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管這叫手術質量不夠好(2/2)
周成就被她說服了。
「安若,臨床授權的日子定下來了,是3月2日。距離現在只有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了,你能夠爭取到麻醉的權限麼?我感覺可能稍微有點難。」
「要不,你就不去爭這個了吧?」周成發信息給安若。
安若之前答應過周成,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給周成做新術式授權的時候,跟台麻醉。
但是,按照預算,這個時間應該是四月份去了,沒那麼容易。
畢竟手術錄製完,按照預期就要到三月的中旬,只是,不知道為何,薛修德教授他們就說服了學組裡的人,把新術式的授權時間提前了。
安若看到信息的時候,正好是他從復甦室轉去預麻室的路上。
之前的她,為了給自己爭取上手操作的機會,她已經申請轉去了最苦最累的復甦室,專門處理一些麻醉後難處理的麻醉病人,屬於髒活累活。
而且吃力不討好。
但是,復甦室雖然累,但是很鍛鍊人,也很能體現一個人的能力。安若從最開始的跟班,很快就成長成了一個操作小能手,深得在復甦室里統管全局的麻醉科的一位教授的喜愛。
把安若從之前的那位帶教老師那裡奪了過來後。
這不,就打算帶安若去預麻室了。
預麻室是那種快速手術,並且不複雜病人,在手術周轉前的麻醉,為了加快手術周轉而設立的。
安若就回說:「周師兄,我現在正在去預麻室的路上。」
「我覺得我可以爭取一下,我現在的帶教老師是麻醉科的副主任。安排其他的可能有難度,讓我為你的手術主麻醉,肯定沒問題。」
安若回復。
然後就更加動力十足了,她本來就只是資質不好,絕對不懶。
現在的安若,雖然沒有變得開朗如社交牛逼症患者,但也稍微開朗和自信了很多,遇到了很多人,都能夠非常自然地與她們打招呼了。
可不像剛來的那段時間,就感覺自己被人摁在了地裡面摩擦,惶惶不見天日一樣。
而且,隨著學習地越是深入,安若越了解到了,麻醉醫生和麻醉醫生之間差距,是真的挺大的。
她現在跟著的這個教授,雖然只是麻醉科的副主任,但是名聲在外,聽人說,有很多兇險的病人,一半命被閻王拿走了,但被他給搶了回來。
最低的一個,大出血,血壓低到了6030Hg,也被他搶了回來,那時候的操作,就完全是他的個人秀。
只是啊,到目前為止,安若還沒遇到這樣的情況。
按照當前帶教的教授的說法就是,如果把一個病人圈進這樣風險的境地,麻醉醫生一定是有百分之六十的失察責任。
安若的學習氛圍,最近很高,很濃。
這位教授也很願意教,特別是在打聽到,安若現在只是個研究生,而且帶教的碩士生導師就沒有博導資格後,那熱情就更加高漲了。
「來,安若,過來,看看這個病人的心電圖」他的雙眼,整一副玉凋師看到了上好的璞玉一般,亮晶晶的。
「好的,老師。」安若趕緊轉頭來看,然後美目稍稍一眯,就從知識儲備裡面搜尋到了這特殊的心電圖。
而後蝌蚪形狀里的墨色童孔微微張開,聲音愕然:「老師,這是?」
就要站起來。
但被帶教的教授就壓了下去:「沒事,這就只是高鉀血症引起的U波。」
???
高鉀血症是能夠短期內要人命的啊老師。
終於,結束了一天預麻室的工作後,安若覺得自己的手臂差點廢掉了,此刻正在門口rua著圈圈。
安若的帶教教授看著這一幕,內心是充滿著心疼、欣慰:「多揉揉,避免乳酸過度堆積,影響到明天的麻醉操作。」
全麻需要插管,椎管內麻醉需要進入到椎管間隙,都是錯不得的,如果手太僵硬的話,很容易出事。
但是眼前的小妮子,真是個狠人啊,他今天,為了試探安若的底線,差不多把科室里的三分之一的預麻任務都接了,共二十四台。
安若一個人完成了二十一台,就不知道喊累的。
就好像是金魚把自己撐死一樣,安若這樣可能會把自己給累死。但她好像不怎麼嬌生慣養。
現在知道手酸了?
