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定要給我想想辦法!(1/2)
周成早就有點意外楊弋風今天會這麼早來,只是楊弋風在科室里一向是超然物外,最瀟灑的。
連嚴主任都不多過問他的事情,任由他在科室里做自己的事,周成自然不好在第一時間多問。
此刻正好遇上了,便問:「弋風哥,這好像是你第一次這麼早來科室里吧?」
周成可沒有楊弋風這麼高的境界,也沒有他這樣的身份,因此每次都是早到的。即便是晨跑,依然風雨無阻,心裡有羨慕。
楊弋風點頭,解釋說:「嗯,最近小說劇情陷入了一個小瓶頸期。」
「前段時間只顧著采人物了,最近的劇情寫下來感覺病例稍微有點匱乏,不足以支撐故事繼續下行,所以想早點來科室,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病例。找一找靈感。」
楊弋風不好意思說透自己是拿了周成當配角的原型,然後把主角當前的戰力弄得有點崩了,現在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周成而來的。
只是在看向周成的時候,楊弋風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最近的執念太重,還暗自自嘲了一下,覺得自己何必要和周成計較那麼多呢?
網絡小說,不過是文學作品,文學作品就是可以進行加工與處理的。
他經過了一夜的思考,也大抵找到了解決方案,只不過,解決方案還是需要通過特殊的病例來進行體現就可以了。
不過就是從細節處見真章,未必需要真實,只要自己知道哪些東西該寫,寫上去能突出主角比以周成為原型的配角陸成更勝一籌即可。
以如今自己的知識底蘊,把這些點寫出來,還是頗為容易之事。
而經過周成這件事,讓楊弋風自己對醫學小說的寫法,有了一層更深的體驗。
那就是寫小說,未必要完全拘泥於現有的格式和內容,網絡小說其實就是一種消遣性的文學,可以寫得很精通晦澀,也可以寫得很直白。
隨著網絡小說的發展,現在越來越注重的是日常和代入感,說起來,也就是說,讓讀者聚集於故事的能力,讓他融入到故事中來。
讀者也越來越反感於裝逼打臉,就好比醫生文,就不會存在太多的裝逼打臉情節,但也受到了讀者的青睞。
因此,這說明,網絡小說具體怎麼表現,其實沒有個格式化的定數的。
把人物寫好,家常嘮嗑,和讀者聊天互動,也將是一種極好的寫作方式。
只需要謹記能夠讓讀者有期待感,在讀的過程中不要覺得晦澀難懂,那就是一本好小說了。
楊弋風的悟性還是蠻高的,代入感這個東西。
才是他要琢磨的。
他現在的小說成績能夠達到現在這一步,不就是取之於現實,超出現實,但在現實中,又可顯現,讓讀者感覺到了故事情節的真實性,然後再加以加工和塑造人物角色。
以真實人物為藍本,就更加具有親和力。
所以,楊弋風這回並不單純地去找那種具有獵奇性質的病例了!
特殊病例是很有寫頭,寫得好,甚至能夠讓看書的同行們都耳目一新。但是,全篇都這麼寫的話,那不過就是重複訴事,完全沒什麼看頭。
他覺得,自己可能可以好好地去挖掘一下常見的病例,用不同的表現形式進行表達。
只要能夠用合適的方式把讀者帶進故事中來。
這就是好故事。
不過,楊弋風本來是抱著這樣的心理,可意外的情況就是,今天在看病例的過程中,卻正好又撞到了一個罕見的病例——
這不就更加巧了麼?
