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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只有你的病人才是你的病人!(求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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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張正權滿臉懵逼。

不過他已經被羅雲的手掌推開走了一段路。

杜嚴軍則有點不知所措地在手術室門口:「羅老師,那我呢?」

羅雲沒回話。

周成看到了杜嚴軍來後,立刻大喜過望:「嚴軍,你來得正好,趕緊洗手穿衣服,來做股動脈的解剖暴露!」

杜嚴軍人當場傻了:「啊?」

股動脈的探查術,也不是I級手術啊,他是越級手術啊。

羅雲沒走遠,想起了什麼,趕緊說:「杜嚴軍,你趕緊進去,做股動脈切開探查,不要囉嗦!」

手術授權。

在緊急情況下,主治可越級授予。

杜嚴軍馬上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跑去洗手,然後穿衣服。

周成的右手空了下來,說:「巡迴老師,給我倒一盤絡合碘,裡面多放點無菌紗布,再給我開一副無菌手套!」

現在手術室里只有他和杜嚴軍。

杜嚴軍先去洗手,他就只能單手戴手套、單手消毒!

人手有限,喊人也來不及了。

巡迴護士看了看周成,有些猶豫,麻醉醫生卻說:「你倒是快點啊,這個醫生好不容易才把血止住,血壓回升了一點!」

「他這股動脈要是一鬆開,我們的手術都可以馬上叫停回去休息了!」

他估計也看出來了巡迴的心思,周成年輕,是個小醫生,不知道該不該聽他的。

周成頗有些困難地完成了不太標準地戴手套動作,然後立刻拿起紗布對大腿進行消毒!其實差不多就是撮血泥。

周成的動作不快,因為左手被固定在了奇怪位置的姿勢,也不敢亂動。

等到杜嚴軍靠前,他差不多才消毒好一小圈。

杜嚴軍才問:「周成哥,要鋪單嗎?」

「鋪小單和中單,大單不鋪了,趕緊的。」周成一邊說著,一邊扭著屁股對著的方向,躬著身子左右轉開著讓鋪單的位置。

準備好後。

周成就說:「嚴軍,從這裡切開,暴露股動脈。」

周成指了指腹股溝處股動脈鞘下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對杜嚴軍說。

杜嚴軍此刻很糾結,周成的手還在這裡,而且這個姿勢也能看到,周成的手恐怕也還在裡面,萬一把周成給切到了怎麼辦?

「周成哥,你這手?」杜嚴軍拿著圓刀,不敢下手。

「切開,切慢一點,注意不要傷到我就可以了。」

「巡迴老師,給我一把鑷子。」周成說完,要了一把鑷子,給杜嚴軍把切開皮膚的線給用力地劃了出來!標示切開範圍。

杜嚴軍這才戰戰兢兢,十分緊張地下了刀,因為緊張,害怕傷害到周成,下刀的姿勢都不標準。

但好在他是用右手拿刀,周成用鑷子把自己的手隔了一點點,讓杜嚴軍知道大概切到了什麼位置。

「先用電刀止血。」周成對杜嚴軍吩咐,讓他慢一點。

若是羅雲來主刀,肯定就不止血了,但是杜嚴軍肯定對這些解剖不太熟悉,不把術野清理乾淨,怕他暴露的時候把動脈給挑了!

「拉鉤!」周成又對巡迴說。

周成要手把手地來教杜嚴軍做股動脈的暴露了,而且是在這種特殊情況下的股動脈暴露。

「止血點一下,不用那麼徹底,不影響最下方的術野即可。」周成一邊拉著拉鉤,一邊說。

杜嚴軍慌慌張張地點頭。

這一幕,在其他人看來,就頗為詭異,明明兩個同齡人,但一個人卻仿若是上級醫師一樣地在帶教另外一個人。

不過,這一切好像又理所應當。

從一開始,患者本來有四肢的大出血,血壓下降得厲害。

周成來了之後,很快就把血給止住了,現在雖然還可能有出血,但是通過輸血啊,補液,藥物,竟然已經是把血壓穩定住了!

入大於出,那就是好事了!

