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是人是魔是鬼?!(2/2)
總值班的兩個人裡面,一個是羅雲,一個是周成,都是蔡東凡的人,他看起來比主任還風光,那嚴駭涵能不找蔡東凡麻煩?
羅雲眉頭微微一皺:「蔡主任,這也不是要走的理由啊?我們還保持著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也挺好的嗎?嚴主任,他還能再逼你走?」
蔡東凡輕描淡寫地說:「嚴駭涵給我找了個我要走的理由。這個和你們沒多大關係。」
蔡東凡也是後來才想明白的,丁長樂為什麼對他的事情這麼清楚?
楊弋風來科室里的事情,是嚴駭涵和丁長樂接觸的。
只是一開始,嚴駭涵沒想過楊弋風會選擇來蔡東凡組,但是後來事情繼續發展下去,那丁長樂知道自己些什麼,就都水到渠成了。
其實蔡東凡以前就想過這個問題。
倘若嚴駭涵成了病區主任之後,那他和嚴駭涵到底該如何相處,最後他得出來的結果就是,要麼嚴駭涵去骨一科,要麼就是他離開骨二科。
他們兩個人,性格太像了,只是做事風格不同。
一山不容二虎。
胡明的資歷稍低,而蔡東凡組現在的實力越發蒸蒸日上,直接超過了嚴駭涵組的綜合實力,不僅是把他們組上的博士給弄去了骨一科,就連總值班,也都是蔡東凡兩個組的人在輪轉。
這讓嚴駭涵如何自處?
他若不想點辦法的話,那麼他這個病區主任的名號,就只會被逐漸架空,最後莫說是骨科的大主任了,恐怕二病區的主任也會別蔡東凡給奪走。
因此羅雲和周成,他必須要拿一個人過去,蔡東凡若是不願意給的話。
那他就強行要!蔡東凡自然會氣不過地走。
……
說到這裡,羅雲的眼珠子稍稍一轉。並沒有直接去回復蔡東凡,而是說:「蔡主任,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許事情也沒那麼糟糕。」
「我今天不值班,我就先去我母親那邊了啊?」羅雲見蔡東凡把話說完,這就要開溜。
蔡東凡這回沒拒絕,只是點頭說:「好。」
羅雲就退了出去,然後包廂里頓時就只剩下了羅雲和周成兩個人了。
蔡東凡不慌不忙地搖晃著茶盞。
周成則是大眼盯著蔡東凡的小眼,也開口說:「蔡老師,我今天值班。要不我也先走了?」
科室里的斡旋,周成第一次見識到,有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蔡東凡就說:「你又不是羅雲,你確定你要學他找理由開溜嗎?」
「不好好讓我給你安排一下?」
「你也有一個院士當老師麼?」
「你沒聽出來,我之前這些話,其實全都是故意說給羅雲聽的麼?」
「嚴駭涵雖然是病區主任,但他又不是傻子,他難道就不知道查羅雲的背後,站著的是誰嗎?」
「他到底有幾個膽子去說羅雲做錯了事?他安排的病人,為什麼不說羅雲做錯了手術嗎?」
啊?
周成的眼睛都瞪大瞪圓了。
「你是不是也聽出來了,我剛剛講的話,其實還是有漏洞的啊?」蔡東凡問周成。
周成默然,沒敢開口。
不說漏洞百出,至少也是難以圓其說的。
首先啊,蔡東凡說,病人是嚴駭涵安排的,嚴駭涵從哪裡找來這個病人,能夠讓病人相信羅雲只做錯了術後的康復,而不去追究羅雲手術做錯了的事情?
羅雲長得帥嗎?
病人會去管你長得帥不帥麼?
第二,羅雲你老師是院士,那和別人病人和家屬有什麼關係?
第三,嚴駭涵說想讓羅雲去他的組,羅雲就必須得去啊?
他轉身跑去了胡明組,一樣可以保持在蔡東凡組上一樣,甚至是嚴駭涵再找了一個主任,他再去跑到新來的主任那裡去。
羅雲不犯錯誤,你去找他茬咯?