骨折在骨科屬於常見病例,骨缺損也不罕見,但是大段的骨缺損,而且還是因為外傷導致骨段消失的缺損。
俗話講就是骨頭都不見了,這可是不常見的事情。
「哦,是這樣啊,那弋風哥是不是也看到了27床這個病人啊?」周成也能理解楊弋風。
楊弋風絕對稱得上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但是再天才,也會受到閱歷和人生經歷的限制。
就好比,周成覺得自己的技術,現在肯定已經不算差了。
但是他和羅雲比起來,在境界上,就還是具有一定的差距。
那是因為羅雲的見識比他廣,對醫學的體悟,比他更為深刻,受到的教育,經歷的事情,也比他的層次更加高。所以往往可以一針見血地說透一些診療過程的實質。
雖然可能這些並不是本質,但對現在的周成而言,羅雲的一些見識和說法,已經是觸及到了醫療之外,或者說是診療之上的一些東西了。
這是周成目前做不到的,但周成也不強求。
周成接著繼續說:「這個病例,我也從來沒見過,所以很好奇,都沒忍住等查房就想去提前看看了。」
周成自忖,自己在臨床上,矜矜業業地做了兩年的住院醫師,常規的骨科急診都見識了,但這樣的開放性骨折和創傷,還真的是聞所未聞!
甚至,連怎麼造成這樣的骨折受傷機制,都沒搞明白。
這麼罕見的病例,周成自然想早點見識一下的。
楊弋風也點頭道:「說實話,我也沒見過。」
「骨缺損倒是很常見,但一般情況下的骨缺損,大多都是因為手術或者其他原因,導致了截骨產生了骨缺損,這樣的外傷性缺損?」
「而且還缺損了這麼大?」
「真沒見過。」
楊弋風一邊摸著頭,一邊與周成並行。
兩人都發現了對方有同樣的目的,便一同去了病人的床旁。
進到了病房後,周成就發現。
病人是一個中年男性,大概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高瘦的身材。
他眼神並不深邃,甚至還充斥著難以訴說的單純。但與他眼神不相稱的則是,他手臂上紋著青龍,看起來是個體面的社會人物。
只這樣的社會人物,青龍紋身卻已經不太完整,有些地方的顏色褪掉了,也不知道他為何沒補上。
在他旁邊坐著的人是一個中年婦女,與他同齡,身材不好形容,保守點可以說一句胖。
看到周成和楊弋風後,他便讓自己的老婆把自己給搖著坐了起來,開口就問道:「醫生?你們兩個應該就是我的醫生了吧?」
周成點頭,主動回道:「是的,我們都是蔡東凡主任組的醫生,以後也是你的主管醫生,不過主要和你接觸的醫生,還是向海濱醫生。他是你的管床醫生。」
「你如果有問題的話,找任何人都可以。」
以前,27床是歸周成管的,但現在25-27床,分給了向海濱,其他的床位,則是杜嚴軍和張正權管了。
向海濱不是骨科的,所以管的床位若是太多,怕他照顧不過來,出事情。
所以讓杜嚴軍和張正權都多管一些。
「昂。」紋身男馬上激動地說:「你們可算是來了。」
「昨天我問了半天,值班醫生就對說我的醫生不在科室里,我讓他辛苦把你們叫來科室,但他說是周末。」
「你說這搞得?醫生還有周末?可把我急得哦,你說我來醫院就是找醫生的,醫生還不在,這算什麼事咯。」
「我進來之後,就是有值班醫生過來看了一眼後,就沒人管了。」
「唉,是真的搞不懂你們醫院。」他吐槽著,語氣稍微殘留著一種社會氣息,但話裡面的味道並不沖,比起一些更加體面人的陰陽怪氣要好很多。
他老婆則是一個身材『稍稍有點』發福的中年婦女,一邊搖起他的床位。
一邊罵著病人:「你少說幾句沒用的咯!」
「你說說你,一整天的,有用的事情一件就沒幹過。」
「讓你坐公交你不坐,非要騎你的那摩托,而且還要開咯(guo)快,這下好了咯,大腿骨頭都開得沒得咯。」
紋著青龍的中年可能也有點愧疚,也許是被生活磨滅了太多的血性。
周成就解釋道:「是這樣的,這位大哥,我們醫生周末也是會來科室里的,我們昨天早上還在病房裡的,還看了一天門診,病房裡有值班醫生二十四小時守著。」
