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1/2)
魔都九院裡的值班醫生,大多是由專業型碩士研究生、進修醫生以及規培醫生擔任。其中的大多數,都是科室里的專業型研究生。
而魔都九院,作為魔都交大附屬醫院,每年單骨科能夠招收的專業型研究生的數量都是在十幾個,不算博士的話,堆積下來就是三四十個。
總共五個科室平分下來,再除外出去輪科的,沒拿證的,也有四五個,這個數量,比普通的地級市醫院裡的總值班人數還要多。
值班的陳勝武低沉喃喃著,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去想什麼事情的,他當前只是碩士研究生三年級,一個住院醫師而已!
但是其實,陳勝武知道,自己不僅只是一個單純的住院醫師,他還是科室里的一個準博士,薛修德教授在面試結束之後,就直接通知了最後的錄取結果。
薛修德教授今年的博士招生名額,就給了陳勝武。
當然,薛修德除了告知陳勝武他已經是准博士之外,還給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他嚴格要求自己,不能因為即將畢業,就太過大意。
陳勝武還記得薛修德的原話:「你即將成為專業型博士研究生,那麼你就得朝一個成熟的專業型博士研究生的方向努力。」
「專業型博士研究生,最基本要承擔的臨床任務就是必須承擔半年的跟班總住院,協助總住院,完成一些常見的臨床工作任務,以協調科室里的住院醫師的排班及手術安排。」
「這些以上,都只是基本的條件。如果你只是單純地想在我們醫院混一個學歷的話,你就只要做到這些就好了。」
「但你如果以後還想跟著你師父我,繼續在九院裡工作,我希望你儘早認清楚自己的定位,做好專業型博士該做的事情之外,就要開始望眼於該如何擔任一個正式的總住院。」
「去培養這些能力,我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夠在碩士畢業之前,就能夠完成跟班總住院的日常工作。」
陳勝武都照做了,當前,科室里的雜事,基本上都是他在安排。他從毛雨軒師兄那裡接過了排班及手術安排的雜活,就是為了儘快地熟悉跟班總住院的事情,為接手總住院做準備。
因為陳勝武知道,假如他能夠在博士期間,達到留院的要求的話,那麼,毛雨軒在卸任了總住院之後,緊接著的,就是自己或者自己的師兄們了……
陳勝武還有一個博士三年級即將畢業的師兄,和即將成為博士二年級的師兄。
即將畢業的師兄,被他們那一屆的學霸們淘汰了,二年級的師兄,處於即將淘汰的掙扎邊緣。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仍然能夠去小醫院或者一些省會醫院,以人才引進的方式,去工作。
但是,相比起這些地方,若是能夠留在九院……
「我認為我該去看看,看了情況,再去說明要不要給老師匯報。」陳勝武覺得自己有必要為自己老師所在的臨床組,擔起來一份責任。
當然,也不可亂來,毛雨軒是師兄,也是薛修德的得意弟子,如今已經留院了,可不好隨隨便便地去打他的小報告。
不過,真的到了特殊的時候,給老師匯報,這也是對師兄的一種保護。
從床上爬起來,一躍而起後,陳勝武就忙不迭地穿上了白大褂,然後沖向了急診科。
陳勝武並沒有著急去找毛雨軒,而是默默地找了一圈,最後找到了一個同一批入學的同學,就鑽進了他的辦公室。
「速哥,速哥。」陳勝武看到值班的王雲速正在打盹兒,就喊了他。
王雲速抬頭,看到陳勝武稍微覺得眼熟,細想一下,也認出來了陳勝武。這是他們這一批專業型研究生在研究生第一年級正式開始規培生涯之前,有一個長達兩個月左右的『小學期』。
兩個月內,把專業型研究生生涯期間的大部分必修課全部學完考完,上課的時候是一個班。王雲速還記得,陳勝武好像本科就是魔都交大的,當時的英語很好。
