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值班醫生:我的世界觀出了點問題!(1/2)
周成的態度進來後就是畢恭畢敬的,又是一個大男孩樣,讓毛雨軒內心的氣稍微消了些。
雖有心想要看周成出醜,但也還是說:「你就穿這樣去嗎?好在是換了工作服啊,你有帶白大褂麼?」
「有!」周成點頭,然後就把自己的雙肩背包打了開。
雖說把工作服放這裡面不太乾淨衛生,但是特殊時候,哪裡管得了那麼多,不過周成已經打算再買一個雙肩包,一個背白大褂和洗漱用品,一個背日常的衣服。
白大褂,與特殊的服飾一樣,不需要特別的顏色,就可以讓人變得精神。
高高大大的周成,穿上了白大褂後,自是別有一番風采,而且,腹有詩書氣自華,周成的腹中,沒有詩書,但是卻有一肚子的骨科學問。
這種學問帶給人的自信,是假裝不來,也是常人難以比擬的。
毛雨軒稍稍失神:「看起來還行啊。」
「你這工作服上有筆印,也是我們醫院的。你不會以前就是我們醫院的學生吧?」
毛雨軒之所以很生氣周成突然降臨,除了周成打亂了他總住院安排的計劃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根本就不認識周成,覺得周成就是那種找了關係,空降來工作的。
但周成現在拿出來的東西?
如果周成是新入職的,那麼肯定是嶄新的工作服,周成這看起來就不是新的,應該之前就在醫院裡待過。
醫院裡還有自己不認識的人?
那倒不是沒有可能,只是之前從未謀面的話,可能性就不大了。
他是總住院,不是更上級醫師,會在各個科室遊走,也會看每個月的排班表,會安排下級醫生,所以至少應該對名字是熟悉的。
可周成這個名字?
「之前在骨科二病區,跟著林子源教授待過一段時間。」周成如實作答,也希望能夠藉此稍微拉攏一下關係吧。
毛雨軒聞言,眉頭更是一皺,差點把本就不多的眉毛全都皺進了眉溝里去,消失不見。
「林子源教授?」毛雨軒的神色閃了閃,疑惑問:「那你是學運動醫學的啊?你現在來我們創傷幹嘛?」
林子源,那可是運動醫學病區的行政主任,周成跟著他的,那想來應該是搞運動醫學的才對啊,那來創傷外科找他麻煩幹嘛?
這算是誤傷麼?
周成就道:「毛老師,咱們要不先去急診科,然後邊走邊聊?」
雖然急會診的電話,只需要在接到會診通知後十五分鐘內趕到就可以,但也沒必要這麼摸魚,故意在這裡耽擱時間啊。
毛雨軒起身走在了周成的前面,笑了笑:「責任心倒是挺強的。」
現在周成的心態,就和他剛上總住院的那時候差不多,總是想著把所有的一切都搞好。現在回想起來,這樣的心態,那就是還沒有遭受過『社會』的毒打。
『社會』的毒打,就是打到你不會『社』。
但隨著日常的事情變多,病人、家屬、急會診、科室里的下級醫生、上級醫師等摧殘,現在毛雨軒的心態就變成了。
總住院階段,別想其他的了,就只要活著就好了。
好好吃飯,努力睡覺。
八字真言。
周成跟在了毛雨軒身後,隨意一笑說:「毛老師,我去林子源教授那裡,只是學習,我自己還是創傷外科出身的。」
講什麼出身,一般是說你最初是開始學什麼的,或者你的帶教老師是哪個行業。
蔡東凡是搞創傷外科的,周成一開始在的科室也是創傷外科,說他是創傷出身,可以說得過去。
但是其實出身又有科班的意思,周成說什麼出身,都不算錯。
畢竟都擅長。
毛雨軒只以為周成是想拉攏一下關係,但也不好戳破,而且,相處了幾分鐘,毛雨軒的內心,還是實在提不起和一個小孩子生氣和競爭的心思。
周成才多大,二十五六歲,二十六七歲,在毛雨軒看起來,連毛都沒長齊。
這個年紀,如果在讀書的話,天賦好的還算能看,天賦不好的。
不過周成應該算是天賦比較好的那一類,但也就是丁點這樣了,這樣的年紀。
打小孩打過了有啥意思啊,沒打過,還丟人。
毛雨軒從來不喜歡打小孩,倒是蠻喜歡以小孩的身份去打大人,就是不怎麼打得過,但也不丟人,還能學到很多本領。
更加重要的是,別人還覺得他的膽子比較大。
「嗯,那等會兒那個骨折讓你來打發。」毛雨軒說。
周成說了聲謝謝,兩個人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畢竟也是初次見面,而且一開始毛雨軒對周成這個人的設定就是敵人,雖然因為他的年紀沒再生起反感,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好感。
小孩,影響了自己的前途和晉升路線,影響到了自己的總住院生涯的長短,那就是可惡的人。
小孩也是可惡的小孩。
很快!
