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群狼滅!(2/2)
楊弋風走後,丁蒙才把本子一蓋,對蔡東凡說:「蔡主任,我們查勘現場的時候,差不多有這樣的三個現場。」
「第一個是小孩的屍體處,第二個是摩托車摔倒處,第三個是我們發現斷骨處。」
「小孩的屍體處,距離第二個現場與第三個現場,都蠻遠,而且屍體位置,並沒有發現特別明顯的血跡。」
「摩托車摔倒處,我們發現了血跡和骨渣。」
「這些現場,現在看起來,雖然毫無關係,羅三根如果是撞到了小孩,也沒辦法把他的屍體在骨頭斷裂的情況下挪動那麼遠。」
「但,畢竟我們還是要謹慎點,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
「而現在的嫌疑人,如今又是這麼個情況,我們不好將其帶回去,在這裡肯定審不出來什麼。所以我希望,蔡主任能夠多多配合我們一下,早日將病人給治好。」
「或者費點心,讓他與家屬同意截肢,然後好儘快地配合我們把案情查清楚。」丁蒙道。
蔡東凡的小眼睛稍稍一縮,然後潤了潤嘴唇,對丁蒙回道:「丁警官,這個並不是我們不願意配合你們啊,而是病人現在的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他還不是那種特別緊急的急診,如果是第一時間的急診,當時病人的家屬不在場的情況下,倒是可以由醫院的總值班做主,緊急避險地進行截肢術來保住患者性命。」
「可患者之前就在縣醫院處理過,如今更是為了做保肢術而來,我們和病人與家屬都已經溝通了很多次了。如果病人和家屬的態度十分堅決的話,那我們是真的沒辦法的。」
知情同意權,誰碰到這個底線誰死。
不管他是不是嫌疑犯,甚至他是死刑犯,來到了醫院,他的另外一層身份都是病人,作為病人就有知情同意權。
他不同意,他自己作死,你也不能違反病人和家屬的意願做手術。
不然一告一個準。
丁蒙想把勸說病人做截肢術的壓力給到蔡東凡這裡,那怎麼可能?
接著,蔡東凡又問:「丁警官,如今病人的生命體徵,其實還是頗為穩定的,做過了清創術,在這樣的情況下,你們不能把他帶回去審訊,然後再帶去其他醫院繼續治療嗎?」
蔡東凡很希望丁蒙可以把人給拖走審訊,然後該轉哪裡轉哪裡,別放他這裡了,這個硬茬,他是真的不想搞了。
丁蒙搖了搖頭:「死刑犯尚且有生命權,他如今只是嫌疑人,還沒定罪。又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我們的法醫也評判了,他如今的情況,是必須要接受治療的,這是他的權利。」
「所以,在他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之前,我們都不好將其轉運到其他地方的,至於治療醫院的事情,這個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也不負責給治療費用。」
也是一臉的為難之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丁蒙的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的另外一頭只是說了幾個字:「在小孩的身上,發現了羅三根的指紋,小孩的死亡,絕對和羅三根脫不了干係!」
「丁蒙,現在羅三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出院?」
丁蒙也就把這邊的情況說了一下。
對面就沉默了。
蔡東凡也跟著沉默。
這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要保肢,就需要轉院治療,但病人和家屬咬定沒錢。
截肢,病人不干。
那一直這麼拖著,誰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去?
