的,還是楊弋風,我只是稍稍給了點建議而已。」
「然後,余橫在交流的過程中,也說了他對骨科一些課題的領悟,咱們就多聊了一些而已。」
隨意交流的時候,總會不自然地帶著自己對世界或者對一個學科的思考,這完全沒問題。
楊弋風的課題,中午大家都聽過,覺得意義並不是很大,雖然很有創新觀點,但是要實施起來太難,所以剛剛周成的這句話,其實讓景觀星有點為難。
如果再讓楊弋風浪費一遍大家的時間,未免也太有不值得了。
「小楊,你的那個課題,中午我們已經聽過了,想法很好,也很新穎,但是,現在畢竟是時間不早了。時間有限!余橫,那你就上來分享一下你的想法吧。」
楊弋風面色不動,內心也沒有太多的波瀾,有好東西要分享,分享不出去,自己獨享,難道不香麼?
早在自己孤身一人來魔都的時候,楊弋風就想到了自己的機會不會很多,不是大家都是丁長樂,要慣著他的。
余橫想了想,也站了起來,懷著緊張的心情,走上了講台。
他沒有準備PPT,只是臨場發揮:「各位老師,剛剛我們其實也是在楊弋風同學的基礎上,討論了一下,如果出現了大段骨缺損或者是肌肉缺損的時候,我們要怎麼解決。」
「單純地進行血管重建或者骨段重建,到底是否合適?然後了,肌肉缺損的時候,如何把肌肉補足或者替代。以最大程度地保護好患者的功能與美觀度」
「在以往的手術中,我們都可以看到,在患者手術後,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外觀畸形、肌肉攣縮或疤痕化嚴重,非常影響患者的外觀及活動度」
「當然,我們討論的方向並非是縱向和上下游的延伸,而是側方的延伸。因此並沒有特別基於楊弋風同學當前的課題基礎,而是想了一些其他的方法。」
「而且周成剛剛提出來了一點意見」
余橫的天賦和能力,自然是不會差的,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有現在的成就。得到桂老的邀請,在魔都打敗一波又一波的碩士和博士。
還把魔都九院號稱天才第一美少女的丁點給斬落於馬下,跨學科地去參加運動醫學的小型培訓班。
余橫的思維和脈絡非常清晰。
但是,隨著余橫的講解下來,場上的眾人,臉色再次嚴肅了起來。神色肅穆,眉頭緊皺。
因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現在余橫的講解,將會又是創傷外科的一場大變革。
試問,以前因為各種意外創傷的病人累積量有多少?
試問,以前的那種創傷病人術後發生瘢痕化、肉眼可見的皮膚畸形有多少?
試問,這些人的這些疤痕,是否影響到了他們的生活?
試問,他們算不算人,有沒有愛美之心?
這屬於美容外科與創傷外科的變種,既是治療,也是一種美觀的救贖,如今這個社會,單純的生死已經不在常規的考慮範圍之內時,生活質量的提升。
對於創傷導致的醜惡,患者內心的掙扎與煎熬,這都是人民之需要
而且,余橫講解的內容,並非是就這麼一個想法,而是真正地能夠有他的理論基礎。
胡線和此刻已經是忍不住直接站了起來,如同鶴立雞群一樣的,看向了台上的余橫,眼睛有點兒濕潤,同時又有點震撼。
他好像在說,這是他的學生。
這就是他的學生。
驕傲
但只聽,余橫就說:「周成剛剛有說,其實,這些病人的手術級別,並不高,肌肉重建、肌腱重建、皮膚的重建,在我們骨科領域的手術分級上,只是在II級。」
「所以,周成說他有一些不太一樣的看法。我們在做肌腱重建的時候,會有一些細節方面,還可以不斷地優化,甚至於,考慮到肌肉纖維的可替代性很強,即便是已經造成了不可逆損傷的部分肌肉組織,仍然可以捨棄」
「我的這個思路,也是取自於我們骨科的手外科的一些思路,比如說肌腱轉位術以獲得功能,肌肉轉型、替代和修整是否也可以如同骨折一樣,進行帶蒂移植?」
「這個思路,又是創傷外科骨折與骨缺損的一個變種。」
「除此之外,剛剛楊弋風所說的,滋養動脈對於關節炎患者的關節保護,或者是壞死骨組織的保護,也啟發了我。」
「」
余橫的每一句話,都是在現有的學科基礎之上,進行的糅合。
有道理嗎,肯定有啊。
如果沒有道理,除非是把目前所有學科的理論基礎都艹翻,顛覆當前所有的基礎理論,否則的話,余橫的話就是有道理的。
這回,輪到心情波動最大的,就不是六院的景觀星教授了,而是華山醫院的佟大河了!
佟大河,復大附屬華山醫院手外科的教授。而余橫是復大附屬中山醫院的。
其他的都不說,兄弟醫院之間,就是存在著良性的競爭,如果說,余橫的這個想法和思路得以實現了的話,那麼,手外科就會分化出來!
手外、四肢美容外科,而且這種東西,還不是美容科能接手的內容,就是骨科的。
那這衝擊力,可不僅僅只是衝擊到了骨科啊,就連號稱是整形外科最牛逼的魔都九院的整形外科,也會被衝擊到。
你只是搞臉上的美容,身上的我可以來啊。
景觀星的目光投射到了佟大河身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共情。
但是
思維非常敏銳的景觀星教授,又聽到了余橫說。
「周成同學還說了,他之所以會研究這些東西,是因為他之前就是在創傷外科,而且因為手術級別的緣故,II類手術,是他接觸比較多的。」
「只是當時只是一個思路的雛形,但是現在,正好就有了一些比較詳盡的思路。也正是因此,我們三個才多聊了一會兒。」
「叨擾到了各位教授的時間,擾亂到了今天的會議日程,是我們覺得非常愧疚的地方。」
「不過我還是覺得,用一種比較謹慎的思維來看待的話,我想稍微大膽地說一句話。」
「咱們骨科,不止有創傷外科。謝謝景教授給我說這麼多的話的機會,我要講的,全部都講完了。」余橫話畢,一個躬身。
全場寂寞。
唯獨楊弋風和周成兩個人坐在了空隙比較多的地方,楊弋風轉頭對周成吐槽道:「咯,又被你忽悠瘸了一個。」
「我哪裡忽悠了?」周成奇怪地看向了楊弋風。
楊弋風若有所思,周成在他心裡的印象,又漸漸變得模湖起來,所以,這就是真正走出枷鎖的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