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人物來收場!(1/2)
周成其實蠻能理解羅雲此刻的心情。
在之前的講者講課的過程中,羅雲雖然也有開口吐槽,但那是自己私下裡低聲滴咕,什麼問答和討論環節,羅雲一次都沒參與過。
而羅雲嘴裡說的話,周成在隔壁的其他人嘴巴里也聽到過,甚至更有過分的。
但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固定的圈子。
周成自己目前的圈子就是在八醫院,也就是蔡東凡、羅雲、杜嚴軍這麼幾個人。
不過雖然自己的圈子裡有羅雲,但是羅雲的圈子,卻是與自己是不太相同的。
羅雲是魔都交大研究生的事情,科室里已經是眾所周知,甚至是在湘省,也有不少人曉得了這件事。
以前是沒意識到,可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左葫副教授認出來了羅雲,而羅雲又在了湘省的話,那麼這個消息肯定不會當作不存在。
只是若是明知道羅雲是曾地緯教授的學生的情況下,這個湘省人民醫院的董河教授,為什麼非要把曾老牽涉到這次的學術會議中來,也不知羅雲此刻又作何想!
周成偷偷地用餘光瞥向了羅雲,想要開口問些什麼的時候。
就有人從前面第五排的位置站了起來,而且還認真地盯著手機在看,看了一會兒就匆匆地從人群中,走到了旁邊的巷道,直奔後方而來。
一邊走的時候,一邊還在數,嘴裡念叨著:「倒數第二排,右手邊起第一二三四座!」
他這麼數著的時候,周成也看到了這個人的動作,童孔中的異色稍稍一凝,主動開口了:「董於亥?」
語氣里的驚色不小。
這個董於亥,是他們班的同學,也是班上的名人,因為他是考研的時候,成績最好,考入的目標院校,最好的人,沒有之一,甚至在他們這一屆,也沒有其他人比董於亥考得好的。
他就考入了魔都交大,但是在第幾附屬醫院,周成並不太清楚。
董於亥身材中等,略胖,戴著一個黑框的眼鏡,短寸頭,皮膚稍黑。
他聽到有人叫他名字,就往周成那裡掃了一眼,自然也是認出來了自己這個同學,也就是周成,不過他只是聽說周成沒考上,後來有沒有再考,他就不清楚了。
(註:這個同學,之前在模擬過程的時候鋪墊過!)
他此刻來,並非是敘舊而來的,就只是對周成稍微點了點頭,而是開口問羅雲道:「請問是羅雲老師嗎?我是劉奕平老師的學生。」
「我叫董於亥。」
他說這話時,明顯還有些緊張。
身在魔都九院,還是劉奕平的學生,他自然是聽說了羅雲的事情,羅雲算起輩分,還是他的師叔。
劉奕平這回之所以來參加湘省的年會,就和羅雲有關,正巧他又是湘省的人,劉奕平才把他帶上,而沒有帶其他幾個博士的師兄的。
研究生裡面,他是研三,目前是在讀學生里的師兄!
羅雲聽到了董於亥自報了自己的身份,便回:「嗯,你就是之前劉師兄說的董於亥哦?」
「嗯,羅老師!」董於亥見狀就要往裡面進。
還有空位,之前楊弋風坐的位置還空餘著,就在周成的左手邊,周成見到董於亥要坐進來,就往左邊挪了一個位置。
董於亥仍對周成點頭致謝,卻仍未敘舊,而是坐下後壓低聲說:「羅老師,剛剛我老師對我說,讓我來找下你,說是要和您商量點事情。」
羅雲點頭,偏了身,讓董於亥坐了下來。
「你說。」羅雲知道,劉奕平也覺得這個時候打電話不太好,而且劉奕平如果和自己同時站起來走出去,商量事情,肯定會被解讀。
「羅老師,我老師說,許教授是老一輩,他應該不是故意針對曾老師的,所以希望等會兒羅老師您不要問問題了,他會問兩個問題。」董於亥畢恭畢敬地轉述著劉奕平的話。
他身為魔都九院的研究生,自然參加了大小學術會議不下於二十次,像這種學術會議,會出現很多學術爭端!