神外的謝崔正和普外的人看了周成他們的教學一眼,就馬上各自完成自己的手術。

骨科把出血都穩定住了,再出事,那和骨科的關係就不大了,他們必須要好好完成自己科室的問題啊。

「哧哧哧!」

神經外科的謝崔正切開了腦膜後,終於是把硬膜內的血腫給找到,在吸引器中,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音。

與此同時,暗紅色的血水從顱腔內不斷地汩汩而出!

硬膜內血腫的顱內高壓,暫時解除,因顱內高壓導致的生命危險,也減少一分,但這遠遠還沒結束。

病人情況危重,根本來不及做CTA和MRA,所以還要好好地找一下顱內有沒有其他出血灶。

這是非常耗費時間的事情……

普外科已經開始了開腹前的準備,腹部CT示,腸管有破裂,是絕對地開腹指征,之所以不第一時間暴力開腹,是因為腹腔內的疾病致死性沒有顱內血腫和開放性出血這麼強……

大概五六分鐘後,神經外科的毛人傑與謝崔正完成了主刀的交接!

而這個時候,杜嚴軍才暴露到了股前的肌肉中層:「這能切嗎?」

杜嚴軍還有些害怕地問周成。

他對這裡真的不熟!

骨科的外科練習,一般從簡單的脛骨中段骨折開始然後是腓骨、股骨中下段!

股骨頸和股鞘位置,是他的陌生領域,蔡東凡膽子再大,也不敢讓他貿然嘗試。

但周成不一樣,保腿的事情周成都做了,蔡東凡早就曉得了周成的解剖學知識紮實,目前骨科方面的盲區極少!

「切!用力稍微小點。」周成還是有點害怕不熟練的杜嚴軍切到他手的。

終於,又是五分鐘過去,跌跌撞撞,畏畏縮縮的,終於杜嚴軍暴露開了股動脈,杜嚴軍立刻不再動作。忙問周成:「周成哥,沒切到你的手吧?」

他是真不知道周成的手在哪裡,不敢妄動!

「沒有,很好,你現在用血管鉗,把股動脈給夾出來,我放手,然後用絲線扎掉。接著做清創,會嗎?」

把這裡的股動脈扎掉之後,這個覃元文因為動脈性出血而導致的生命危險,就算是暫時解除了。接下來慢慢清創和血管縫合,則不用那麼急。

清創的操作頗為簡單,杜嚴軍一個人都可以慢慢做得下來。

杜嚴軍先慢慢地用血管鉗把股動脈的近端給夾了出來,然後抬頭問周成:「周成哥,你要走啊?我一個人?」

有點虛。

雖然他平時喜歡搞清創爭取機會,但真的把這麼大一台清創都交給他,他心裡還是慌得一批的好吧。

「慢慢做吧,記得肱動脈和股動脈都扎住了,你如果掌控不好壞死的肌肉層面的話,那就等蔡主任或者羅老師回來再清創。」周成鬆開了手,對杜嚴軍交待。

大動脈扎住後,壞死的肌肉層不可以用滲血來判斷,的確有點難度。

「那好!」杜嚴軍緩了一口氣,有人再過來,那他就放心了。

周成然後再走到了對側,把止血帶給打上了!

吩咐好巡迴護士注意止血帶的持續時間和間歇時間後,這才脫掉了手套,往手術室外走。

只是,在他準備下樓去的時候,發現手術室的門口,一大堆的人沖了進來!

羅雲和蔡東凡赫然就在其列,而且羅雲還跪在了推車上,進行著心肺復甦!

患者全身黢黑,頭髮似乎有點燒焦,滿臉看不清具體的面容。

氣管已經被切開,三叉直接通入氣管!

周成馬上神色一動,然後扒開步子往回走,開始跟著飛速推床移動的綠衣服大部隊跑步前行……

來到了手術室,一邊按壓,一邊第一時間接上了心電監測。

只是,心電監測雖然不是直線,有電波動,但那是按壓人的干擾波動,根本就不是竇性波形。

羅雲已經從床上下來,換成了另外一個不認識的醫生,跪在了床上……

「羅老師,這個病人?」周成的內心稍稍有些歉愧!

