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早該去漲漲見識!(2/2)
「現在是這麼個情況啊,就是我們已經盡力把血栓都取出來了。這雙腿可算有很大的可能保住。但是,不排除的意外情況就是再發栓塞,或者是再灌注損傷這些特殊且不可避免的情況!」
「如果出現了這些意外的話,就還可能需要手術來干預,但如果不出現這些情況,那情況還是比較樂觀的,就目前綜合來看,保住腿的希望和風險都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黃石南早就是個人精了,對付領導的親屬,說辭自然有一套。
那就是把話說到點子上,但是又同時要把風險給講清楚:
「不過如果出現了非人力可抗的意外情況,那可能腿還是保不住。」
安南就趕緊說:「謝謝黃主任,謝謝各位醫生,各位肯定都辛苦了,而且還耽誤了吃飯的時間。我在醫院的對面備了幾個簡單的小菜!黃主任如果不嫌棄的話,就一起過去隨便吃點吧。」
前一次出來告訴了生命危險的可能性不大,現在又說腿也很有可能保住,那請吃飯肯定是要請的。
雖然安南也在心裡想,那舒教授都還沒進手術室,到底能不能放心吶這些想法。
但是,既然八醫院已經做了好事,他也不過細問。
黃石南趕緊說:「飯我就不吃了,我還要到手術室里有些收尾的工作要搞,搞完估計都快入夜了。你們自己去吃吧。」
「還有,你要真說謝謝,可就謝錯人了,這次病人能夠保住這條腿,其實全部都是小周醫生的功勞,如果不是他把血栓給取了出來,估計現在就該截肢了!」
黃石南說話間,把手往旁邊一指,就正好指向了周成,周成此刻戴著口罩。
周成年輕,剛出來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被忽視掉了。
此刻黃石南刻意提出來,讓他們的眼神稍稍轉動了片刻,覺得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不是黃石南的兒子,專門被他拉出來混臉熟的。
心事複雜,但表面卻非常熱情。
其中,方藺項和老大老二三個人一起,齊齊地抓住了周成的手,眼神真摯:「謝謝,謝謝這位醫生,剛剛是我眼拙了,你是我的大恩人!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講一聲,只要我能夠辦到,一定不會推脫。」
只是,說了這話之後,方藺項認真看年輕人的眼角和眼神後,才突然發現,這個年輕人,好像是有點兒臉熟的樣子。
記憶中,周成的眼睛,與自己記憶中的周成互相重合。
「周成醫生?」方藺項突然喊了一聲。
「啊!嗯。您是?」周成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便認真看向方藺項方向,可這個逼自己是真不認識。
而就方藺項這一嗓子,就至少有那麼兩三個人,確定了周成的最後身份。
於是他們的目光更加古怪起來。
但周成卻不知道這些啊,在他返回手術室前,方藺項都沒再多說什麼話,只是一直點頭說,這些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
回到手術室,給蔡東凡匯報清楚後,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接近九點半。
周成和蔡東凡兩人就拒絕了黃石南挽留吃飯的邀請,然後直奔樓下的更衣室而去,直接撥通了羅雲的電話。
被接通了,不過,電話的另外一頭,卻是一個婦女的聲音:「喂,你們是誰啊?」
「您是羅雲醫師的什麼人啊?我是他同事。」蔡東凡先打聽,然後自報身份。
「奧,您肯定是蔡主任吧,我是羅醫師的媽媽,我叫鄭惠。」
鄭惠另外一頭的聲音很響亮,就說:「那個,羅雲喝醉了,睡下去之前給我說了一下,說是他已經把劉教授他們都安排好了,劉教授已經登機回魔都了。」
「蔡主任,您現在再找羅雲還有其他事情嗎?」
蔡東凡開著擴音,聽了這話,手裡緊趕慢趕的動作還是停了下來,他們之所以急急忙忙地離開手術室啊,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出現在送劉奕平教授的飯局,趕上個尾巴也好啊。
畢竟周成要去曾院士手底下混,就少不得要劉教授幫忙。
但是,時不等人,在你有急診手術的時候,劉教授的登機時間卻已經到了,他們還要奔波到千里之外的魔都去。
「沒有了,沒有了,羅雲媽媽,那你也早些休息啊。」蔡東凡忙說。
既然劉奕平已經走了,那麼他也就沒必要去把已經喝醉了的羅雲給喊起來了,轉頭看了周成一眼,說:「走,咱們兩個去吃架子肉去,今天就我們兩個。」
「好!」周成點頭,也是覺得頗為有點遺憾。
不過啊,也覺得還好,如果自己不回來的話,今天躺在手術室的這位兄弟,就可能會有一輩子的遺憾了!
截肢是不可逆的。
沒能送劉教授,也沒能見他這次旅程的最後一面,總有機會見到,截肢和救命,刻不容緩,以後這樣的抉擇,還會有更多。
這讓周成想到了一件事。
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不過啊,今天,很明顯,蔡東凡就要再一次失望了。
手術室的更衣室,分男女兩間,但是是同一個通道入口。
在通道的入口那裡,就有一個人,靜靜地等著了,她穿戴整齊,呢子衣,單肩包。
眼睛略有些微紅,神情複雜。
目光聚焦在了周成的身上,略有些游離。
正是安若!
