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不作就不會死(1/2)
周成仔細地思考了半分鐘,仍堅持自己的看法:「薛教授,這套視頻距離教學手術,還是有差距的。辛苦薛教授您替我轉訴與回絕。」
安若的眼睛一直盯著周成的神色變化,僅僅只是幾個月不見,周成彷佛褪去了臉上的那種青澀與慌張。
當時與蔡東凡與自己的老師曾毅這種八醫院的主任相處都仍需要客客氣氣的周成,現在在薛修德這樣的魔都九院的教授面前,有自己的主張了。
這些變化,雖然細微,但還是需要很多的底氣與客觀條件的。
資質和能力是一部分,客觀承載,也是需要考慮的點。
緊接著,安若就看到了薛修德的語氣稍微有點罵罵咧咧地掛斷電話:「行吧,你是主刀者,你是有拒絕的權限的。」
薛修德掛斷得頗為果斷,而且語氣折轉相當生硬,好像是被踩住了喉嚨那樣。
一個魔都九院的教授,不可能被周成收買成演員,配合周成演戲。更不會為了周成當一條舔狗,剛剛的愕然和意外,也肯定不是做給自己看的。
安若問:「薛教授所說的,你為何不同意呢?」
「手術的主刀視頻是客觀的,其他教授願意購買,那是他人的主觀意願。他們肯定已經評估過了手術的質量和價值的。」
眼神繼續攢動而思考周成的想法,畢竟周成並不富裕,甚至與這兩個字壓根不搭邊。
合法的外快,別人求之不得,他還要拒絕。
周成笑了笑,回說:「如果達到了自己認為可以掙錢且不虧心的質量的話,我自然就答應了。現在還沒有,我家裡不富裕,但也沒有必要掙這個錢。」
「會被罵的。」
去了京都之後,在與周牧雲等人的相處過程中,讓周成學會了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了一個優秀的人不僅僅會規劃自己的學習和生活,也會評判什麼錢能賺,什麼錢不能賺。
假如現在的周成同意了將那些視頻出售,過一段時間,甚至不用多久,周成就能夠做出來更好的手術,相距還不到半年。
如此釣魚式的營銷模式,出現在學術領域,不合適,會傷人品的。
周成做了決定,安若也就不多過問了。這幾天,安若學乖了,有些問題,適可而止,特別是對周成的好奇度,有時候好奇到一定程度就最好學會畫上句號。
否則自尊心這堵牆很容易倒塌。
即便是資質暴漲的自己,想要追上周成,也是需要漫長的時間堆砌。
但至少不是遙不可及的。
又多下了點肉,改了話題:「周師兄,那我們現在的課題,準備得怎麼樣了?鋼板的樣品,經過了測試嗎?」
同樣也是在試探,自己打的電話到底好不好使,有沒有落到實處。
周成聽到這裡,把手機挪開了一小點位置,道:「因為不是新材料,而且只需要提供樣品,所以就在上周六就做出來了,周末找了測質的公司,周一拿到了材料。」
「周一的下午交了材料,第二天就給了回應。張正權都說,這是材料審核最快的一次了。然後這周四,也就是明天,楊弋風就會出面,去拿一批鋼板樣本開始做動物實驗。」
「我這邊的話,還在等九院的倫理學會的審批,審批完成之後,估計我就能夠拿到手術授權了,然後就可以正式開始手術了。」
安若聽到了程序走得很快,就放心了,只是剛剛周成又講周四才進行動物實驗,但臨床試驗卻又在倫理學會審批後就開始。
便問:「在動物試驗的結果沒出來之前,鋼板的強度在時間的堆積下的改變是沒辦法確定的,不需要繼續等嗎?」
鋼板的強度,可能在測試的時候是達標的,甚至放個幾個月也達標。
但是放在了人體內之後呢,人體內的內環境與空氣是完全不一樣的。
幾個月,一年之後呢,會不會斷?會不會變形?