「老師,沒關係,我覺得還好,肯定不會影響到明天的操作的。」安若做著擴胸運動,雖然身體很累,但心情很美。
坐冷板凳的時候,她是非常慌張的,而且,比起坐冷板凳,累的滋味兒就是一種享受。
更何況,我現在的資質已經這麼好了,如果還不好好利用一下,多多學習的話,豈不是辜負了我現在已經有的資質。
再則,我現在的資質,達到的程度,和他比差遠了,我得多花費些時間才是。
安若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她也還沒給自己的老師提出自己的要求。
看著安若這笑容,發自真心,享受學習、享受疲憊、享受學術的笑容,教授的內心是真的觸動到了。
忍不住摸了摸安若的頭,帶著一種寵溺。
只是他的高度和安若差不多,這樣子看起來就蠻滑稽。
而後他也覺得不蠻合適,停下來手裡動作:「回去休息吧,晚上多吃點,別學別人減肥,你看你瘦得像個猴子一樣。」
安若馬上回道:「老師,我胖了。」
「我來了魔都之後都胖了1斤多了,我以前是11,現在已經有25了!」
安若對自己的體重,是極為敏感的,因為她其實是比較喜歡吃東西的人。
不過,安若立刻就遭受到了反駁:「你還胖?你現在的BMI是2左右,你都屬於過瘦一族了,你這個身高,一百一到一百二,屬於健康體重。」
安若正要說什麼,他老師又說:「像我家姑娘,BMI小於十八,我都是直接開打的,其他的我一律不管。」
安若聽到這話,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只是偷偷地調皮地伸了伸舌頭。
然後告別自己的帶教老師之後,給周成發語音回覆:「周師兄,我買的鴛鴦鍋、火鍋底料還有羊肉卷,都送到了。」
「我們煮火鍋吧。」
安若前面幾天就邀請周成一起煮火鍋的,周成本來打算建議的是去外面吃更加方便些,不過安若覺得,在家裡吃其實更加節省時間。
因為她還要空出更多的時間看書,現在看書帶給她的愉悅和收穫,是以前的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更多。
嗯,因為安若沒告訴周成的事情就是,她現在偷偷地請了一個阿姨,幫她煮飯,其他的時候,她更多的都是在看書和學習。
估計這會兒回去,火鍋都已經煮上了。
周成這會兒正好在設計模擬的思路,因為他還沒模擬出來那個解剖的基礎模型,到底是些什麼鬼,到現在,仍然還是開創未定義狀態。
看到安若的回覆後,周成猶豫了一會兒後,就說:「行吧,那我先去買菜了啊。」
安若的思維,周成是真看不懂,很明顯,出去吃更加便利些,也方便,不浪費時間,也不知道安若怎麼想的。
倒是,安若的一個變化,讓周成非常喜歡。
安若的資質變好之後,她沒有和任何人賣弄,只是在默默的學習,就是在學習上花費的時間,好像更多一些了,偶爾周成在凌晨等模擬機會的時候,都會看到她那邊的燈還亮著。
嗯,這是周成無意中發現的,安若住的房子的書房的窗戶,與他的臥室正好相對。
可安若給他的回覆就是,每天十一點就睡覺了。
這就是個騙子。
而且還有一個細節就是,安若的書房那裡的燈,每天十點半就會熄滅,然後十一點四十又會準時亮起來,至於亮到什麼時候,周成都不知道。
他也沒和安若去熬,只是最近有在手術室偶爾遇到安若,看她狀態還蠻好的。所以就沒說,但是周成打算今天找安若聊聊。
為什麼會有人因為過勞而猝死?
就是這個道理。
「我都已經買好了,周師兄,你等會兒就直接過來就好了。」
「我現在還在處理中。」安若自己還沒到家裡,所以就小小的撒了一個謊,下了手術室後,就直奔地下停車場,找到了自己的車,直接開回到了自己所在小區樓層下的停車場。
只需要十分鐘的時間!