會互相爭議,來顯示不同單位的底蘊,雖然不會直接大開殺戒,但也不會多留什麼情面。
而且,董於亥還說了一些不能給羅雲傳的話就是,之前在介紹劉奕平教授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地強調劉奕平是曾地緯院士的學生,是和曾地緯一個團隊的這種事。
過多地強調曾地緯院士,就會顯得劉奕平一無是處,只會消費他的老師,能到現在的位置好像就是靠著老師的庇蔭。實際上並非如此,劉奕平教授的能力也是非常出眾的。
而許老他們是老一輩的人物,像他們這一輩人,不會過多的關注小輩,能夠有空閒和心思把同輩的人物關係捋清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去管同輩人的學生是誰?
可之前許老所說的話,有一種覺得曾地緯不懂原則的嫌疑,他怕羅雲年輕氣盛,直接開口勐懟。
劉奕平自可以拍拍屁股回了魔都,仍然是教授,仍然有曾地緯做靠山,罵了也就罵了。但是羅雲已經決定了要在湘省這個圈子裡混,把許老得罪了,怕羅雲更寸步難行!
之前羅雲的能力就不一般,但仍然只能在三甲醫院的邊緣徘回……
是這個原因,所以劉奕平就讓自己的學生董於亥傳話給羅雲,讓羅雲不要開口的。
他自是要站出來的,如果當著他的面,說曾地緯連原則都不顧這種話,他都不開口的話,那也枉為人徒了!
羅雲聞言,深吸了一口氣,說:「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小董。」
董於亥連擺手,繼續點頭:「不辛苦不辛苦,羅老師。」
努力地給羅雲示好,露出真摯的笑意。他知道自己考不上博士,沒博士可以讀了,報考了本校、粵山、湘南大學這三個地方的博士點,只是目前都還沒能夠和博士生導師取得聯繫。
博士的名額和坑位,遠遠比研究生的數量低,甚至是數量級的減少!
估計是夠懸的,以後說不得還是要回湘省老家來工作,劉奕平就與董於亥提過,他若是想回來找個好的工作,說不得還要他這個師叔出把力氣,稍微幫忙說下話才好。
董於亥其實早就有想認識羅雲的想法了,只是沒這個機會而已!
羅雲便沒回話,只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
只是用手在敲打著桌面。
董於亥看到這,才轉過頭對周成說:「周成哥,你好啊,好久不見。」
「周成哥現在在哪裡讀研啊?」
董於亥是認識周成的,不過他之所以認識周成,並非是因為周成的成績好,而是董於亥聽說周成經常出去兼職,各種闖蕩,還能做到不掛科,其實也是個小牛人。
更何況,周成平日裡還是比較大方,為人隨和的,董於亥雖然覺得自己的成績好,稍微有點自傲。
但其實這種想法並不多,所以也不是那種絕交戶。
「沒考上,後來就考了規培,現在在八醫院規培。現在跟著羅老師。」周成也沒提自己考了幾次研究生沒過的事情,又不是光彩的事情。
董於亥點了點頭,頗為遺憾地看了羅雲一眼,然後繼續道:「那還真是可惜了,不過先規培了也蠻好的。我現在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準時畢業,畢業之後,還得規培。」
董於亥的成績雖然進了魔都交大,但是沒能考上專業型研究生,而是被調劑成了學術型研究生。
董於亥當時是很失望的,但是有書可以讀,他也沒放棄。
「董哥開玩笑了,你可是我們年級的第一啊,怎麼可能畢業不了?」周成知道董於亥肯定開玩笑,他不可能畢不了業。
「周成哥,你還是叫我董於亥吧,叫董哥聽起來太不習慣了。」董於亥忙糾正了周成稱呼的問題。
然後,董於亥又和周成聊了一會兒,就藉故告辭了,雙眼還偶爾在周成正在記筆記的筆記本上徘回不定。
董於亥走後,羅雲才開口說話了,對向了周成有些羨慕的表情:「有點羨慕嗎?」
「要不要我給你介紹給我師兄劉教授,你只要能夠上魔都交大的複試線,他就能收你。」
羅雲繼續如同魔鬼一般地開始忽悠和誘惑起周成來。
不過周成這次,並沒有忙著拒絕,而是說:「羅老師,我再想一想吧。如果您能夠帶學生就好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想的是,合著啊。
以前有一次,在魔都里遇到的那個同學,竟然就是董於亥啊?