為什麼醫療器械做起來很難,但是做出來了又很貴,因為試驗中的錯誤成本太高了。
安若問的知識常態問題,周成給出了解釋,說:「器械與藥品不同的是,藥品是持續性攝入的,器械一般是惰性物品。」
「其最大的限制就是長時間接觸後的毒性或者毒性堆疊問題。」
「這些早就經過了以前多個臨床試驗的驗證,而且在臨床中有數十年的應用歷史,這是不需要驗證的。」
「至於鋼板的強度和鋼板是否會斷的問題,這些風險,提前寫清楚,病人自己也願意接受,而且不花錢的前提下,是可行的,這相當於是加大了課題組的臨床的試驗成本。」
「我們有自信,無害原則,一定程度的可控風險,是可以冒的。」
如果這次的新型器械,是新型的材料,打死周成都不敢跳過動物試驗這一步,但是小切口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鋼板器械,只是在原有器械及材料上的二次創新。
這樣的臨床試驗,一般會管控得稍微鬆懈一些。
安若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這次試驗的投入者,是周成的好朋友,張正權,萬青集團的公子爺,那肯定是不會有資金問題的。
加錢的情況下,在不增加患者負擔的前提下,加速試驗的進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定數值內,錢可以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超過了這個一定數字,錢就是最大的問題。
安若點了點頭,她能理解現在周成的設計和思維,不過她還有另外一個問題,一直想和周成商量一下要不要幫忙的,現在正好一併問出來。
「我們的這個新型鋼板,一旦做出來之後,會不會很快被人盜版走啊?」
「我們需不需要,往上面報一下,加大一下監控力度?」安若給了一個非常正式而且有效的解決方桉。
周成就道:「這個就更好辦,盜版了器械,盜版不走技術,學會了技術的人,不會去支持盜版,即便是極少數的人去了,也就只是跳樑小丑一般的另類而已。」
「這個沒什麼的,要把視野放大,放得更加長遠的話,國內的市場和國外的市場都要做的。」
國內喜歡盜版,版權意識不足的問題,一直都存在,雖已經加強了監管,但總有漏網之魚。
可手術的器械,不是,並不是說給了你器械,你就能會了手術,也不是說你會了手術,就能夠直接開展,還要有相對應的配套器械。
當然,於周成而言,更加有用的還是這個課題的普及。
並不是器械是不是盜版,利益糾紛這種蠅營狗苟,這些東西,就交給張正權去清理吧。
能夠對付資本的,就只有資本。比資本更加殘酷的也只有資本。
相信他肯定可以用資本的方式,把這些人給解決掉
安若聽到周成這麼說了,就又低下了頭去。
好伐,這一局,她又輸了,她本來自以為傲的,自己的視野比周成更高,能夠看到的事情深度,也比周成更加深刻。
但是,她的視野,或許是比較偏頗於自己的家庭方向了。
有些東西,並不是官方出面了,就一定有效,反而,江湖的方式,或許不合法,但肯定有效。
「」
四十分鐘後。
周成覺得肚子裡已經有八分飽,就放下了快子,可周成到八分飽的時間裡,安若都已經快到十一分飽了。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周成是「客人」的面子,她作為主人,提前放下快子不利於周成吃飽,安若早就想放下快子和碗了。
「我來幫你收拾吧。」周成站起,主動說。
安若就道:「不用不用,這火鍋底料現在太燙,等冷卻後再收拾,會更加乾淨。然後這就兩個小的調料碗,還有剩下的這些調料盤,都蠻幹淨的。」
「沒什麼可收拾的,這麼點東西,我一個人就可以了,人多了還挪不開。師兄,你坐著稍微消消食吧。」安若一邊站起收拾,一邊說。
周成看看廚房空間,也不算特別大,收拾的東西,也的確不很多。
男女多有不便,都往那狹小的空間鑽,多有不便。
稍微坐了一會兒,安若就收拾好了,就是鴛鴦鍋就放在了裡面,還沒收拾。她扯了兩張紙,擦手時,周成就有注意到,安若的手紅彤彤的。
這種紅不像是那種紅潤的紅,是被燙到了或者是被辣到了的那種紅。
就知道安若平日裡恐怕嬌生慣養得很,從來沒做過家務,否則的話,一般人的手洗個碗可成不了這樣。
但這是安若及安若家裡以前的私事,周成不好多問。周成接著就說:「安若,出去散步嗎?吃太多了,消消食。」
安若是有點意動的,周成的主動邀請,多有不易。
但安若還是強忍住了內心的衝動,搖頭婉拒:「我就不去了吧。今天的腿有點累,想在家裡休息一會兒。」
她如果想要讓自己現在的帶教老師給她走關係做周成以後的御用麻醉,或者至少是在周成拿手術授權時候的麻醉醫生,還是要更加努力,討他歡心的。
最好還能夠給這位教授一點點驚喜。
周成就說:「腿酸了的話,慢慢散步是有氧運動,有利於堆積的乳酸分解的。而且散步,有利於關節的舒展,在散步過程中,還能夠活動全身諸多大小關節」
身為一個骨科醫生,如果安若能夠以腿累為理由就要在家裡躺平,那是不可能的。
周成其實就是想安若稍微多休息一下,超長時間的看書與聚精會神,是真的會傷身體的。
安若看著周成笑了笑,一下子找不到理由拒絕了,而且其實她內心也是很想與周成一起出去走走的。
所以,安若就點點頭,開玩笑似的說:「周師兄,你們骨科醫生真恐怖。」
周成笑了笑,沒說話。我和你談的是學術。
兩個人在小區裡面走了兩圈,兩圈下來有5k了。
然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周成回到家裡的第一時間,就是偷偷地看了一眼安若住的房子的書房,果然看到了裡面很亮。
他搖搖頭,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