丁蒙掛斷電話後,整理了一下帽子,對蔡東凡客氣說:「蔡主任,目前已經初步認定,受害者的死亡,與羅三根明顯相關,我們還要繼續去對他進行審訊。」
「如果方便的話,你們能不能給羅三根安排一個單獨的房間,方便我們審問。」
雖然不能帶回去審,但是如今既然已經證實了,那麼在醫院,不影響他的生命安全,該審還是要審的。
蔡東凡點頭:「丁警官。這個不難,我讓我們護士長安排一下,床位的事情是歸他們管的。」
……
丁蒙帶人去找羅三根之後,蔡東凡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組上的人,除了向海濱之外,都帶進了自己的主任辦公室。
眾人或站或坐坐定了之後,蔡東凡拍了拍手,說:「今天開個小會,你們有任何想法,都儘管直說出來。」
「我們開會的主要內容,還是27床,羅三根的病情治療方案。但是在說他治療方案之前,我們還要知道一個事情。」
於是,蔡東凡就把丁蒙給他轉述的問題給講了一遍。
聽了蔡東凡的話,羅雲幾人頓時感覺到錯愕了起來,甚至連羅雲和周成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
羅雲更是直言:「這個羅三根和他老婆,絕對就是為了賴在我們醫院,避免被帶去審訊,才不肯轉院,也不同意截肢的吧?」
「他這哪裡是怕截肢之後的活動不便,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其他人也都是同意羅雲的觀點,看向羅雲的同時,點了點頭。
蔡東凡就深吸一口氣,說:「我們只是醫生,現在羅三根住在了我們醫院,只是一個病人的身份呢。」
「他的其他社會關係,我們是不該去考慮的。也不能夠戴著什麼有色眼鏡去看待的。」
「我先來總結一下現在的困難點吧,第一,病人和家屬都有強烈的保肢意願。」
「第二,病人和家屬又沒什麼錢。」
「第三,病人和家屬都不肯轉院。」
「基於這幾個困難的,大家都想一想,有什麼辦法可以一一地進行解決掉,然後早點讓病人早點開心地出院,這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
蔡東凡的小眼神堅定,面無表情。
這架勢,哪裡是沒有考慮到患者的社會關係,哪裡是沒戴有色眼鏡,他分明就是想早點把人給送進去!
聽到蔡東凡是這層意思,大家一瞬間就都來勁兒了。
都稍微正了正身子,馬上說:「蔡主任,其實吧,病人和家屬有強烈保肢意願的這種事情,也不願意轉院這種事,也並不難解決。我們可以把這台罕見的大段骨缺損手術,當作是教學手術,發一份申請單去到京都或者魔都那邊。」
「相信會有感興趣的教授過來主刀的,如果蔡主任您覺得有需要和必要的話,我可以讓我的老師來聯繫!」
羅雲與蔡東凡處事好幾年,自然第一時間就聽出來了蔡東凡的意思,因此也是不怕事情大,直接就亮出來了自己的底牌。
也做到了身為一個醫者的仁心——
以滿足病人需求為宗旨,讓病人好轉出院為目標。
就是好讓他早點出院。
羅雲接著眉頭稍稍一皺:「就是費用的事情,比較麻煩了點,就算再怎麼省,也可能得二三十萬了。」
「蔡主任,這個,您可不可以用一下你的關係,去找器械公司談一談,您親自去出面,讓他們義務地支持一點,看看能不能把材料的價格給再弄下來點唄。」
只是,羅雲這個話都還沒講完的時候,張正權就建議道:「羅老師,去找器械公司談,還不如去讓病人在網上募捐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把醫療費用給捐齊了。」
「然後馬上就可以進行手術,時間還能更快點!」
蔡東凡轉頭看向張正權,就說:「那可是幾十萬,哪裡能那麼好湊齊?」
「能湊一點是一點啊,病人和家屬自己也是要幫忙想想辦法的,畢竟是為了他們好啊。」
「等會兒我就去幫病人的家屬去搞個水滴籌。」張正權毛遂自薦。
心裡則是暗想,蔡老師,如果花點錢,就能夠把這樣的人送進去,有的是『冤大頭』……
稔他嬢。
撞了人還拋屍,說不得人還沒死,是摔死的……
說完,張正權就忍不住地說:「蔡老師,羅老師,我覺得我還是現在就去幫一下病人和家屬吧,讓他們多湊點費用,也好早點做好經濟基礎的準備!」
看熱鬧不嫌事情大,張正權不好直接往病人的繳費單裡面塞錢,但有其他辦法塞他。
蔡東凡雖然覺得張正權這個方式不太靠譜,但張正權也幫不了其他忙,就隨意擺手道:「那你去吧。」
而看著張正權火急火燎地離開辦公室的背影,楊弋風和杜嚴軍二人都是對望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個『可憐』的病人,冉冉升起。
張正權離開後!