兩個人就到了急診科。
這是周成第一次到魔都九院的急診科,而到了之後,給周成的第一反應,就是很大。
空間很大,床位很多,人很多,分科很細。
與之前八醫院那個急診科比起來,這裡簡直就可以當成一個多學科MDT了。
周成一邊走著,一邊好奇地看著兩邊的各個急診專科科室——急診神經外科,急診血管外科、急診心內科、急診胸外科、急診……
內外科的專科,都有相應的急診科室。
毛雨軒似乎是能看到周成臉上的疑惑似的:「醫院裡也在規劃建立急診骨科,把急診打造成一個綜合性很強的創傷中心與急診中心。」
「儘量做到,急會診不出科室。」
周成有些愕然地問:「毛老師您的意思是,在急診科建立所有專科的急診,派駐專科的醫生過來,協助所有病人的診治?」
急會診不出科室,那就代表醫院裡要多分出很多醫療資源來主攻急診這一塊。
「是。」
「只是我們骨科,要建立急診創傷中心的難度,比較高,所以暫時還在規劃之中。如果一旦建成的話,以後我們上面的病房,就再也沒有急診病人了。」
「到那時候,我們總住院,就更加辛苦了,就是來創傷中心值班,而不是在病房裡值班了。」毛雨軒苦澀地說著。
然後給周成指路:「這邊!」
兩個人進到了急診外科的診室,剛一進門,就有一個白大褂站了起來,然後問:「你好像是骨科的吧?」
魔都九院的人太多,坐急診外科門診的一般都不是年輕醫生,都是中級以上即將晉升的主治或者副教授,而毛雨軒只是總住院,新進醫院不久。
眼熟,但未必認識。
「是的,朱老師。」毛雨軒當著本院老前輩的面,可不敢耍大牌和耍脾氣,該頂的還是要頂。
「你可算是來了,這裡有個非常難纏的病人。我給他們解釋清楚了,沒床位,他們目前的治療,不屬於緊急手術處理的範疇。」
「但病人不理解,還是要你們去處理一下,現在病人在急診外科的調解室,護士長親自出面,在穩定病人與家屬的情緒。」叫朱老師的人,擺了擺頭。
很是心累。
毛雨軒趕緊說:「辛苦您了,朱老師,我馬上就去看。謝謝啊,辛苦來了。」
毛雨軒,是創傷外科的總住院,與其他幾個總住院輪流值班,在住院醫師的眼裡,他們就是祖宗,因為住院醫師和專業型研究生的值班表,是他們排的。
但是,在這些上級醫師的眼中,總住院醫師就是『奴隸』,不管出了什麼事,來了什麼病人,都找總住院,而且還都只找總住院。
在往調解室走的過程中,毛雨軒心情忽然有些凝重。
然後在周成即將推開門的時候,毛雨軒拉住了周成,短眉往眉心中間蹙起:「周成,你可以單獨處理吧?不會出問題吧?」
「這個病人,很難處理的。」
周成笑了笑,說:「沒事的,毛老師。」
「對了,毛老師,總住院醫師的話,是擁有常規的診治權限的吧?」
周成先提前問清楚,如果在九院裡,普通的I、II級手術,都需要特殊授權的話,那麼他就要做另外的處理了。
「你現在是總住院,自己單獨可以決定I/II級手術操作的權利。但是一些難度比較高的II級手術,還是要問上面要權限的。」
「你要做什麼?」
「這個病人沒出血,沒急診手術做啊?」毛雨軒的眉頭跳動起來,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只是,毛雨軒還是不敢相信,周成會把這個病人送去手術室做手術。
