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小人物來收場!(2/2)
直接執行的話。
那你們這個診療的流程,是很有問題的啊。
當然,劉奕平教授的話,可不只是這一層意思啊?
他還結合了之前宋教授的話,之前的那些東西,他們也都是親眼看到了,
你不能要求放射科醫生和骨科醫生一樣懂骨科!
自然也不能要求沒有看過病人的曾院士,和董河他們一樣了解病人的病情!
如果董河只是進行了參考,根本就不會把這個東西,專門放到幻燈片上來講,而且還拿出來到骨科年會上講,把曾地緯當作一把刀,去設計祝錦山!
在劉奕平旁邊,陳學良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皮都是勐跳,
第一,劉奕平教授剛剛問出來的這個問題,根本就會不涉及到他師父曾院士的任何名聲,即便是到了他師父那裡,也會對這個問題,讚賞有加。
批判性思維,結合實際!
這是搞學習最重要的品質!
你誰敢說不對啊?
第二,同樣的,這個問題,直接讓之前祝教授的問題帶來的尷尬完全一掃而空,反而,把所有的壓力,都轉交給了董河身上,也轉交給了省人民醫院那邊……
瞬間,董河的後背背心滿都是大汗,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答!
額頭上的細汗也開始慢慢凝結,開始范布。
但也是只遲疑了十幾秒,就回道:「謝謝劉教授的問題。」
「就像我之前所說的,我們是參考了曾院士的意見,並且結合了病人自身意願,是病人及家屬根據他們自身的家庭條件與自己對預後的容忍度,慎重選擇做關節融合。」
「他們希望,能夠通過犧牲關節活動度來換取醫療費用的節省。」
「雖然我也知道,對患者最好的治療就是,雙贏。可什麼樣的治療方式,不是我們醫生決定的,而是病人自身的選擇。」
「相信這一點,在場所有的同道也是深有體會吧?」
董河這個回答,很漂亮,很好地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把這個問題從醫生身上,轉移到了病人身上!
哪個醫生沒有遇到過奇葩病例?
甚至有些過分的,連進手術室的時間和出手術室的時間,都還要和你商量和確定好。說是找大師算過命了,什麼時候進去,什麼時候出來,絕對安全,而且可以保證大富大貴。
然後大師下午被撞了的情況都有呢……
董河在顫顫巍巍地硬著頭皮回答之後。
劉奕平教授又道:「謝謝董教授的回答,我今天貪心一下,再多問一個問題啊。」
「就是請問董教授,既然您在診療過程中,只是參考的話,你們又是參考了哪裡的指南?參考了誰的方桉,什麼時候的指南?什麼時候的方桉?」
劉奕平說完,便把話筒給放了下來,靜靜地看向了檯面上的董河,都沒往祝錦山方向看!
但,劉奕平教授的話,卻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伸向了許教授和祝錦山等一眾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人!
不能說,一個院士的會診意見,比當前所有人的通識,還要有可信度!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從來沒有一個院士,有這樣的想法。
也不會有人會這麼說話。
但是,那麼請問,既然院士都沒辦法逆反原則和指南行事的話?那麼你們該參考哪裡的指南?誰的方桉?
才能夠做到,把這種複雜的膝關節感染給治療好,而且還要病人的花費小呢?
再結合上一個問題的最後一句話。
盡信於書,不如無書!
你自己去想嗎?
要知道,董河的講課,總時間才二十分鐘。
十五分鐘的分享,五分鐘的答疑時間。
在劉奕平站起來之前,祝教授的口嗨以及許老教授的幫襯話,可都還在眾人的耳旁徘回呢:
「首先,我不是來提問的。」
「第二,不論是什麼專家也好,什麼院士也好,他們也要有最充分的證據,才能夠做手術。」
「你這個病例,不管放在什麼情況,關節清理和翻修,都是最好的選擇,就算現在曾院士就站在我面前,那也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表面上看起來,劉奕平在針對和為難董河,其實是把大刀,指向了別的地方。
指桑罵槐,到這會場,誰不會啊?
誰又能不懂呢?
劉奕平的問題,過了幾秒鐘,董河都沒回答。
也沒辦法回答,不過劉奕平的目光迎向了他,他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說:「劉教授,這個問題,我的確沒辦法回答您。因為在手術前,我們翻遍了所有的指南,所有的標準化治療原則,都未曾發現關於這則病例出現的情況的明確規定!」
「我們的手術方桉和抉擇,是科室里經過了大討論,臨時抉擇的。」
「如果非要說一條指南和原則的話,那麼就是個體化治療吧,根據病人的情況,做好隨時應變。就不知道劉教授在遇到這樣的問題的時候,會如何抉擇?」
董河把問題拋了回來,算是曲中求饒,大家放過這個話題吧?