「周師兄,謝謝。」安若在門口,對周成深深鞠了一躬,讓周成頗為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蔡東凡似乎是馬上反應了過來,拍了拍周成的肩膀就說:「小周,那個我就先走了啊,那邊還等著我呢,不好帶你過去,你就自己安排晚飯啊。」
蔡東凡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就先行離開了,完全沒等周成的意思。
周成的頭上都長滿了小問號,蔡老師,不是說好的架子肉的嗎?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的嗎?
怎麼都沒了呢?
……
今天,安若開了車。
是比較低調的奧迪,具體的車型,周成沒怎麼關注,但是看內飾的話,應該不會特別便宜。
安若坐在了駕駛位,仔細地把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之後,才道:「周師兄,所以你明白了嗎?其實我哥的手術,一整台都是我在跟麻醉,但是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就是我哥。」
「我老師都不是很清楚,我在聽著張院長、黃主任以及曾主任他們說要保腿還是要保命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
「我覺得,我明明才來到了本命年沒幾天,怎麼就開始這麼倒霉了呢?」
「不過還好?」
「所以,我是真心實意地謝謝你。」
周成坐在了副駕駛位,聽得有些發懵,然後絞了絞雙手的示指,問:「就是,病床上的病人,叫安穩,是你五哥。他是個軍官,是請了年假專門回來給你過生日。」
「然後再去機場的人民快速上,出了車禍,被拖回來了?」
「差不多是這個關係吧?我捋清楚了?」
周成還真沒想到,原來安若竟然也在手術室里待著,但是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也沒絲毫的異樣!
這是真讓他覺得意外。
「嗯!」安若點了點頭,認真地開著車,但同時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是著地了。
如果安穩真的因此而截肢了,她肯定會愧疚一輩子,如今腿和命都能保住,她的心情就好了很多,而且她還覺得,自己選擇來學醫這一個選擇,是正確的。
以前,奶奶深受病痛折磨的時候,自己沒能幫上忙,但是自己的哥哥出現了這樣的意外,自己可以在一旁依靠自身所學,幫他續命,這就是她堅持,她一直看書的意義。
「那你怎麼沒早點說呢?你要早說的話,我估計都不會太過猶豫了。」周成就說。
其實,在決定上台主刀前,周成還稍微浪費了點時間,雖然這點時間的浪費,肯定不會對手術成功與否造成影響,但是,也可以至少節約一點時間,早點下台,大家都早點放心。
安若便道:「其實我就是怕其他的老師會有心裡壓力,才不敢開口的。而且當時那樣的情況,我也不能開口,我怕自己說了,就會哭出來,然後在手術室里,待不下去了。」
當時,安若是很害怕的。
可她每當自己害怕的時候,就會想起當年奶奶與癌症產生的疼痛作鬥爭的日子和表情,她也就不怕了。這些東西,陪伴了她一輩子,給了她無盡的勇氣。
不管是孤獨時,還是寂寞和害怕的時候,奶奶的那些經歷,都是她的心靈支柱。
一個成年人,能夠忍受孤獨,是成熟的標誌,但是能夠忍住急迫,是逐漸走向更加成熟的標誌。
安若覺得自己或許有時候不太成熟,但是更多的時候,她的思維卻已經在成熟,只是面不一樣。
她從一開始,就好想能夠幫一幫她的奶奶,只是沒這樣的機會。
可這個執念,讓她的膽子很大,很勇敢。
「那倒也是。最後的結果應該不會很差。」周成果斷地選擇了比較保守的說法,就是不希望給安若太大的希望,最終的結果又讓她絕望。
安若就道:「只要能保住腿,再保住命,就已經很好了。」
安若倒是想得很開。
「真的很謝謝你,周師兄。」安若再次認真地道謝,發自肺腑,發自內心。
……
安若和周成坐在了一家夜宵店裡,把燒烤等都點好了之後。
周成才如實地說:「安師妹,你別再給我說謝謝了,真的,我只是舉手之勞。然後今天這次宵夜,我請你吃,你不許和我搶,因為我下個月,就要去魔都讀博了。」
安若本來還笑著,單手把卡通手機殼包裹的手機平蓋在桌面上,聽了周成這話,她勐地又把手機拿在了手心裡,假裝有人發來信息似的,在那裡編輯著信息。
打了幾個字又刪,打了幾個字又刪。
然後才故作歉意地說:「周師兄,你剛剛說啥,我還沒聽太清楚。」
安若其實聽清楚了,聽明白了,只是覺得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意外,有點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料。
如果說,周成去了湘南大學附屬醫院的話,安若覺得自己還可以去湘南大學讀博,看看周成這個人的話,那麼,周成假如真的去了魔都讀博的話,那麼就真的超出了她個人層面可以追趕的層次了。
單純憑實力,去爭搶博士名額,她憑什麼去搶啊?