羅雲看了周成一眼:「我去影像科的路上,接診到的病人,心跳就已經驟停了。」

「全身大面積廣泛燒傷,有爆炸的餘震,診斷都還未明了……」

「唉!~~」羅雲長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沒直接送入手術室啊?」周成神念一動地問。

「進急診科的時候,生命體徵就已經非常虛弱,麻醉科的曾主任在場,都說不敢打麻醉!」

「拉了心電圖,當時就已經有竇性心動過速了。」

「全身大範圍燒焦,失血量也無法估計,動靜脈的通道也不好建立,都是找了ICU的護士長,才開闢成靜脈通道……」

「最後還是楊弋風趕來之後,才說麻醉的。」

正說著時,從手術室外,走進一個人,但他看到病人正在床上被心肺復甦的時候,雙手就緊緊地捏了捏拳頭!目光中的神色複雜!

但沒人走,只是靜靜地等著心肺復甦的進行,巡護護士準備了海量的手術器械包,六個外科科室,五個內科科室的主任都在手術室里候著,就是等著手術的時機!

一旦有了心率搏動,將會第一時間開始其他方面的搶救……

……

半個小時後。

手術室里的所有人,都深深地給推床鞠了一躬。

然後楊弋風就第一個默默地退出了手術室。

看著楊弋風的背影,周成的神色再次一動,與蔡東凡和羅雲二人走出手術室的過程中,周成問羅云:「楊弋風不是不來了麼?他怎麼在的?」

「爆炸的地方離他住的地方不遠,他說他正在家裡碼字,聽到聲音後第一時間趕去了現場,正好看到了二次爆炸。」

「因為他的參與,緊急地救活了幾個,但這個消防戰士,雖然楊弋風緊急地進行了氣切與脫掉衣物。」

「但好心的群眾直接來了一盆冷水……」

「當時楊弋風頭皮都涼了!」

周成張了張嘴巴。

小面積的燒傷,大量的水沖是最正確的急救方式,但大面積的廣泛燒傷,冷水就是催命符!

沒有絕對正確的急救方式……

「後來病人被運來了我們醫院,楊弋風打車來的,後來了一會兒,看到正在爭吵,他就和曾毅說馬上推手術室。」

「只是路過影像科的時候,病人的心跳就驟停了。」羅雲感慨說。

目光糾結之極。

周成用雙手用力地搓了搓雙眼,心情複雜!

如果自己當時就跟著蔡東凡去了急診科,會不會當場就建議蔡東凡在急診科就地手術?

如果?自己是在羅雲去的那個時候,去了蔡東凡那邊,會不會有什麼其他的變故?

這些問題,周成自己是肯定沒辦法回答的。

而且,現在再追究這個問題,已經是於事無補了。

看到周成的眼神暗淡,表情無光,有點失神,羅雲一邊走,一邊道:「你剛剛的做法和選擇是對的。」

「我之所以要逼你,就是要讓你自己做出一個選擇!」

「因為你不管做出什麼選擇,你最後都不會離開手術室。」

「因為,這全天下,只有你的病人才是你的病人,只有你主刀而救過來的命,才叫救命!你只有想盡一切辦法先治好你的病人,你才有資格去貪心地去看不屬於你的病人。」

周成緩緩地抬起頭,微微閉上了雙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了一口氣。

然後說:「是啊,這個消防員戰士,能夠第一時間遇到楊弋風,就已然是他的幸運。不然的話,他有可能都堅持不到醫院吧?」

羅雲沒給周成具體的回答,而是帶著他又重新進到了覃元文的手術室。

洗手,穿衣,完成了正式的上台準備後,這才開始了腓動脈的尋找……

蔡東凡沒來手術室,他作為今天的骨科會診主要代表,出現了死亡病例,需要匯報與參與與病人家屬的溝通。

而覃元文剩下的骨科清創手術,其實就不難了。

兩個小時後,在周成和羅雲兩人的主刀下,在杜嚴軍和張正權兩個人的一助幫忙下,就完成了所有的操作。

下台後,神外依然在仔細地尋找著顱內出血的部位,小心翼翼地完成著止血動作,普外科的腸管縫合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正打算收尾!