劉奕平說:「謝謝董教授回答。針對這個病人的情況,我會儘量地考慮到社會性和經濟學因素,選擇關節融合和截肢處理!」
「即便這很殘忍!」
劉奕平教授,說到了這裡,就又坐了下去。
不過,劉奕平教授,在坐下之後,許老教授和送老教授,包括孔老教授,都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紛紛舉起了手來,似乎還要追著董河繼續問問題。
但實際上,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回答之前劉奕平教授的提問。
董河看到此景,忽然有一種大劫來臨的感覺!
假如,今天,劉奕平教授和宋教授這樣的老前輩,打起來了,那他就是站在了刀口上,風口浪尖,左右不是人,他已經有點後悔把這個病例拿出來了,他的本意,並不是這樣……
與劉奕平有同樣心裡想法的,還有祝錦山教授。
他也是口嗨,所以才去掉進了董河的坑裡面,好在是許教授拉了他一把,但是現在?
貌似許教授也因為『口嗨』,也掉進了坑裡面。
現在,這一場無形的鬥爭,已經是沒有贏家的了!
最後如果是劉奕平贏了,幾位老教授會覺得劉奕平在咄咄逼人,來搗亂的!他們到了這個年紀,早就不在臨床上混了,只求安穩渡過下半輩子。
來參加學術會議,就是來撐場子的,而不是來爭名奪利的。
但也不是來惹上污穢。
人老重名!~
但如果最後是幾位老教授贏了,非要在曾地緯院士的會診意見上,爭一個對錯的話,那麼曾老未必不會親自下場把這個病例再去端到半個月後的骨科年會上念叨。
讓全國的同道,來評論一場對錯!
到那時候,這件事情,就更難收場,雖然這個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排除這樣的可能啊。
祝錦山此刻身為大會主席,頭皮都稍微有點麻了,便岔口問道:「康教授,今天董教授帶來的病例,還是十分有衝擊力的,不過因為時間限制,要不我們把學術討論的事情,放到大會下半場第一節和第二節的茶歇時間?」
雖然祝錦山在打岔,可是許老教授仍然在堅持著站了起來,問工作人員要話筒。
工作人員也很無奈,看了看祝錦山,最終,也只能是把話筒遞給了許教授!
許教授接過了話筒之後,就直接看向了劉奕平教授:「劉教授,關於你剛剛的問題,我還有一些問題要問您的。」
「個體化治療,這個是所有醫學學科的共同話題,這沒錯。」
「甚至於,我可以大言不慚地說,我們現在認為的指南,百分之百是錯的,沒有一個是對的,甚至連我們現在遵守的手術適應徵和禁忌症,其實也是錯的。」
「那我們是不是就能不遵守呢?」
「我們現實中遇到的病例,也不會按照教科書與指南來寫,那麼是不是我們的隨意性的治療,就是可取的,是正確的呢?」
「如果所有的治療,都按照個體化治療來理解的話,那麼病人的權益,最後由誰保證?」
「如果沒有一條客觀的準繩,我們醫生在行醫的過程中,是不是隨時都是錯的呢?」
「我們醫學的法律規定,我們有權利且有義務,為病人提供最好的醫療資源、最好的醫療建議。要為群眾的生命健康做保證!」
「那我們就不用參考了嗎?」
「沒有相同的指南,就不用參考已有的指南了麼?」
「關節感染,即便是複雜的感染,也不是關節融合的絕對適應徵,不是麼?」
許老知道劉奕平教授的話,是針對他而來的,所以,他也一一進行了還擊。
甚至一下子就把話題拉到了極高的層次,沒有指南,就能不遵守指南了嗎?
盡信於書不如無書,那就不看書嗎?
……
在許老反問的時候,周成就注意到,羅雲此刻的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想著該怎麼回復。
因為許教授的問題裡面,丟下了很多坑,他也不知道劉奕平注意到沒有。
羅雲略為擔心地看向了劉奕平的動作,似乎是擔心劉奕平馬上就舉手,這個問題啊,其實是要稍微仔細思考一下的。
看到羅雲這糾結的表情,周成就在羅雲的耳旁,低語了一陣。
羅雲聽完,立刻錯愕地看向了周成:「這麼說合適嗎?」
周成便說:「羅老師,這要是再不平息的話,真打起來了也沒好處。這裡面其實就是一個誤會而已,只能先把事情安撫下來,後面再慢慢聊啊。」
羅雲聞言就直接站了起來,然後對拿著話筒的工作人員招手。
可那工作人員,都是研究生,走向了羅雲,卻不敢把話筒遞給羅雲,只是在羅雲的旁邊,看向了祝錦山,等待著他的吩咐和命令!
祝錦山此刻頭都大了,先一個劉奕平,讓這董河招惹的話題達到了爆炸點,現在又來了個羅雲。
而且這兩個還正好就是曾地緯的學生,你不叫他都不行,簡直腦殼大。
誰知道現在羅雲又要說些什麼?