在『小學期』的時候,就已經發表了文章了。
大概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才剛入學,陳勝武就已經達到了畢業要求那種,如果只是要混學歷的話,陳勝武就不再需要努力了。
「武哥,你怎麼來了?」王雲速內心活躍,趕緊站起來,笑了笑,非常熱情。
王雲速自己的本科不蠻好,只是一個省市的小二本,考研之所以能來魔都第九醫院,是因為選擇了服從調劑,他本來的初試和複試分數,是被刷下去了的。
可急診專業,不怎麼吃香,別人不願意來,寧願二戰考研,這才讓他撿了漏。
平日裡小班群里,都不敢開口說話的。
「你們科剛剛是不是來了個骨折的病人啊?吵得厲害嗎?」陳勝武就直言了來意。
王雲速以為陳勝武是來頂替會診的,便皺起了眉頭:「不對啊,你們科的總住院不是來了急診科麼,應該已經處理了啊。」
「這個病人是我把他引去了操作室的,難道還有其他人給你打電話讓你過來嗎?」
一般而言,王雲速作為急診外科本科的研究生,外科的病人,他基本都有第一順位接診權,然後分了科室之後,送去神經外科的急診診室或其他急診診室。
因為骨科的急診診室沒開,所以王雲速記得特別清楚,他是把病人送去了操作室,而且還把骨科的總住院也引導去了操作室的,然後他又還有其他病人,這才沒管了。
首診負責制是沒錯,但是找到了專科,而且排除了其他科室的問題後,那麼骨科就要負起責任來,如果真的是骨科覺得骨科不需要專科處理,那麼要退回到急診科來,王雲速才需要接診。
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勝武為什麼會來急診科呢?
莫非是程序出了問題?
陳勝武馬上就明白,可能是急診科的上級把這件事壓了下來,連王雲速都沒告訴。
「沒有沒有,我就是跟著我們的總住院過來的,就想過來問下你,到底什麼情況,不好意思啊,打擾了。」
「那個操作室,是往那個方向走吧?」陳勝武以為王雲速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沒想到是自己白跑一趟,當然不會節外生枝地多告知王雲速實情,讓他去八卦。
如果王雲速知道的話,那麼陳勝武是不介意自己從王雲速這裡來八卦的。
「嗯,是的。」
「要不我直接帶你過去吧?」王雲速非常熱情。
陳勝武寫文章、臨床能力很厲害,雖未必會在學業上幫助到他,但與陳勝武交好之後,以後相處起來方便。他自己,是沒混到急診外科的博士研究生名額的,可能會找一家二級醫院混著日子……
「不用不用,速哥,打擾了啊,實在不好意思。」陳勝武趕緊退了出去。
一邊擺手,一邊還是覺得自己今天還是有點孟浪了。
假如說本來沒什麼事情,因為自己的好奇,導致這件事滿院皆知,那麼自己就把毛雨軒給坑了。
不行不行。
正當陳勝武埋著頭,一邊仔細思考到底該怎麼應對,一邊繼續往操作室走時。
周成就又和曹臨從操作室里走了出來。
曹臨雙手握著拳頭,跟在周成的旁邊,有那麼一點拍馬屁的意思:「小周老師,你這也太帥了吧,真的,好帥。」
這種話,稍微有點無腦,所以當曹臨一邊跟著周成走,一邊轉頭看到陳勝武呆滯地看著他的時候,饒是曹臨是那種鬍鬚和毛髮頗為旺盛,一般的臉紅都顯示不出來的。
此刻也是有點兒害羞地低下了頭。
開始一本正經地維護自己的面子,道:「周成,你先回科室里去吧。」
周成倒是無所謂,只點了點頭,然後非常和藹地對陳勝武也笑了笑。
畢竟陳勝武就是值班醫生,在休息室里一起睡過半夜,也聊過幾句,他是認識的。只是周成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陳勝武。而且正巧就是曹臨當『舔狗』的時候。
周成快步走了,陳勝武也想跟在周成的屁股後面一併離開。
曹臨就直接叫住了他,一邊摸著下巴上的胡茬:「陳勝武,你過來,找你有事。」