「我下個月月初,就要去魔都讀直博,是我們科室的一個老師為我爭取的難得機會,聽說還花費了不菲的代價。機會很好,我答應了下來。」
「本來是打算過幾天單獨請你吃飯,好好再說這件事的,可是我後面一段時間,肯定會很忙,忙著跑手續這些,今天正好遇到了,就提前請客好了。」
周成說話的時候,目光鄭重,顯然是下了大決心。
在沒參加這次的學術會議前,周成覺得,自己不管在哪裡,都是一樣的學習,一樣的可以得到完美等級技能。
但是,通過這次的學術會議,讓周成看到了,不同的平台高度,那完全是不一樣的視野,所以,周成是真的鐵了心地做好了內心的決定,不會再動搖。
他很捨不得蔡東凡,也捨不得羅雲老師,也捨不得張正權、杜嚴軍,甚至也捨不得八醫院,或者說,就連安若這麼好看的妹子,家裡也有關係,他也捨不得。
但,人這一輩子,眼睛之所以是長在前面的,就是因為,人得往前看啊。
回頭看,滿是羈絆!
「那恭喜你啊,師兄。」安若勉強地笑了一聲,回復道。
因為之前就有了一定的時間作為緩衝,所以安若倒是沒有太失態。
「這是好事啊,我們要不要喝一點啊師兄?」
「我喝飲料,你可以喝啤酒,也可以喝白酒。」安若接著趕緊轉移話題,把內心的情緒壓制住,然後又故意把心思轉移到了自己的五哥那裡,不停地給自己的三哥發著信息,追問後續的情況。
其實,方藺項能夠給安若的答桉,安若早就知道了,她就是醫生,就是麻醉醫生,如果手術沒有做到能下台的程度,周成等人就不會坐在這裡。
她只是需要有一個點,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酒不喝了吧。」
「我們一起來點飲料!」
「服務員,來兩瓶椰汁。」
「……」
周成吃了晚飯加宵夜,安若算是吃了宵夜後,周成就又開車把安若連人帶車,送回了八醫院。
然後說:「安師妹,注意點身體哦,別把自己熬垮了,明天是周一,我也要回去了。」
「再見!」安若輕輕擺手。
周成也點頭:「再見。」
周成然後心思很複雜地就走向了自己的出租房,心情很有些煩躁。
其實他清楚得很,他之前,但凡多說點話,或者說,多動點什麼歪心思,留在沙市,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讀博士,留院工作,把安若娶到手,事業有了,連遺產都有了。
這條路,簡直是擺在眼前的捷徑。
但是,去魔都讀博,接觸的平台和視野不一樣,將會影響到自己最終的落腳點!
一方是求道之心,一方則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當然,也未必,周成也不知道安若會不會是一個好妻子,會不會是好家人,但是,通過模擬器副本裡面的模擬進程而言,她還是值得男孩子去娶,去呵護的人。
只要不亂來,搞什麼出軌之類的事情,會很好,而且她家裡,也會給出不小的助力。
但是呢?
周成現在的心眼又有點大了,他是真的想看看世界有多大,然後再看看,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哪怕是一點成果也好啊。
「……」
而就在周成回家之後,心情煩亂的時候,安若也是到了重症監護室的門口。
門口,大哥在那裡守著,大哥是安若五哥的親哥哥。也是孩子裡面最大的一個人,他看到了安若之後,就趕緊過來勸,讓安若先回去休息,他在旁邊已經開好了酒店了,過了十二點之後,就去酒店裡住著。
icu,不允許有陪護,但是必須要在二十分鐘內要趕到,他不會死撐在門口,兄弟之情,並不是這麼樸素的方式表現的。
安若就說:「那大哥,我先回去了啊。」
大塊頭似乎看到安若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就問:「欸,安若,開始我在小五的主刀團隊裡面,好像看到了小周的身影,他是不是在手術中,貢獻特別大啊?黃主任說全靠了他欸。」
大塊頭其實是想夸一下周成,想要讓安若開心一下的,安穩回來,家裡的大人一起給安若過生日,是為了讓她開心的,不是讓她背負害了自己哥哥受傷的這個罪名的。
安若的資質一直是最差的那個,說話晚,有點笨笨的,但她卻是韌性最好的那個,大家都喜歡。
安若就說:「大哥,我想去魔都當交換生,你覺得可以嗎?」
安若答非所問!
但這話大塊頭卻欣喜莫名:「可以啊,當然可以啊,你是要哥幫忙嗎?還是要叔叔還有姑父他們幫忙?」
「你早該出去好好長長見識了。」大塊頭突然眼圈略有些紅的說。
高中沒考上的時候,他們就說了,無所謂,咱們去讀最好的私立高中吧,安若沒同意,再考了一年。
大學沒考上的時候,他們就說了,專科線到了,咱們讀個三本,以後好好考個研一樣的。
安若又去復讀了。
大學的時候,就該出國留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