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驚為天人!(2/2)
「我發給你吧,師兄。」王環建議。
兩人把核磁映像放大,看到了模湖的字眼。
患者:「Zhang XX,male(男性),45years(歲)。」
目前,華國的核磁成像醫療設備,是不足以支撐臨床需要的,因此,所有的文字還是以單詞或者字母來替代的。
再看核磁的整體名字,也就是左踝關節的核磁成像,沒有出現部位適用錯誤。
「Zhang XX,male,45years,left。」
彭伶俐的眉頭緊皺,就這些東西,應該還不足以支撐可疑診斷吧?
再看解析時,周成把下一段解析,放在了第二頁。
名字沒什麼意義!
但是,男性和45歲,卻是給了非常重要的信息!
當前患者的核磁,從結構、解剖、層次上,都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患者的結構直徑出現了問題!
彭伶俐聞言,眼神一亮,然後再看比例尺的時候,瞬間恍然大悟了什麼!
然後苦笑了起來——
這個患者,踝關節顯得頗為纖細,然後韌帶的直徑,也相對較小。
所以雖然結構沒有問題,但它並不像一個成年男子的影像學表現。肌肉的直徑和橫徑,不該這麼秀氣。
一般的成年男子,下肢的肌肉,特別是小腿部的肌肉,只要是正常的,都不會這麼細。
除非是他本身就存在著基礎性疾病,比如說,肌肉萎縮。
而肌萎縮,也是有病因可詢的,除去營養性萎縮、失用性萎縮,還有神經營養性的萎縮。
或者說是,神經源性萎縮!
這個患者,韌帶的損傷並沒有附帶其他方面的水腫信號,代表不是暴力性的損傷,只是單純的韌帶水腫信號。
然而,就算是這樣,貌似還是沒辦法找到對應的診斷啊?
難道就不能出現特例麼?彭伶俐頗為槓精的這麼想。
周成在第三頁給出來的提示中,寫著。
「神經、血管、與下肢、肌肉肌腱比,是在正常情況下存在正相關的!」彭伶俐看完,就馬上去核磁層面上找。
再仔細地尋找了一下患者的神經結構以及血管性結構!
血管的直徑是沒問題的,也沒有看到血栓、靜脈竇、動脈竇等,代表著血運是正常的!
這說明不可能是營養性的萎縮。
那是不是失用性的呢?
這得看下神經的直徑。
患者的神經直徑,特別纖細,幾乎是微不可查的大小了,連續性沒有斷裂。
代表一般情況下,不存在癱瘓症狀。
沒癱瘓,但是神經的大小卻出現了問題……
血管沒問題,神經有問題,這代表不是營養性的,也不是失用性的,失用性的會等比例都減小,而且血管的直徑可能小的最為明顯,因為不需要這麼多血運。
但患者的血管直徑正常,代表運動量不少,有這麼多的血液供應,可?
所以!
這肯定是上游神經纖維出現了病變啊,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壓迫。
下肢神經的占位性病變,一般是腰椎間盤突出,或者是閉孔處的卡壓。
若是大腿處的器質性病變,壓迫了神經的話,這種情況很少出現,二是不會壓迫到這樣的程度還不被發現。
要等踝關節韌帶損傷才被發現。
那麼很有可能就是,沒辦法解決的,或者是沒有發現的。
而這個患者的文字診斷是,左踝關節外側韌帶損傷,可疑閉孔病變、腰椎間盤突出。
沒有特異性的指向,這是對應正確的啊。
沒有說明到底是閉孔還是腰椎間盤突出,只是一種推測。只是可疑。
所以,這個題的重要點和解題思路,是可疑兩個字!
彭伶俐再往下翻的時候,王環卻叫停了:「師兄,稍微等一下,我沒看明白。」
彭伶俐便說:「好,不著急,你先看一下周老師給出來的提示。」
「這樣的題目,就很考驗我們的基本功以及對醫學知識的整體理解,而不單純只是我們骨科的內容。這個題太好了!」
彭伶俐發現,自己自從上了臨床醫學後啊,大部分就是背,記住即可,然後去找關鍵詞,就可以做題了,完全沒有理科的那種推敲思維。
為什麼呢,現在臨床醫學的應試教育,基本就是死公式。
比如說,一個檢查結果對應著一個診斷,不彎彎繞。
比如說一個體格檢查結果出現,就對應著相應的診斷,不和你玩套路。
太簡單了,沒有挑戰性。
可周成的題不一樣。
再過了一會兒,彭伶俐發現王環可能還沒有思路,就開始說了:「這個周老師設定的規則很有意思!」
「答桉是絕對正確的,不能做出任何改變,要保證對應正確。」
「少了這個規則,就沒辦法確診了。」
「這是一種套路,卻也是一種特別新穎的教學方式……」
「你看啊,王環……」彭伶俐一邊說,一邊仔細地給王環做著對比,然後講解著內部的邏輯層次和結構。
有一種終於遇到了挑戰性和趣味性同時很足的例題的感覺。
而在這麼說時,示教室的門被推開了,赫然是郭霖再走了進來。
「彭師兄,王師妹。」郭霖此刻的表情閃爍。
「正好,郭霖,你看到了王師妹給你發的那個壓縮包了嗎,很有意思,我現在就在和王環拆解周老師給的題目。」
「我感覺好久都沒有這樣推敲的思路了。」
「而且我給你講啊郭霖,要看出這樣的診斷來,還必須要結合周老師給出來整體框架。」
郭霖聞言,不解地撓了撓頭,說:「這個診斷還真能看得出來啊?」
「嗯吶。能啊?」彭伶俐現在坦然了。
「報告、病灶定位、解剖結構、層次、理論、限制。這是周老師給王環進行核磁閱片教學時的大綱,你想一下吧,這裡面幾乎涉及到了所有。」彭伶俐一邊說,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郭霖喃喃,聽了這話後,馬上又轉頭走了出去。
「你幹嘛去?還有一個例題,你不做了啊?」彭伶俐問。
「我去問問,我現在轉科室還來不來得及!」郭霖的聲音從示教室外傳進。
王環的嘴巴微張,滿臉錯愕。
彭伶俐卻不覺意外,他之前就和郭霖一起感慨過,學醫其實就是靠死記硬背,而死記硬背能夠在臨床上應用的東西少之又少,基本上沒靈巧性。
但現在,有一種不一樣的東西出來了,郭霖自然驚為天人。
他也如此!
「彭師兄,這樣好嗎?」王環問。
「有什麼不好的,如果不是因為我老師是主任,我也想去跟著周老師。」
「我總算明白楊師兄為什麼喜歡跟著周老師一起玩了。」彭伶俐心跳略有加速,有一種知己難求之感。
因為醫學不管是寫文章也好,還是什麼其他,套路太多,太過於單一,其實就是機械性的重複,於他而言,寫論文也好,做實驗也好,都提不起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