「我們昨天看門診看到了下午的五點半,這樣的情況下,除非是那種要命的急診病人來了科室,必須馬上手術,否則的話,我們周末也是要休息一下續命的。」
「你這是?怎麼受的傷?」
紋身男他還頗為客氣地對周成說:「就是昨天騎摩托車撞的。本來我們是去的縣醫院,還進了手術室。」
「但那裡的醫生說我的骨頭都不見了,說我的骨折很特別,可能是幾十年都遇不到的那種,他們處理不了,把我的口子縫起來了,就讓我轉院。」
「我就來了你們這裡。」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大還是怎的,在說起自己的骨折是幾十年不遇時,還頗為有點驕傲,也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病情有多嚴重。
還覺得自己受傷得很特別,好像很拽似的。
周成和楊弋風還沒說什麼,他老婆就罵了起來:「你這個特別有什麼用啊?」
「真的是。」然後看向周成:「醫生,我老公這個要怎麼搞咯?骨頭都沒了,那以後要怎麼走路啊?」
「還有就是,他是不是這裡痛麻了?所以就不知道痛了啊?我看他好像比其他幾個床位的手術後的病人還要輕鬆一些。」
病人馬上說:「對,我除了這隻腳沒力氣,真的不覺得怎麼痛。」
「他們都說我不怕痛,我也這麼覺得。」紋身男有點自得。
楊弋風的眼睛翻了翻白。
周成則解釋說:「你的骨折因為骨質存在大段缺損,因此骨折斷端沒有了別人骨折斷端的摩擦,形成了不連續性的大缺損,所以可能不會有太多的疼痛感,再加上我們已經進行了鎮痛處理。」
「所以疼痛的感覺其實還好。不會覺得特別痛。」
說到這,周成繼續問:「你剛剛說,你之前在縣醫院做了手術?那你怎麼不繼續在他們那邊住院治療呢?」
這個病人,雖然罕見,但罕見的病例肯定也難纏啊,後果更是難以預料。
收治越罕見的病人,除了辛苦,還麻煩,遠遠不如常見的病例那麼輕鬆。
紋身男就說:「那邊就是縣醫院,醫術差,看到我的骨頭不見之後,當時就不敢再搞了。建議我轉院來。」
「然後我就被轉運到了你們這裡。昨天那個值班醫生還讓我轉院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和附屬二醫院,那我怎麼可能去哦?」
「上次我媽媽去那裡住院,也是骨科,就三四天,報銷後還沒了八萬。簡直燒錢,我不去,也相信你們這裡能把我搞好。」
「你們都是三甲醫院,但花錢卻差了太多!」紋身男的嘴碎碎念叨著。
說到三四天八萬的時候,非常誇張地給周成兩人做了個手勢。
楊弋風聽到這話,繼續翻了翻白眼。
都是三甲醫院,為何收費會有差距?你就心裡沒一點逼數麼?
但未開口說話,心裡逐漸地開始對病人鋪人設。
周成聞言,就繼續說:「你現在的這個情況很嚴重欸。我們這裡雖然也是三甲醫院,但是和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和二醫院的差距是很大的。」
「而且我們這裡的其他病人的病情大多只是骨折,那做一個內固定把骨頭固定起來就可以了。」
「你這骨頭都沒了,你想過可能的後果嗎?要從哪裡去把這一截找回來?」
「如果找不回來的話,你以後就再也走不了路,甚至連腿都有可能保不住!」
周成覺得這位大哥簡直心太大了,也不知道真的不怕,還是無知者無畏。但周成必須要和他說明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病人和家屬一直都是這樣的心態,覺得這就是一個小疾病的話,那後面肯定是會出問題的。
周成可不是單純地嚇他們,而是他這個股骨,從小轉子下3cm處開始,到股骨內外側髁上4cm之間,中間至少有十幾厘米的空缺。
甚至可能有二十厘米!
別人的骨缺損,一般也就一兩個厘米。
那做一個內固定加植骨就可以了。
但他?