院士的年紀大了?恐怕都會很心慈手軟?連你背刺了他學生都不管不顧了?
羅雲只是來沙市工作的,又不是來當罪犯的。
且不說現在是自媒體時代,你要找人家的錯誤,是要找得出讓人信服的「證據」出來的。找不了羅雲的茬兒?你怎麼決定羅雲到底該去哪裡?
「蔡老師,那你剛剛為什麼要這麼說啊?」周成不解地問。
「當然要把嚴駭涵的真實想法和表面跡象說給羅雲聽,不然的話,他怎麼會放心離開了?」
「這個你不用管,你現在要管的事情,是你自己。」
「你不是羅雲!」
「你沒師父,甚至連編制都沒有。」
「假如我走之後,嚴主任非要你去他們組,你能怎麼辦?」蔡東凡問周成。
周成一下子想了很多想法。
退培?
硬剛?
貌似唯一理智的手段就是,忍!
忍到畢業之後,離開,海闊天空,徹底擺脫了嚴駭涵的管制,或者忍到他找到了師門作為依靠……
「蔡老師,我可是從來規培的時候起,就一直跟著您的啊。」
「蔡老師,您是不是想好了辦法?」
周成向蔡東凡求助,一臉無辜。
蔡東凡指著周成,瞪大小眼睛,說:「你別這副表情,我告訴你,現在科室里這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和你有關係!」
「覃元文是這樣,那幾個關節外科的病人的出現,也和你脫不開關係。」
周成再次愕然,心想這些個亂七八糟地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有人想讓你跟我一起去湘南大學附屬五醫院。所以連嚴駭涵,都被他當作了棋子耍了。」
周成繼續錯愕地睜大了眼睛。
問了句:「啊?為什麼?」
蔡東凡搖頭,想了想丁長樂的話,回道:「我也不知道。」
「但你不覺得,羅雲做手術的兩個病人和家屬,對醫院裡的條款,都太熟悉了麼?」
「知道醫院裡可以自己選醫生的人???」
「知道不能隨便去指羅雲是非的人?」
「你覺得是什麼人?」蔡東凡一邊說著話,一邊朝周成點著頭,一邊問。
同行,而且還肯定是了解過羅雲的同行!
周成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反問:「蔡老師,可是這是真實地一台手術啊?關節置換,IV級手術,可不是什么小事?」
蔡東凡說:「是不是小事,不過要是有人知道了羅雲以前幹過什麼,也就不會覺得是什麼大事了。」
「而要知道羅雲做過什麼事的,除了是有心人之外,其他人是不會關注的!畢竟他還年輕,相距的距離,又有這麼遠。」
聽到蔡東凡一下子說這麼多,周成仍然有些不解:「那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和羅雲都走了,你一個人留在八醫院?等著被其他人欺負和放冷板凳麼?」
「你要知道,我和羅雲又不是離開了湘省。」蔡東凡翻了翻白眼,覺得周成今天怎麼這麼笨!