但是,最終,祝錦山還是耐不住所有人的目光逼視,只能暫時停下來之前所說的下一個講者上台授課的想法,然後說:「有請八醫院的羅醫生。」
祝錦山說著,就看到劉奕平教授在聽到了他說讓羅雲說話後,準備站起的動作就頓了下來,然後反折身子往後看來。
只見,羅雲在拿過了話筒之後,就不急不緩地道:「祝教授,董教授,其實啊,剛剛劉教授和許老前輩爭論的問題,我個人覺得都稍有片面了些。」
「首先,我們的所有指南也好,原則也好,都是為了保護患者的生命健康權的同時,保證我們醫生自身在特殊時候的權益的!」
「就這個特殊病例的話,我覺得關節融合術作為膝關節化膿性關節炎清創術和膝關節表面置換手術之間的一個過渡性手術,是蠻不錯的選擇。」
「想必各位教授都知道,關節融合術對關節感染的治療療效,是非常顯而易見的,這是經典的關節感染治療術式。」
「只近些年來,因為它導致的患者的生活質量大幅度下降這種惡劣的後果,我們才逐漸拋棄了它!」
「可不可否認的事情是,我們現代醫學的其他方面,發展迅速,就好比,我們的關節置換術與關節翻修術,已經是發展到了一個嶄新的領域。」
「在這個時候,其實老生常談,把一些我們已經放棄的手術,重新拿到手術台上作為過渡,也是可取的嘛,畢竟它的療效實切。」
「融合術與多次清創引流以及使用的特殊抗生素所產生的高額費用比起來,它的確有經濟、實惠的價值!這是不可否認的。」
「然而,短期內的功能喪失,可以讓一個病人的經濟負擔,減少到他們可承受的範圍,這其實就是我們醫生的意義所在啊,客觀條件受限的情況下,我們就可以獨闢蹊徑進行處理。」
「關節融合術後再斷關節置換術,是複雜了些,但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在無菌的條件下,再行關節置換,重塑關節功能,也不是什麼難事。」
「許教授所說的規矩,當然我們要尊重。」
「劉教授所說的個體化治療方桉,我們也要採納!」
「許教授,劉教授,您二位覺得呢?」羅雲笑呵呵地看向了兩位。
成年人的思維,解決事情,遠比把事情鬧大,比為自己爭名奪利,更加重要,這並非是單純地和稀泥!
而是折中,誰都沒錯,誰都對。
順便還裝了一個逼,這就是三全其美的事情了。
許教授聽了羅雲的話,很有一種要打他的想法,什麼叫關節融合術後關節再斷關節置換術,重塑關節功能,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誰啊?
當然,心裡是這麼想,既然這個年輕的醫生給兩個人都留了退路,找到了這麼一條折中的路子,他也不會見好不收,非要說個對錯出來。
之所以要論對錯,就是因為祝錦山的口嗨,他作為湘南大學的老前輩,當然要護一下,不然的話,今天的事情,被傳了出去,在外面還怎麼混?
甚至祝錦山在省內的圈子裡都不好混。
劉奕平也很滿意這個結果,最終是羅雲出面解決了許教授的問題,他也不想再多生是非,他這次來湘省,不是來吵架的,如果不是因為涉及到了自己的老師,自己必須出面,他不會來打這個先鋒。
關節融合再過度到關節置換,這種奇葩的思路,一般人還真想不到,羅雲這腦迴路也有點問題啊。
因為關節融合術後,再做關節置換的,不多。
病人不知道去做,敢做的人很少,不過羅雲能不能做,劉奕平還真不曉得,因為他有點探不清楚自己這個師弟的底細,以前在曾地緯那裡的時候,羅雲拿到手術就做。
也沒出過岔子,就感覺深不見底……
祝錦山聽到羅雲的話,嘴角抽抽一陣,嘴裡趕緊說:「謝謝羅醫生的回答,也謝謝劉教授和許老師的精彩提問,讓我們重溫了一次經典術式和新術式之間的轉圜。」
「今天這次的學術盛宴,絕對是饕餮盛宴,但更美味的還在後面……」
說這話時,目光掃了掃羅雲,心裡暗罵:媽.的,口嗨的壞名自己扛了,逼被別人裝了。
簡
艹蛋……
人群中開始騷動,開始討論起,八醫院是什麼地方啊?
關節融合術後,還能往那裡送病人嗎?
這羅醫生……
羅雲就坐了下來,旁邊,周成繼續正襟危坐,把筆記本打開了新的一頁,認真地照貓畫虎地寫下了講者的題目,這場面,就讓羅雲有一種想把周成給捏死的衝動……
你這能力,還記這些筆記呢?
怎麼想的?
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許老教授和自己師兄之間的這場架,是周成來圓的!
一個被放棄掉的術式,成為了中轉站……
周成卻沒注意到羅雲的眼神,認真地搓了搓有點疲憊的手,然後趕緊豎起耳朵,認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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