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2/2)
「你不要誤人子弟。就你這模樣,還學呢,差點被打了吧?」
陳勝武想像得到曹臨和毛雨軒所說的場景。
來了一個骨折的病人,在一個醫生的手法下,咔噠咔噠兩下,大功告成。
這樣的場景,看起來是真的蠻帥。
手到病除,這就是實打實的功夫啊,這樣的治療手段,有且只有骨科有,只是,現有的疾病,適合這樣操作的,並不多,就是部分關節復位及部分簡單的骨折可以。
其他學科的話?
心臟破裂你去體表處理,那都是不可以的。
「這還可以學嗎?」陳勝武很好奇地問。
在陳勝武的理解里,一些手法復位和骨折的復位,都是秘傳,屬於中醫理論體系里的一種。
「目前我和曹臨都正在學,我們都覺得自己搞清楚了裡面的理論,但是。」
「用起來就。」毛雨軒覺得很難理解。
因為啊,他記憶力很好,理解能力也不差。周成給的理論體系那些,他都記住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理解,這不難記啊。
但是操作起來的話?
正如曹臨所說,差點被打了。
陳勝武抬頭,說:「軒哥,有沒有可能,這就是操作水平的問題?」
「就好比國足的話,他們是不知道怎麼踢球嗎?」
陳勝武的話,忽然真相了。
曹臨與毛雨軒兩個人都對看了一眼,然後各自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來了格外凝重之色。
都沒說話,然後開始往科室方向走。
到了中途,曹臨和毛雨軒兩個人才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操作水平,看來還是很吃天賦的啊。理論性的差異,是時間的累積過程,但是單純的操作基礎,就真的是天賦。」毛雨軒忽然有些失落。
要知道,毛雨軒和曹臨都是內卷過來的,可謂是卷王之王。
而且,他們覺得,他們之所以能夠留在九院,是因為他們的天賦極好,與其他知名教授的差距,只是時間的差距,而不是天賦的差距。
在同齡人之中,雖然有極少數的人,可能比他們的天賦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
而教授們,之所以會很厲害,是因為他們的認知在時間的累積中,變得越來越廣泛,越來越多。如果他們累積到了這麼多的認知積累,這麼多的知識儲備,他們也能夠輕而易舉地達到這一步。
這就是天賦。
但是,如果是因為,在基礎的天賦上,他們都比不過的人?
而且這個人比他們的年紀還要小的話?
曹臨拍了拍毛雨軒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麼想,要看清楚全貌。畢竟周成是能夠打動曾老,讓曾老破格為了他,把你的總住院給下了的。」
「這雖然不是毀了你的前程,但是也是影響到了你的前程,這麼重要的事情,曾老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周成的能力和天賦肯定都很強,他能來,雖然是耽誤了你的總住院生涯,但是若是你能夠從他身上把這個手法復位摳下來。」
「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多耽誤兩年總住院,都是值得的。」
曹臨的年紀比毛雨軒稍大,而且自從毛雨軒把他表妹拿下後,他們之間的交流和溝通稍微變多了些,曹臨一直以大哥的身份自居。
所以,曹臨是在寬慰毛雨軒,遇到了周成這樣的BT,那是真的沒辦法的事情。
就好比當初的羅雲出現在魔都,就是他們這一屆的無奈一樣,但羅雲也有羅雲的無奈。
毛雨軒點了點頭:「是啊,曾老能夠為了周成如此安排,肯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之前一直都不願意承認,就是因為這個舉動對我不利。」
說完,毛雨軒又笑道:「可當我發現對我有利的時候,我又覺得,好像我給周成讓了位,還是我賺大發了。」
「這個手法復位,是不可多得財富啊,是寶貝啊。」
創傷外科的醫生,每個人都有一個夢,就是夢到自己的病人,都能夠在自己的手上,手到病除。希望自己能夠有,徒手治骨折的能力。
只是,這樣的技能,一直都是在大家的追逐之中而已。
曹臨就拍了拍毛雨軒的肩膀:「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古人早就把一切都講明白了,我們不用管那麼多。」
「就算你覺得自己賺了,占了小便宜,也不要有心理壓力,只要是不是自己主動地去占便宜,就相信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毛雨軒愣了愣,點了點頭。
……
回去之後,毛雨軒和曹臨都沒有打擾周成的休息,而值班醫生陳勝武,也是在熟睡之中。兩個人也找了個位置,躺了下去。
翌日,交班之後。
毛雨軒就非常自覺地,當著薛修德教授的面,也當著組裡面所有人的面,說:「薛老師,古老師,德哥,今天啊,查房之前,我作為組裡面的老總,要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首先非常抱歉啊,自從我做了總住院以來,就辛苦師父、古老師還有德哥你們多為我費心了,但是最近,我在工作的過程中,就發現了自己的能力有限。」
「正好曾老說小周要來科室里歷練一段時間,我就認為,這正好是我可以閉關修煉的時間。在後面一段時間裡,一定會繼續跟著三位老師,多多學習,多多沉澱。」
毛雨軒的話,非常心甘情願,完全沒有太多的抑鬱情緒。
也沒有把周成抬得很高,故意去和周成陰陽怪氣。
而就是這種態度,讓古忠良,申德兩個人覺得頗為奇怪。
毛雨軒,這不科學啊,毛雨軒這個人,雖然看起來頗為斯文,但其實骨子裡,他還是個有點兒文人傲骨的。
他可以和你客氣地學習和交流,但是遇到了不公的事情,他也不會避讓的。
現在周成打亂了他總住院的計劃,毛雨軒竟然可以這麼平靜?