等周成來到安若的家裡,看到桌子上擺著的鴛鴦鍋與涮火鍋的那些菜品時,頓時就驚訝起來,說:「安若,你這是把火鍋店裡面的鍋底直接搬回來了吧?」
「這些火鍋底料,都是直接從山城飛過來的,現炒的,專門找了人才找得到,不是那種連鎖的鍋底。」
「然後這些牛羊肉,也是空運過來的,每天一批,去得早,就很新鮮。魔都有很多這樣的市場,是我哥他們替我買的。」安若一一介紹,笑得也很開心。
現在的她比以前是真的開心、開朗也更加自信了很多。
「那我今天真是賺到了。」
「先嘗嘗這個鍋底,這個肉質怎麼樣?」安若張羅著一雙公快,然後說:「我已經有很久很久沒吃火鍋了。」
牛肉和羊肉涮出來一會兒就可以吃,不過周成和安若都是學醫的,至少會煮半分鐘以上,雖然會影響口感,至少安全健康。
吃下去,周成就覺得,山城的鍋底,會有一種麻辣的感覺,花椒、辣椒味道炸開,是真的享受。
周成自己沒去過山城,覺得這味道比湘省和魔都吃過的火鍋都正宗。
點了點頭,笑了笑說:「我覺得這樣吃會把我胃口養叼的。」
然後又很實誠地下了一盤肉。
安若則是那個胃口早就被養叼了的人,只是之前不太貪嘴,最近心情好,這才張羅了這些。
而且,安若對火鍋是沒有太多抵抗力的,不管是什麼口味的,就連潮汕火鍋,她都覺得OK。
沒回話,只是倒了一杯酸奶,給周成也有準備飲料,不過不是酸奶,而是周成以前值班的時候喜歡喝的一種瓶裝飲料,雅哈冰咖啡。
現在這個天氣,不用冰就很爽。
差不多吃到了半飽,周成才又下了點素菜,問安若:「安若,你看到了我之前給你發的信息沒啊?我覺得你的帶教老師沒有那個意思的話。」
「你就別拼了,大晚上的不睡覺,天天熬著,對身體不好。」
安若正在吃肉,被周成的話驚到了,如同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慢下動作,掙扎:「我每天都很早就睡了啊。」
「我沒睡那麼早,還能偶爾看到你那邊的燈亮著。你雖然要參與到這個課題里來,未必就要以麻醉醫生的方式啊?更加重要的是課題的全程細節。」
「這才是更重要的。」
只是周成說著,安若卻就直勾勾地看著周成,眼神有點兒堅決的意思。
周成稍稍退了一步,說:「好好好,我不勸你了,但你不能再熬夜。這能做到吧,不管是學習還是工作,如果是在支付身體的話,其實都是不划算的。」
安若抿了抿嘴說:「那可未必,有些時候,如果能夠支付身體就有足夠的回報,還是挺划算的,就怕連一半的回報都得不到。」
這感覺,不止是安若有,周成自己也有。
以前的他,在做其他各種各樣的行業時,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而改行時,那就是在賣命。
但賣命也沒用,你周成的命,於外人而言,值幾個錢呢?
所以,周成就放棄了繼續和安若爭命這個話題,而是改口問:「聽說你今天進了預麻室啊,我問了我們手術室的那個麻醉醫生。」
「她說,預麻室可不是學生隨隨便便就能進的欸。」周成這是故意問的,就是為了讓安若獲得成就感,變得更加自信些。
安若輕笑起來,但是笑聲很輕,很快就正起頭回:「主要是我帶教的老師給力,他是麻醉科的副主任,所以我能去的地方比較好。」
安若這麼說時,心裡還是暗自愧疚起來。
她終究還是變成了她以前最討厭的那個樣子,又當又立,明明自己就是很厲害了,天賦很好了,就是要找一個客觀的,不屬於自己的原因。
當然,現在的安若知道,她就是客氣客氣,謙虛一下,也是當周成面,不好驕傲。
可以前的安若,肯定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就是最討厭的那種人。
而且,安若還能記得那種深入到骨子裡的卑微,自然而然地會生出一種自愧、自卑的情緒。現在依然如此,這個習慣仍然未能改變。
即便是面對的對象,就是現在的自己,仍然如此。
周成和安若正在聊著天,忽然平放著桌面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不是鈴聲,是震動。
周成的。
周成很自然地順手接通,因為嘴上有油,所以翻過來就改成了擴音模式。
「喂,軒哥。」來電人顯示的是毛雨軒。
「小周,是我。」
「是這樣的,這邊有不少的人,私下裡找了我,說希望把之前錄製的你的操作視頻版權給買下來,當作是教學手術視頻。」
「不用你來配後期的解說,你是什麼意思呢?我覺得出價還算可以」薛修德說到這裡的時候。
周成就注意到了,在自己對面,那個少女的眉頭,先是下意識的一皺,而後才慢慢舒展而開。
骨子裡其實還真的是個挺好強的姑娘呀,什麼都要和別人比一下。
也挺真實的。
周成就回說:「薛教授,您先替我回絕吧,這一次錄製的這些手術視頻,質量並不好。」
是質量不好,拿給別人看周成的實力可以,但那不是周成的巔峰,對病人是夠用的,但是要拿去做教學手術的素材,周成覺得還是稍微差了點火候。
但周成這話,卻把對面的薛修德的脖子給掐住了。
「啊!欸!」
「你覺得這些手術視頻,質量不好?」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似的,所以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