陳勝武其實對曹臨是格外忌憚的,陳勝武乃是科室主任余秋化的人,在科室里的威嚴,比毛雨軒都高很多。
「曹哥,我回科室里有點事。我。」陳勝武是不願意與曹臨正面交鋒的,特別是剛剛看到曹臨當舔狗的一幕後。
他怕曹臨會殺他滅口,因為據陳勝武所知,曹臨家裡是很有背景的,一般的副教授,他都懶得舔,其他科室的主治,他在做總住院的時候,只要沒有錯,就是剛。
在醫院裡的名聲不算好,但是他所說的專業,沒人不信。
「廢什麼話?趕緊過來。不然我就記你在班逃班了啊,你這個月的輪轉作廢。」曹臨威脅。
作為總住院,他還真有這樣的能力,總住院醫師,就是住院醫師的直系領導,一般找個住院醫師的茬子,上級都不會多說啥。
只要不影響到自己的學生畢業,稍微立一下規矩,教授們也不會說什麼。
陳勝武瞬間就被掐住了脖子似的,不敢掙扎了。
專業型碩士研究生,雖然是有研究生導師的,但是也是住院醫師的一種,總住院的話,不能不聽。
「曹老師,我剛剛什麼都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陳勝武馬上擺手。
曹臨則翻了翻白眼,說:「你是不是電視劇和電影看多了啊?所以就下意識地套路性地說這麼一句掩耳盜鈴的話,你是生怕我不知道是吧?」
曹臨的長相是有點凶的,鬍子雖然颳了,但是胡茬還在,有一種猛人的味道。而且他的身高也不低,身材魁梧。
一點都沒有毛雨軒那種斯斯文文的感覺,就是一個純粹的肌肉男。
陳勝武雖然覺得自己的身材也算板正,但是遇到科室里最為魁梧,肌肉最大的曹臨,他還是慫了。
趕緊貼笑臉:「曹哥,這不是怕您誤會嘛。」
「我這就回去,好好值班。」
曹臨伸手把陳勝武的脖子一勾,道:「你過來,如果不是毛毛講你小子還有點天分,也願意一起來教你的話,我才懶得喊你呢。」
「走,跟我來,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東西?」陳勝武問。
「我能不能不要?」
「不好意思,不能。」曹臨就把陳勝武押回了操作室。
陳勝武見到裡面的毛雨軒正在給病人綁石膏後,就趕緊上去幫忙,給病人的石膏都打好之後。
毛雨軒還一邊討好地道:「您好,大哥,沒那麼痛了吧?」
「你等會兒複查一下就成了。」
這個病人是一個社會人,身材很胖,看起來比曹臨更加魁梧,但是只是身板子大,未必有曹臨肌肉那麼大,但真打起架來,曹臨未必能打得過。
這大哥身上的紋身都被肥肉遮蓋了,此刻露出了上臂的石膏,左右轉了轉,還算頗為滿意。
接著又掃了一眼毛雨軒,說:「你們這些醫生啊,就得要好好學。那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偏偏要搞什么半桶子水,吊兒郎當的。這回也就是遇到了我,不然的話,肯定又被你們騙取去做手術了。」
這大漢的話,讓毛雨軒根本沒辦法接,這時候只想把這尊神送走。
於是繼續賠笑:「你說笑了,我們都是按照規矩來的,先手法復位,手法復位失敗之後,就需要手術治療。」
「狗屁,你們就是為了掙錢,你看,我說要打人了,來個小娃娃就把我的骨折給治好了。我沒發脾氣前,主任都不頂用。」
「我就看了,你們就是欠收拾,一個個長得人模狗樣,就不做人事。」大漢說話難聽。
毛雨軒也就懶得和他計較了,笑了笑,再說了幾句好話,把他打發去做複查了。
人走之後,曹臨直接讓陳勝武去看平片,然後問毛雨軒:「毛毛,我們是不是太孟浪了啊,沒選擇好一個合適的病人?」
「其實這個病人,也是能夠復位得進去的。」
「但是是我們沒選擇好合適的角度和力度?」
陳勝武這邊聽得是完全莫名其妙。
毛雨軒則說:「按照周成給的那些理論,這個大哥的手法復位,是最經典的前臂雙骨折啊。」
「平時里,我們按照常規的復位手法,都能復位進去。」
「可今天,我反而是學懵了。」毛雨軒頗為有些鬱悶。
看向曹臨,覺得奇怪:「你沒問周成,具體的原理嗎?」