離開手術室的時候,杜嚴軍還有些興奮,因為剛剛他單獨完成了一處清創,雖然也是跟著周成和羅雲學習了如何在動脈扎掉之後判斷缺血的技巧才得以完成。

但也是完成:「羅老師,這個病人,後面的預後,應該還是會不錯的吧?」

羅雲沒回話,周成也沒回話。

張正權就拉開了杜嚴軍,在他的耳旁低語了一陣,主要是說了覃元文的身份和那位犧牲的消防員的身份後,杜嚴軍就立刻乖乖閉上了嘴巴。

換好衣服後,羅雲就說:「你們三個回去休息吧。明天記得早點來查房。」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末了,羅雲要早些回母親那邊去陪著。

周成三人就都點頭,雖然心情都稍微有點不太好。這是他們經歷為數不多的沒搶救過來的事件,而且死的人還是。

「羅老師,再見!」周成三人同時對羅雲招手。

不過周成還是跟羅雲先上了科室,他的包還在科室,張正權和杜嚴軍則是從家裡趕回來的,所以不用回科室,可以直接回家了。

周成回到家裡後,已經是下午的一點多了。

正好在這個時候,他就接到了杜嚴軍打來的電話,大概意思就是大家一起吃飯,他請客。

蔡東凡成了主任,杜嚴軍受益不小。

張正權已經同意了,周成也就不好拒絕了,說自己要稍微收拾一下,再出門,杜嚴軍就直接給周成發來了位置信息。

然後,周成就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洗了把臉。

正要出門,卻接到了覃敏的電話。

「周成,謝謝你!」

「我爸的事情,我聽我以前的同事說了,她叫李薰,就是今天的巡迴護士。多虧了你,不然的話我爸絕對沒可能下台。」

「剛剛李師妹給我打電話說,我父親的手術快結束了,術後會怎麼樣,還不好說,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謝謝你!」

「謝謝你。」覃敏一個人在對面獨奏。

而且說完,覃敏就哭了,哭著掛斷了電話,坐在了手術室門口,閉著眼睛,眼睛紅了,卻沒淚水滑落出來。

最近她哭的次數有點多,可能哭的身體都缺水,所以才沒淚了吧。

而且,很快,覃敏就收拾好了情緒,抹了抹眼角,轉過頭,左顧右盼,看著和自己一起等著家人出來的病友家屬們,大家的臉色似乎都不太好看。

覃敏就吸了吸鼻子,又慢慢收拾情緒,只是思緒又開始漂浮起來。

如果,沒有這一切,那該多好啊……

周成來到吃飯的地方時,竟然意外發現,吃飯的火鍋店裡,有三個人。

而其中一個,正好就是不速之客——楊弋風。

楊弋風此刻正在面無表情地給杜嚴軍講著這次火災事件發生的大概經過,以及他在現場時候看到的一幕幕。

周成到的時候,他在感慨:「其實還是希望不要再有這類事情發生最好不過!」

「單純地提升醫術啊,再好的醫術,也抵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的意外。」

「人力都有窮盡時……」

正說著,周成就走近,坐了下來,沒打擾楊弋風的講話,可楊弋風卻自己主動停了下來,然後轉頭看向了周成。

「周成哥,你來了,就等你了。」

周成就問楊弋風:「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蔡主任今天早上才說你因為個人原因,結束學習的旅程。」

周成這麼問時,張正權投去最好奇的目光——

不是啊,大哥,你怎麼又來了啊!

你師父那邊的事情,你都沒過去好好了解了解啊?

楊弋風則說:「是啊,學習的旅程暫時是結束了。不過那是今天早上的事情了。」

「剛剛我又找了我的老師,給他說了我的想法,我就又要回來了。而且是回來管床的那種。」

說完,楊弋風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舉起來,對著周成等人,開口道:「以後我會先嘗試管一到兩張床,各位多多關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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