於骨折而言,只要不是開放性骨折,沒有血管神經的損傷,一律都是擇期手術治療。
周成就進到了調解室里去,上去之後,就先自報了身份:「您好,我是骨科的醫生,請問您就是之前不小心……」
周成非常有經驗,之前他在八醫院的時候就做過總住院,也遇到過很多個骨折病人。
所以,他知道該怎麼和這樣的病人打招呼。
就算魔都和沙市的病人,存在著地域性的差異,但應該病人的心理都是大同小異。
病人聞言,馬上就站了起來,開始罵罵咧咧:「你們搞什麼嘞,我在這裡都待了快半個小時了你們曉得嘛。」
「欸,哪裡有你們這麼當醫生的啊?」
「人都不過來看,直接打電話告訴我要我去其他醫院欸……」
周成耐心地聽完了病人吐槽一兩句後,才主動打斷:「阿姨,我們不是趕你去其他醫院哦,是提前告知你我們醫院的情況。」
「現在病房裡的所有床位都滿了,我們是醫生,不能把人趕走的呀。」
「那我們肯定要告訴您這個情況啊,總不能,等到你都決定要住院,所有的檢查等等所有的程序都走完後,我再告訴你,我們這裡沒床位,您住不了院。」
「那您多冤枉?您覺得我有道理麼?」
說實話,這種話,周成說的次數很少,之前在八醫院的時候,病人都住不滿,病源遠遠不夠,哪裡會出現沒床位的情況,就少數幾次。
病人聽到周成這些話,仍然道:「那你們這麼大個醫院,不能做個安排的嘛?」
「你瞅瞅,你瞅瞅,這麼大個醫院,職工都是有好幾千人的啦。」
「哎唷、哎唷、哎唷。」或許是因為情緒激動,她牽動了骨折的地方,開始呻吟起來。
周成則忙說:「阿姨,您別著急啊,氣到了傷到的身子是自己的,這樣好不好,之前我也都沒看過您的情況,我們先看看病情如何。」
「然後再根據具體的情況,進行後面的處理分析。」
「我們就面當面的看下病,之前我也只是在電話里聽說了您的情況。雖然現在時代發展很快,但是還沒有發展到網絡治病這種科技程度,您覺得呢?」
病人只顧著自己的痛手去了,周成則藉機看了一下拍出來的平片。
毛雨軒也是伸長了脖子,然後看到了平片的結果後,眉頭稍稍一皺。
尺橈骨雙骨折,而且還有碎骨塊,不太好處理啊。
這屬於是手法復位適應徵和手術復位適應徵的中界限,在指南上,這樣的情況,應該進行處理的模式就是——
手法復位後,轉手術復位。
可有點難度的就是,手法復位失敗了,科室里沒床位啊。
而按照毛雨軒自己的經驗,這的病人,手法復位的成功率,差不多只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機率,如果是一些小醫院,可能就直接按照手術適應徵來處理了。
「阿姨,您這樣的情況,有兩種處理方式……」毛雨軒還在沉思的時候,周成已經和病人開始溝通起來。
可當毛雨軒聽到,周成說病人可以嘗試一下手法復位的時候,毛雨軒的眉頭狠狠一跳。
正要開口,可周成卻瞪了他一眼,這個警告的眼神,讓毛雨軒一下子都嚇到了。
那是警告毛雨軒要懂規矩的眼神,不要隨意僭越。
這樣的眼神,一般都只出現在組裡面的黃老師那裡,黃老師,則是組裡面的副教授。杜哥對自己的態度,一直都十分友好和隨和。
MD?
毛雨軒稍微有點毛骨悚然,把所有的話都憋了回去。
你愛咋咋的!