「剛到門口,就遇到了陳勝武,就沒好意思多問了……」曹臨此刻是有苦說不出啊。
正要當舔狗來著,被下級看到了,差點完全性社死,還好及時住手,才勉強維護了聲譽。
毛雨軒就道:「你這就是心理負擔太大,依我說,你就該放棄掉你心裡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是院士的又不是你親爺爺,只是你的隔房的爺爺。」
「更何況,對方又不是骨科學的院士,你放下身段來,不丟人。」
「等會兒,你看我的。」毛雨軒整一副不要臉的架勢。
這時候,陳勝武差不多搞明白了,卻又糊塗了,就抬頭問:「軒哥,曹哥,你們是要我看啥來著?是看診斷嗎?我沒看到關節有問題啊。」
陳勝武以為毛雨軒和曹臨讓他來看平片,是別有深意,可陳勝武認真且細緻地掃了一大圈之後,卻是發現,根本沒什麼特殊的地方可以看啊。
掃出來的關節面正常,骨折有移位,沒有什麼骨病。
就是一個非常經典且單純的暴力性骨折,而且還是前臂雙骨折。
曹臨讓陳勝武去看平片,其實完全就是讓他有個事情做,就繼續道:「你先記住這張平片啊,等會兒還有一張平片讓你看。你先記住啊。」
陳勝武雖然不知道曹臨和毛雨軒到底是葫蘆里賣什麼藥,但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他就記著好了。
然後,十幾分鐘之後。
曹臨和毛雨軒都沒等到那個大漢重新走進來,倒是讓毛雨軒自己先急了。
打了個電話問急診科下面的放射室,問了之後,對方大聲道:「什麼,那個兄弟沒來急診科複查啊?我都再三交待了,必須要去複診的。」
「他就只說,如果還有事,就再給他打電話好了,他家裡還有狗,要是找不到他,肯定會急死去。」
毛雨軒愣住,但這種事情並不是第一次遇到,就只吐槽:「去陪狗,所以骨折就不當一回事了嗎?」
他們還等著病人回來複查的,可結果病人照完複查的平片後就走了。
如果不是因為曹臨和毛雨軒都等著而且很好奇他復位後的情況,恐怕就再也看不到他復位後的情況了。
根據病人的信息,查到了檢查結果。
有可能是病人不太配合,所以平片的位置沒那麼標準,但是,仍然是有很多信息可以看的。
骨折線幾乎對齊,稍微有點移位,但無傷大雅。
所有的錯位,完全復位。
這雖然不是嚴格定義的解剖復位,但絕對是超高質量的功能復位,也算得上是不嚴格定義的解剖復位。
「看出什麼來了嗎?」曹臨再問陳勝武,如果陳勝武連發生了什麼,都沒看出來的話。
那麼,毛雨軒所說的,陳勝武其實是值得栽培的這句話,就不用再提了。
陳勝武此刻如同一隻『二哈』一樣地把頭立了起來,眼眶睜得有點兒裂開的感覺。
他自然是還記得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這怎麼可能呢?」
「軒哥,曹哥,你們兩個,做了手法復位,做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是你們的新課題嗎?我沒聽余教授或者薛老師說過啊。」
如果這是科室里的新課題,那麼陳勝武覺得自己不應該是一無所知啊,可能不參與,但不可能是一無所知。
毛雨軒聽了這話,臉色是真的紅了。
不敢居功:
「不是我。」
「是周成,也就是昨天晚上你見過的那個醫生,這是他的新課題,不過他很願意和我們分享,我和曹臨也正在學習這樣的手法復位。」
「看起來很帥、太帥了,在我的理解中,骨科醫生就應該是這麼帥氣的。」
曹臨也同意毛雨軒的說法,但是稍微有點看不慣毛雨軒現在的狀態,怕毛雨軒變彎了,他表妹找自己的麻煩:「當醫生,這種操作是治療,不是耍帥。」
「你不要誤人子弟。就你這模樣,還學呢,差點被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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