董於亥的老師就是劉奕平,而在那次模擬的過程中?
罪過罪過!
羅雲嘆了一口氣:「我怎麼帶研究生咯,我要帶研究生,估計還得幾十年,幾十年後啊,那就更加輪不到我咯。」
目前,研究生導師和博士生導師的最低條件就是碩士研究生的學歷,那是時代的限制,在早些年,研究生甚至本科,就能夠找一個好工作。
而現在,醫學行業,沒有博士想在省市的三甲醫院都難留。
更別提是帶研究生了,沒博士別想了。
所以羅雲再怎麼不濟,也要去蹭一個博士來讀,最好是全日制的,實在不行的話,在職也勉強可以,只是在職的博士研究生,含金量遠遠不如全日制的那麼高。
不過也無所謂了。
羅雲繼續把注意力轉移到了正在講課的董河那裡,周成也不多說話了。
……
董河繼續介紹起來……
但是接下來的內容,大家幾乎都猜到了,無非就是說,他們兩次都把培養的標本及病例資料,送到了曾院士所在的團隊,並且進行了遠程的視頻會診。
董河越說,越是興奮,畢竟今天的確是讓祝教授,滑鐵盧了。
這件事,估計至少十年,沒人敢忘記,甚至,到了最後,還會到了曾院士的耳里——
曾院士未必會開口或是有所動作。
怒不怒,他不敢保證,但是肯定會不歡喜!
這麼想著,董河繼續我是來求教的語氣,懇切地問道:
「因為考慮到這個病例的複雜性,我今天來,還是來向各位同道取經的,不知道是否有哪位專家和教授,能否對這個病例,再給出比較誠懇的建議!」
眾人都翻了翻白眼。
建議,建議個屁,
現在誰還敢再說話啊?
劉奕平就在下面坐著呢。
當然,不敢建議,問題,卻還是有的。
比如,就有一個人,舉起手被祝錦山點名後,站起來問道:
「董教授,你能夠詳細地說一下在患者第一次入院後,患者術後滲液之後,你們是如何考慮的嗎?」
「在臨床上,傷口滲液的情況不少見,我們大家肯定都遇到過。」
「誰也不能保證,我們以後在手術的過程中,就不遇到與您類似的情況,所以希望你能夠傳授一點經驗。」
這,就已經不是問題了,而是真正的問問題了。
而就完全是在打囫圇,也不知道是不是希望能夠把之前發生的不愉快給遮掩過去!
當然吶,有人問問題,就必須回。
作為講者的董河,對病例的始終當然熟悉無比,
「這個病例,最開始出現滲液的時候,很像是單純的傷口滲液,輕微血性,過了幾天,就變成了更像是脂肪液化,」
「而且我們在進行清創縫合的時候,是見到了皮下有空腔,因此我們做了清創引流術。持續沖洗、」
「我們在術前、術中、術後都對滲出液進行了嚴格的無菌收集;滲出液的性質、外觀等,我們都做了詳細的實驗室檢查和培養,並沒有發現特殊,與我們平時看到的滲液,都是一樣的。」
「通過這個病例,我們建議,以後遇到了滲液的情況,一定要十分注意,要謹慎地考慮到這樣頗為極端的情況,以防再次出現類似的情況。」董河侃侃而談!
「謝謝董教授。」問問題的人道謝,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自報身份。
而且就連祝錦山也沒有點名問問題的人的身份。
不過,就在董河問答完畢後,前面的劉奕平教授,就又舉起了手來!