不僅是申德和古忠良副教授,就連薛修德,也是覺得自己這個學生,今天有點兒奇怪。但是啊,只要是毛雨軒不搞事情,那就好了。
否則的話,他作為帶組的教授,還要安排和協調一下周成和毛雨軒之間的關係。
薛修德,是覺得曾地緯簡直就是個地痞流氓,對自己的學生亂搞就算了,現在還殺人誅心,不僅是下了毛雨軒的總住院,還要把周成安排到自己組來。
讓毛雨軒和周成日日見面,這不是惹矛盾嗎?
薛修德人很瘦,瘦得顴骨外凸那種,但個子很高,有一種文人正骨的感覺:「我正要和古教授,還有小申你們說這件事的。就是接下來幾個月時間啊。」
「我們組的總住院工作,會做一個簡單的交接。由小周來擔任總住院,主持總住院醫師的工作。毛雨軒、胡國棟,兩個人作為跟班總住院,協助總住院工作。」
「還有其他的管床醫生和住院醫師的工作,就由毛雨軒和胡國棟你們慢慢給小周醫生來完成交接,好吧。」
這麼說完,薛修德又一一給周成介紹了一下古忠良和申德。
古忠良,身材板正,有點虎背熊腰,但看起來就完全不胖,就只是壯,皮膚淡黃,看起來還有點像是黃疸。但應該不是,就是稍微黃了點。
申德,主治醫師,個子一般,才一米六左右,看起來就是那種短小精悍。與薛修德教授的瘦不一樣,申德的身材屬於不胖不瘦類型。
「小周!」
「小周。」古忠良和申德都頗為客氣地和周成打招呼。
雖然不知道周成為何會空降到組上來,但是作為帶組教授的薛修德都沒其他辦法的話,他們哪裡敢挑三揀四?
毛雨軒就是古忠良的學生,而且還是目前唯一一個留院工作的學生。
若有辦法,薛修德能不去想辦法?
「古老師,申老師,你們好。」周成也一一見過。
然後又開始和其他人相互介紹,但是下級醫生的話,周成都還沒來得及認全,就只認識昨天一起值班過的值班醫生,陳勝武。
陳勝武,就是薛修德的學生。
在這個過程中啊,毛雨軒,充當了主要的介紹角色,熱情得好像周成比薛修德這個帶組的教授,在他的心裡,都更加有位置似的。
這場面,就越看越怪。
薛修德偷偷摸摸地把陳勝武拉到了一邊,問:「昨天晚上,你知不知道科室里,發生了什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昨天還在罵周成和曾地緯的娘的毛雨軒,今天這模樣,別是腦殼搞出來毛病了啊。
而且看古忠良和申德兩個人的表情,也是對毛雨軒現在的狀態,是不知情的,他只能問一下陳勝武。
陳勝武就撓了撓頭,低聲說:「師父,其他的我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有一點,我覺得毛師兄說得很對。」
「師爺的安排,肯定是有其大道理的。」
「其實就是,毛師兄他想學周成的手法復位。」
這話聽得薛修德翻了翻眼皮。
他還以為是啥呢,手法復位,這有什麼好學的?他們自己不都會嗎?