周成的上牙槽咬著下嘴唇。
「……」
羅雲離開茶館後,先打了個車,回了八醫院,然後走向停車場,坐在了駕駛位上,一邊驅車開向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一邊想起,昨天下午接到的一通電話。
「喂,您好,您是哪位?」
「羅醫生你好,我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丁長樂。」
「丁教授您好,您找我有什麼事?」羅雲自以為丁長樂找他有什麼其他的事情。
「我想請羅醫生,來我們湘南大學讀書、然後任教。」丁長樂直言來意。
羅雲愣了愣,然後回:「丁教授,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我現在就只是個普通碩士研究生而已。」
「碩士研究生距離我們學校執教的博士研究生,只是差了博士這個過程而已,羅醫生,我是帶著滿滿的誠意而來的。羅醫生不妨聽我說完幾句話,然後再作斟酌?」丁長樂笑著說。
羅雲沒回話,只是依舊滿臉疑惑。
「羅醫生,我知道羅醫生你還在想著要回到魔都,曾地緯曾院士那邊去繼續讀博深造,甚至還可能會出國留學深造,然後學成歸來,留院指教。我也相信,曾老在你回來之前,與你說過很多。」
「不過,我稍有幾點不同的看法。羅醫生您看對不對啊?」
「魔都交大附屬幾個醫院,目前的醫學水平,已經臻至華國巔峰水平,裡面人才濟濟,出國留學,出國訪問,從海外回來的博士,難以數盡。」
「當然,我也相信憑藉羅醫生您的天賦和實力,即便是身處這樣的大環境,仍能獨領風騷,成為一方巨擘,引領眾人,成為行業的翹楚,甚至成為曾老最得意的傳人,以後位列院士行列,也不算是什麼大話了。」
「只是,在那裡,但凡開疆擴土,讓華國的骨科某一行業,位於世界的巔峰。但這一切,對於魔都交大的附屬醫院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你身在魔都,知道魔都的財政與我們湘省,我們沙市的財政比,完全是天壤之別。魔都每年能夠高薪引進的人才,少說也可以吸引來十幾二十個,甚至更多。」
「而與魔都一比,湘省不過是窮鄉僻壤之處,彈丸大小,不上不下。每年學成願歸來者,除了湘省的本地人外,其他人寧願去漢城與廣省,也不願來沙市。」
「更何況與魔都比,湘省的平均醫療水平,差了至少好幾個級別。與臨近的兄弟省份都沒辦法比,更別高談京都魔都了。」
「湘省與魔都比,出不了那麼多錢,能留住羅醫生您的理由,要說的理由,無非牽強附會說你家人在沙市及養育過你的家鄉土地,就在湘省這一片大地而已。」
「這些條件的誘惑力與魔都比,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但是,在我得知了羅醫生您是我們湘省人後,我還是希望代表湘南大學這所土生土長的湘省大學,誠摯地對羅醫生您拋來橄欖枝。」
「理由還有這麼幾個,第一,你若留在湘省,仍可為師門開拓,可教化,可惠及真正的窮苦百姓。」
「第二,湘省雖經濟不強,教育不強,但索性湘南大學也是一個相對不錯的平台,足以支撐羅醫生進行任何方面的科學研究,研究的環境和設備,不會缺斤少兩。能力出眾者,仍能獨領風騷。」
「第三,羅醫生在魔都,不過是錦上添花,但若能留在湘省,便是雪中送炭。」
「第四,我們湘省所有的需要幫助而未曾得到的病人數量,絕非是那魔都繁華之地能比的。」
「然後呢,我今日多此一舉,就只為了多次一舉,羅醫生也可以只作一聞,選擇仍在於你!」
「絕對沒有什麼善惡與對錯之分。畢竟留在湘省,大富大貴肯定無法保證,人才引進資金與魔都比更是九牛一毛。」
「只希望羅醫生能夠稍作思忖,我是誠摯地邀請您來執教的。」
丁長樂,說到這裡的時候,便就停了,一切都是點到即止。
羅雲聞言,眉頭狠狠一皺,然後很直接地問:「丁教授,您說這些的目的,是讓我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麼?」
「不,我若是想羅醫生來我們醫院,自當不會說這些話!羅醫生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也是另一種方式的錦上添花,只為我個人為我們醫院謀福利而已!」
「我希望羅醫生能夠考慮一下我們大學的附屬第五醫院。另開一地,仍憑羅醫生施展才華,與我個人,絕無干係!」
「在此期間,我願意承諾,提供不下於一千萬的研究啟動資金!其他條件,另談!」
……
現在回想起來,丁長樂這個人,實在是有點太恐怖了,好像有一種死死的拿捏感。
什麼叫湘省提供不了你榮華富貴,但是可以給你提供數不盡的病源?
我學醫是為了病人多去學的麼?
我當醫生是為了病人多去當的?
我坐門診是為了生意好?