有時候,於安若而言,傻傻的,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把學習只是當作一種愛好和消遣,其實比把學習當作學術,當作是讓自己更加無知的工具,要幸福得多。
說讀書很快樂的人,基本上是讀的書不夠多。
說讀書不快樂的人,是基本不怎麼讀書的人。
真正的讀書有快樂也有痛苦,屬於苦中作樂著。
周成其實並不喜歡自己可以左右和支配別人的人生的感覺,只是之前,在看到安若真的很傷心的時候,他又有點心疼。
患得患失,可能是自己現在這個階段比較多的一種情緒狀態吧。
周成搖了搖頭,然後繼續安排和規劃。
「雖然當前看似前方的路,非常平坦,但是實則,仍然十分被動。」周成一邊喃喃,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來利益交換四個大字。
這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的賞識和伯樂,更多的不過都是相互吸引,互補罷了。
現在的周成,其實就是在和薛修德教授,或者應該說是在曾地緯院士,做一個不知道等價與否的利益交換。
他現在需要的是臨床課題的病源,並且還需要一個平台。
魔都九院,薛修德教授,就是提供這個平台和病源的關鍵組成,在薛修德教授背後站著的,就是曾地緯院士。
然後各有好處,周成做完了課題之後,可名利雙收,魔都九院仍然也是如此。
但在這樣的等價交換的前提下,周成之所以仍然被動的理由就是。
周成的手術權限也好,還是病源也好,都是薛修德教授找來的,周成沒有任何的主動權,也沒辦法篩選。
這樣的局勢下,周成就根本不知道薛修德到底會不會坑他,雖然薛修德教授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但周成還是要在內心的最深處,做好被坑的準備的。
這不是周成本身就這麼想,他在八醫院的時候,對蔡東凡、對羅雲都是無條件信任的。
來了魔都之後,仍然如此。
可來了魔都之後,曾地緯轉身就把他給賣了,也就是這個時候,讓周成注意到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蔡東凡和羅雲。
能夠在八醫院遇到蔡東凡這麼負責任的人,是他的福氣與機遇。
因此,如今,周成是不介意揣測任何人的惡意與做好最壞的打算的。就假如說,萬一薛修德教授,在背后里捅了他一刀的話,他該如何去做,如何去應對?
這些問題,周成已經找張正權和楊弋風討論過,大家也有了一定的建議和思路。
可周成覺得自己目前作為這個課題的倡導發起者,還是要多深思熟慮一下的,好好地剖析一下自己現在有的各種資源。
其中,桂老也是可以用的資源之一
盤算了良久之後,周成低聲罵罵咧咧起來:「說好了大家一起合作的,陸老師你出國了就啥都不管了啊?倒是也為我競爭到了不少的資源,有院士坐靠山。」
「但好歹,你也要在關鍵的時刻頂住啊,不能遇到了這麼大的事情,就我一個人扛著啊。」
好傢夥,陸乾州讓他去放心大膽地干,他會給他提供底氣的。
現在周成都已經把課題推到了現在,電話、微信、郵件,一個沒來。
難道陸乾州覺得自己現在做的課題還不夠重要?
不過,還沒到那種支撐不住的地步,周成倒也是不想去麻煩陸乾州,如果要成為合作夥伴,或者說,自己要朝著陸乾州的合作夥伴的方向而努力的話。
那麼,解決自己遇到的難題,這是一個非常基本的要素。
陸乾州在國外都能混的風生水起,盤起來這麼大的產業,自己現在連一個課題都支棱不起來,那還有什麼資格討論這些?
不過,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慢慢靠近,慢慢地水落石出,周成就發現,自己之前的考慮,似乎都有點兒多疑。
就在二月末的這一天,也就是在即將進行新術式授權的前兩天,薛修德教授終於是把周成帶到了評委們的面前。
來人之中,全都是教授,一共十個人。
其中,魔都的有六個。
六個裡面,余秋化教授,是周成唯一認識的,還有另外五個,都是魔都知名醫院的主任。
魔都六院、瑞金、華山、中山
另外四人,也是頗有來頭。
一個積水潭、一個和協、一個華西、一個粵山醫院!
薛修德教授自己避嫌了,不承擔評委的任務。
看到這打陣仗,進到包廂里時,不僅是周成稍微緊張了,就連薛修德教授,腳跟都稍稍一軟,疑惑地看了一眼余秋化,不知道余秋化到底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名堂。
周成都一一見識過後,也是認識另外一個華西醫院的教授,正是之前周成在湘省骨科年會的時候,就認識了的陳吉武教授。
所以,在和陳吉武教授打招呼的時候,周成都更加親切些:「陳教授你好,很高興和你再見面。」
陳吉武當然是對周成有印象的,他哈哈大笑說:「我一聽這個名字,我就知道是你。後來一想,魔都九院,你不就是被魔都九院領走了嘛。」
「然後我聽到你名字的時候,就來了啊。」
陳吉武教授這麼一講,其他人就紛紛好奇起來,「陳教授,這個小周,你還認識啊?」
「怎麼是在湘省認識的呢?」
陳吉武拉長聲音,大大方方說:「認識。怎麼不認識?」
「不過,我認識小周的時候,是在湘省的骨科年會,那時候,還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丁長樂教授,在給小周安排和張羅III級手術特殊授權的事情。」
「但是。」
陳吉武接著就不詳細地探討了,之前人在湘省,和湘南大學附屬醫院有關係,現在怎麼來到了魔都九院,這裡面的故事,你們就不要深入探討了咯。
陳吉武就又說:「往事咱們就不提了啊,其他的不說,才三個多月不見,還不到四個月,小周你剛得到III級手術權限,現在又要破格授予新術式的手術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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