祝錦山可以在之前他回答完後,拿董河要繼續介紹當一次藉口,但總不能總是拿這個當藉口。而且在上一次的問答環節,他就繞開了劉奕平。
總是繞過,也是會出問題的,所以,祝錦山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劉奕平教授的名字。
「麻煩工作人員把話筒轉交給劉奕平教授一下,劉教授應該是有金句要交待的。」祝錦山說著。
台下和劉奕平一排而坐的人都翻了翻白眼,這馬虎眼打的?
本來,他們對這個病例啊,也是有不少的問題要問的,只是因為之前那麼一出,大家都是認識的,自然不好多開口了,為了給劉奕平的面子,就都沒舉手。
一副隔岸觀火看熱鬧的嫌疑!
劉奕平終於是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話筒,站起來後,客氣而客套地開場:
「謝謝董教授啊,給我們帶來這麼一個特殊的病例,給我們介紹這麼罕見病例的處置經驗。相信董教授之所以會拿出來這麼個病例,也是經歷過劇烈的心理掙扎的。」
「雖然董教授準備充分,對病例的診治過程嚴謹而熟練。」
「但我啊?還是在旁聽的過程中,有一些沒太聽明白的地方,希望董教授可以賜教一二!」
「劉教授您問。」董河稍稍躬身,退了兩步,笑容滿面,語氣極為客氣!
他和曾地緯院士團隊開過視頻討論,如何認不得劉奕平教授呢?
他其實不知道劉奕平教授會來,而且他本來準備的ppt,也不是這個,甚至報上去的分享的病例內容,都不是這個,他就是看到了劉奕平教授後啊,專門把這個特殊的病例給掏出來的!
董河就是故意的。
劉奕平教授頓了頓,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後,就稍微轉身,恭謹道:
「之前,湘南大學附屬二醫院的宋教授,宋老前輩說了這麼一句話。」
「放射科的醫生,只負責對平片初步閱讀,並給出一個參詳性的報告,我們骨科醫生,才是把好最後一道關的人。」
「放射科的報告,不能不信,也肯定不能全信,是吧?」
董河點了點頭。
只覺得臉色有點錯愕,因為劉奕平教授這話,貌似不是什麼問題啊?也不是劉奕平教授該問的點啊?
就是因為這個方向和點,超出了董河的預料,所以董河的心跳有點兒快,劉奕平教授,不會是真找我茬吧?之前許教授和祝錦山的那裡,就直接掠過了?
劉奕平教授繼續說:「同樣的啊,別的科室我們不提,我們關節外科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其他科室的問題,我們會請會診!」
「那麼,我們請會診的時候,到底是請他們幫我們解決手術中遇到的難題,還是請他們評估手術的風險,處理請會診的科室進行專科診治呢?」
「所以?在曾院士在給出的遠程會診意見的時候,董河教授您是用來直接挪用的,還是用來參考的,還是直接執行的啊?」
「盡信於書不如無書。」劉奕平在這最後,還加了這麼一句!
話音落下,場面再度安靜了下來!
沉默如同是病,廣泛擴散而開,落針可聞。
不少的人,呼吸聲開始急促。
劉奕平教授的這個問題,已經不能用尖銳二字,來形容了!
劉奕平教授明確指出來了,曾院士給出的,是會診的意見。
會診的意見,是只供參考的吧?不是命令吧,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呢?你是教授啊?
如果你做醫生,只是唯命是從的話,那你當什麼教授?
遠程會診意見,就代表了,曾院士沒有看到患者本人,沒有親自進行查體,沒有參與到既往的診療決策,也不是親自參與了病人的所有的病程。
沒有以上這些,就不可能做到憑藉所謂的病例和病桉資料,做到對病人的病情發展與目前程度了如指掌,你才是他的主治和主管醫生,你就把曾院士的話奉為聖旨了?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隻要搭建遠程的會診平台就好了啊,哪裡需要那麼多醫院?
靈魂拷問。
參考?
你參考怎麼不結合現實的實際?
直接執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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