很快,周成就和那阿姨談妥了。
然後周成還去列印了知情同意書,並且給阿姨開了醫囑,只是,似乎這邊的醫囑,與周成之前在八醫院裡的醫囑不一樣。
所以請教了毛雨軒,才把手法復位給開出來,讓阿姨掃碼繳費之後。
周成就準備了起來。
周成在要上手準備操作的時候,毛雨軒又要說話,可又被周成用眼神給頂了回來,然後毛雨軒就徹底放棄了掙扎,一路全程裝死,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反正打電話來的是曾老,反正周成現在是『總住院』,擔責任的是周成。
再不濟後面還有個曾老,至於周成死不死,與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已經是盡到了相應的責任。
做完復位,打了石膏之後,周成就才又對那疼得快哭了的阿姨說:「阿姨,就疼這麼一下下,欸,現在打了石膏之後啊,就不會那麼痛了。」
「我不騙你對不對,手法復位的時候,是有那麼一點疼痛的。其實完全不痛也能做得到,我操作前給你講了啦。」
「如果你要無痛,咱們就下手術室,打一個神經阻滯麻醉,您也覺得麻煩。而且,我之前也沒騙你,疼痛的感覺有,但很有限對不對。」
「如果我提前沒給你講疼痛,講完全不痛,這才是騙你的。」
周成解釋,同時給阿姨展現了自己完全把疾病和所有過程都在掌控和拿捏之中,這會讓病人有一種信任感,如果你是醫生,總是去問病人,怎麼辦,該做什麼。
那她才會很慌。
選擇雖然要病人自己選,但是利弊,得醫生來說,怎麼說,什麼度,能不能說清楚,做得清楚。
治療的過程與術前交流的時候一個樣,這才是讓病人安心和放心的源泉。
這阿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吸了一口氣,才說:「小醫生吶,我老公都還沒來,你就把我這治好了呀。」
「這骨折也太痛了……」
周成:「……」
毛雨軒:「……」
這都啥跟啥啊?
很快,阿姨就被打發去做X線平片複查了。
骨折的治療,不管是在所有地方,都是一樣的,原則上就是,要在做完了處理之後,做一個複查,來評估治療的效果合不合格。
毛雨軒這才走上前來,碰了周成一下:「你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麼嗎?」
周成回頭,奇怪地看了毛雨軒一眼,點了點頭:「知道啊,毛老師,我不是問了你麼?」
周成覺得很奇怪,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替代你的總住院,與你客氣,那是希望大家很好相處。我現在的授權和定位,與你是一樣的。
骨折的手法復位術,是I類操作,我自己還不能決定了?
「你哪裡問我了?」毛雨軒短眉再次一跳一跳。
「毛老師,您說了,總住院擁有常規的診治權啊。這個病例,屬於尺橈骨雙骨折,多選閉合復位加石膏外固定術處理啊。」周成故意地把病情隱瞞了。
因為其實嚴格來講,這個病人骨折屬於多段骨折,也屬於粉碎性骨折的一類,不在嚴格的閉合復位行列里。
但是,周成覺得沒什麼。
毛雨軒看著周成說得理所當然,眼睛瞪得更大:「小周,你到底看明白片子了沒有?」
「尺橈骨雙骨折的治療是多選閉合復位加石膏外固定術,但是,也要分型和分具體情況的。手術適應徵的情況就是……」
毛雨軒是很紮實而且踏實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做到九院創傷外科總住院的位置。
把常規的適應徵背下來,並且靈活應用,這是基本操作。
周成就笑了笑道:「毛老師,是的,我知道,但也可以試一試嘛,畢竟手法復位失敗,才是手術適應徵啊。」
毛雨軒聽了周成的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從周成的身上感知到,周成是有心想要病人做手術的。
周成絕對是從一開始,就奔著手法復位來的。
「你?!」
毛雨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周,咱們當臨床醫生的時候,穩健一點,其實比焦躁和急於賣弄更好一些。」
「我知道您現在的心情,很希望獲得我的認可,也很想讓別人知道,你的能力很強。」
「你甚至感覺到了,我對你隱隱的敵意。」
「但是,我們是醫生,我們就要客觀一點。」
「如果你是因為我的原因,才如此冒失地做出這麼一個破格的決定的話,那我可以對你道歉。」
「醫學不是一門賭氣的學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