周成即便是擁有完美級的骨缺損移植術,都覺得很是麻煩。
中年就大大咧咧地說:「醫生,這骨折不是有你們醫生來想辦法的嗎?」
「所以我們才來找你們啊,不然我來找你們幹嘛?」
「骨折也不怎麼可怕,我都上網查過了,說是為數不多可以完全恢復的病。沒什麼問題的。」
「我才不去湘南大學附屬醫院呢,那邊的醫生和護士都吊得很,不搭理人就算了,還死貴!」
「還是這裡好,從我入院到現在,已經至少過來了七八波人來看了。這多熱情?」這位大哥還看得很開,也不知道上網查了些什麼。
周成頓時就發現,楊弋風此刻看向了自己,滿眼都是複雜之色。
似乎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好了,只是在用手去輕輕摸了摸大腿中段做簡單體查時,軟趴趴的。
病人還有些害怕,不斷地遠遠地吹著自己的大腿,生怕被楊弋風弄疼。
看到這一幕,周成和楊弋風就把病人的老婆給叫了出去,覺得這件事啊,還是由他老婆來告訴給他算了,他們兩個,和病人好像有一些溝通障礙。
出了病房,病人的老婆就道:「醫生,你們就直接說吧,我昨天就知道了,我老公這個情況很嚴重,只是他還像個小孩子似的,根本意識不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這個,真的要截肢嗎?」中年婦女面無表情地整理了自己微亂的頭髮。
也很無奈,攤上了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老公,平日裡倒是逗比歡樂多,但是就是不記事,也扛不起事來,好像來玩笑人間的神仙。
在縣醫院的時候,也有人找過她,說他這個情況很難搞。昨天來醫院的時候,值班醫生就稍微找她談了一下,說很難處理。
有可能就要截肢。
只是她如何甘心自己老公就這樣被截肢了,那家裡怎麼辦?靠自己一個人撐起來麼?
那她肯定撐不起啊。
男人不管怎麼樣,也相對比同等條件的女人能夠掙得多些。
周成就說:「他這個情況啊,是很複雜的情況!」
「我剛剛講的話不知道你注意了沒有?」
「這麼大一塊骨缺損,原來的骨質已經不見了,無法用自己的骨質來填補,那說得不好聽點,那就要用很多錢才能把她填補起來!」
「而且,即便是補起來之後,也是沒辦法進行正常成年人能夠進行的體力活動,只能夠有正常的行走和美觀功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是一件非常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周成提前給病人家屬打了個預防針。
好歹病人老婆算是明白人,聽得進人話,不然的話,那就真不知道該怎麼溝通了!
嬉皮笑臉著,總覺得醫生就是神仙,這樣的神仙才可怕。
「那大概要花多少錢?」中年婦女問出了最為關心的問題。
「如果你要做保肢術的話,而且還是那種不能恢復功能的保肢術的話,至少得往幾十萬考慮。」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而且具體要花多少錢,還得在術前仔細地進行評估了才知道大概。」
「最終的具體數值,還得術中根據實際情況來。」
「植骨材料很貴的,普通人,就植骨這麼一點,一萬多!」周成一邊說著,一邊做了個比喻。
比了一個很小缺損。
人工同種異體骨的移植材料,那有多貴?幾千塊一包,明碼標價,能填的骨缺損,不如一個勺子那麼大,那麼深!
周成說了一個巨額數字後,又道:「他這樣的情況,很罕見。」
「而且最終還不會得到一個很好的結果。」
「好幾十萬?」這句話立刻就把中年婦女給嚇到了?
往後退了好幾步,整個人如同垮了一般地靠上了牆壁。
面露驚恐之色:「那我們哪裡有這麼多錢?」
周成見狀,又還是道:「不過,等會兒具體該怎麼治療的話,你還是可以在我們查房的時候,再具體的問一下我們上級醫師吧?也有便宜的治療方法。」
周成不想把話說死,天道四十九,仍遁去一,還是要給人留一線生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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