……
可是,羅雲在自己的母親病床在臥的時候,羅雲的確是聽到了,隔壁床位上,有很多病人都是因為不及時醫治,最後導致了ca發生的。
包括他母親就是如此。
父親去世之後,母親一個人支起家庭,雖然他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沒問家裡要,但是母親仍然為他娶媳婦兒在存錢,為了掙錢,沒有規律的吃飯。
這才有了胃癌。
有人住院之後,因為付不起住院的費用,拖回去了的。
有人則是住院之後,因為沒辦法轉去更好的醫院,無奈回去了。
有人則是,根本就沒這個觀念,一直拖,拖到了治不了了,回去了。
還有人則是……
總有人……
湘省的經濟水平和魔都比,的確是差了不止一截半截。
即便魔都會匯集全國的病人前去求診,但是羅雲還是發現,能夠去魔都看病的,那都是所有病人裡面的一小撮。
上醫醫國。
中醫醫人。
下醫醫病。
丁長樂的話再次匯入到耳旁——
另開一地,仍憑羅醫生施展才華,與我個人,絕無關係!
請羅醫生來我校執教!
我們湘省,能夠提供的病源。
我們湘省所有的需要幫助而未曾得到的病人數量,絕非是那魔都繁華之地能比的。
丁長樂這說的是人話麼?
他是在說鬼話!
這個丁長樂,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還是?
魔?
……
晚上。
羅雲去樓下接自己的舅舅送來的飯,他舅舅就住在附近,隔三差五就會來送點吃的,順便看她母親,不過今天不太方便,有點忙,開車路過就讓羅雲下去拿。
陪著舅舅聊了一會兒,他舅舅對羅雲是真的蠻敬佩。
也覺得自己的姐姐生了個好兒子,所以就聊了有一會兒。
上來時,羅雲忽然看到左手邊的床位空了。
便問:「欸,媽,朱阿姨這是下去遛彎了麼?」
「不是。聽說是出院回去了。」鄭惠感慨道。
「中午不是還說要繼續做化療的嗎?」羅雲開飯盒的手一頓。
「沒那麼多錢啊。就回去了。」
「兒子,要不我們也出院了吧,別在這裡浪費了。」鄭惠有些意動地建議。
羅雲瞪大眼睛說:「媽,你說什麼胡話?你現在的狀態慢慢在好轉,而且中藥和化療聯合下,上次做CT,都看到腫瘤灶再減少。說不得還能好了呢。」
「回去幹嘛?」
鄭惠則說:「我這住院都花了幾十萬了,有這個錢,再湊一點,你房子的首付都夠了。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博士早就畢業了,到時候你老師也就好給你安排工作了。」
鄭惠那一輩,工作是安排的。
羅雲把飯盒裡面的菜一一取出,對鄭惠說:「媽,不說這些了,我過段時間會去一趟魔都。」
「你要去魔都幹嘛?你要去讀博嗎?那你快去,早點去。」鄭惠一聽,欣喜起來。
羅雲走了,她也正好可以無聲無息地走,然後羅雲便少了負擔。
「我此去是打算去和我老師辭行的!」
「我已經決定了,我就來這邊讀博、工作。」羅雲一邊把飯分成了兩碗,一碗給鄭惠,一碗自己拿著,笑著對鄭惠說。
鄭惠臉色一變,眼神充斥著說不出的複雜,一會兒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滾滾熱淚盈眶的同時,聲音破了:「兒子,媽對不起你。」
羅雲笑著拍了拍母親的背:「媽,不是因為你。」
眼神掃了掃旁邊的空床,之前住院的朱阿姨熱情給他張羅媳婦的笑貌逐漸起伏於腦海之中。
如今之世!大醫醫國。
傳統的大醫難為,國不需醫者醫者醫治。
但醫有醫治,此為科研,可促進整個醫學的發展,此為大醫之途……
一種藥物,一種手術的改良,可惠及人數萬千。
中醫道正,醫術沒有國籍之分,但醫者有,醫者甚至還有戶籍之分,故土難離,需要醫者的人還有很多,一人之力,難以窮盡,固有教學醫院……
下醫醫病。
雖為下醫,卻實則為醫者本源,若連病都不可醫者。
何談教學?何談學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