不過,陳勝武的一句話,提醒到了薛修德。
那就是曾老,曾經也是薛修德的老師,雖然只是碩士研究生的導師,但肯定不會太過於坑他這一脈才是。
所以,薛修德也沒多說什麼。
更不好在現在就深究。
新來的就只有周成,其他人都是老人,而且毛雨軒不是走了,更不是死了,就在組裡,所以其實一切都可以照舊,就只是多了一個人查房而已。
不過,在查房前,薛修德還是多問了一句:「今天我們組有手術安排嗎?」
有手術查房就是快查快跑,沒手術的時間,就是教學查房。
薛修德本來是打算問周成的,可想到周成才初來乍到,而且似乎毛雨軒對周成的態度也稍有改觀,還是覺得不要為難周成了。
免得因為自己與毛雨軒之間存在著信息誤差,鬧出誤會和烏龍。
察言觀色,薛修德練得可比其他人都好了很多。
「有。有兩台,師父。5床和8床,都安排在今天手術。」毛雨軒認真而細緻地回復。
毛雨軒說了之後,陳勝武就說:「今天手術的兩個病人的術前檢查和手術前的醫囑,我都已經核查了,沒什麼特殊的問題。」
「應該能夠準時手術。」
薛修德點了點頭:「嗯,那我們先來一個簡單的病情匯報吧。」
「1-4床,是誰的?」
一個人站了出來:「我和張師弟一起管一到四床。」
說話的人,是古忠良的學生。
然後他細緻地說:「1床是多發骨結核清創術後的,現在並發細菌感染了,傷口不癒合,病人消瘦,而且術前就有骨缺損。目前雙下肢多發血栓,血管外科會診後判定暫緩下一步手術。」
「目前繼續予以持續引流,備第三次清創縫合術。」
「2床,化膿性骨髓炎的病人,術前就是多耐菌的感染,並高血壓、輕微的糖尿病,但最近幾天波動很大。內分泌科前來會診了,說這屬於圍手術期的血糖波動,得進行調節,不宜早期進行手術。」
「而且最近幾次的細菌培養結果也是,病菌不固定。」
「三床。在當地醫院行骨折開放復位內固定術後感染,骨折不癒合並竇道入院。目前有三個竇道,已行竇道切除術,但是現在感染還是沒控制住,現在的抗生素級別已經提到了很高,每天都有請藥劑科來科室會診。」
「每天都要進行細菌培養。結果很明確,但抗生素療效不明顯。病人和家屬都吵鬧得很厲害,從入院的時候起,就說以前醫院診斷和治療都錯了,現在又開始說我們了。」
「……」
才剛開始聽,這個人開口說的話,就直接把周成給炸懵逼了。
這什麼情況?
這些病人?
但是,足足三十秒鐘後,周成把自己的心態穩定下來後,才反應過來。
自己現在重新進到的科室里,是魔都第九醫院,不是在沙市八醫院。
沙市八醫院裡,那裡是基礎科室,就只做創傷,運動醫學這樣的病人,就沒有。
而魔都九院,這裡單純的創傷外科,不多。
來這裡只是做個清創縫合的,可能急診科都走不到,就被打發出去了,縫合好了。
單純的骨折,除非是就近住的居民,會來九院,其他但凡不是在這個區的病人,都不會來魔都九院。
能夠來魔都九院的,創傷外科的病人,哪裡有單純的病人?
可能全都是各個省市的醫院挑揀之後不要的,病情很複雜,經歷了多次手術,治不好,來這裡碰運氣的。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大雜燴啊,就一到四床,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就沒一個好貨。
和他們比起來,什麼開放性骨折啊,什麼粉碎性骨折啊,都太簡單了。
單純的骨盆骨折,都很簡單。
可是,這麼一些被別人處理過的病人,處理不好,然後再被送到魔都九院來的創傷外科的病人,就格外頭疼。
周成繼續聽下去,算是總結出來了。
這裡的病人,感染是基本操作!
骨缺損也不算罕見。
可能大片、多處的感染也不要覺得稀奇,甚至,有一些畸形的病人來作截骨治療,也不要覺得驚訝。
還有一個,賴在病床上,要求薛修德教授做增高手術的,薛修德教授義正嚴詞地拒絕了他的要求,給醫院、公安機關都報了案,說不能做這樣的手術。
但病人死活不同意其他的手術。
因為他還真有病,骨折。
他自己弄骨折的,因為他聽說,長高手術,就是把自己打骨折之後,再重新手術,就能夠長高。這個哥們兒,不到二十歲,不知道哪裡來的執念,把自己的腿骨就敲了。
問題是,他爹和他媽都還知道!
就僵在這裡,天天吵架,但薛修德肯定是不可能同意這種非治療性手術的,而且也備了案,薛修德做了就是他違法手術。
不做手術,病人自己不願意,也不能把他趕走,只能做心理工作。
而病人和家屬就跟認了死理似的,就盯上了薛修德。
看到這麼些病人,周成就覺得,可能自己選擇來魔都九院作為第一站,是有那麼點選錯了地方的意思。
魔都九院,就沒有那種比較簡單的骨折麼?
周成才這麼捫心自問的時候,現實就告訴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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