一直在科室里沒太多存在感的楊弋風就說:「蔡主任,如果和病人和家屬術前談話的時候,他們還覺得全麻或者腰麻的風險比較高的話,你可以說這邊的麻醉風險可以儘量地降到最低。」
「神經阻滯麻醉,是目前麻醉科最為安全的方式。」
「而且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聯繫人給病人無償地裝一個靜脈過濾網,完全杜絕了靜脈血栓脫落的相應風險!麻醉的監護,我可以把我們醫院麻醉科的秦教授請過來,親自為他看管整個麻醉過程的監測。」
「同樣的,如果病人還擔心脂肪栓塞的話,我們可以同時在術中進行彩超監護,可以隨時看到心臟內的脂肪滴粒大小。隨時可以準備心血管脂肪栓塞的急診搶救。」
蔡東凡和羅雲等人聽到這話,頓時朝著楊弋風轉頭看去,雙腳的腳趾狠狠抓地。
目瞪口呆的同時,內心暗笑——
你是真的狠啊,直接把病人的退路都給斷了咯?
那如此看來,只要錢一到位,打個電話,不管病人是要做截肢術還是保肢術,馬上就能進行了咯?
手術最怕的就是心血管意外導致的死亡,你把靜脈濾網上了,杜絕了靜脈血栓的可能性,甚至空氣栓子估計也很難回流到心血管里去。
脂肪栓子也在術中監護,監護人直接請了頂級麻醉科教授,就為了這麼個明顯沒有太多手術禁忌症的病人?
這不就是鐵定了心地把他送進去麼?
蔡東凡深吸一口氣,也沒過多問楊弋風怎麼安排,只是說:「那就辛苦弋風安排一下了,如此一來,我就很好去和病人和家屬談了。」
「羅雲,你還有其他意見嗎?」
羅雲則搖頭。
現在他們已經把準備工作做這麼充分了,哪裡還需要其他的意見啊?
蔡東凡正要說那就這樣準備吧,忽然,周成就舉起了手來,說:「蔡老師,我早上注意到,病人的帳上,差不多還有兩萬多塊錢。」
「這點錢,雖然不多,比起好幾十萬,差得還很遠,但是我覺得,我們可以這麼去做手術,可能會比較省一點。」
「我也不知道對不對啊?」
「你看,我們假如可以做一個腓骨帶蒂骨段,然後用外固定支架,把股骨的遠近端分別與脛骨和髂骨固定,然後再取髂骨字體移植,外層再加鈦網結構作骨移植爬行的固定支架……」
「考慮到這些因素,我們其實並不用花費很多的骨移植材料,畢竟患者不是有兩根腓骨嘛……」
「這些都是病人自己的身上能夠取的材料,我們把手術費用壓低到極限,幾萬塊錢應該就能做得下來。也不用等籌的錢,今天下午就能開台。」
「在術中,看費用是否到位,然後看情況進行同種異體骨的植骨……」
臥槽!
簡直狼滅!
如此毫無人性的手術方案,你是如何想出來的啊?
第一,把病人的腓骨直接切了,而且兩根都切了?
雖然說腓骨不是稱重骨,但你切兩根,那病人能同意?
不過,周成這話,雖然聽起來狠,但的確是天才方案!
同樣,膽子也很大,就像老鼠干貓B。
蔡東凡等人都沉默了。
最後,蔡東凡只問了一句:「這個手術,那叫誰來做啊?」
周成看向了蔡東凡:「蔡老師您是主刀,羅老師一助,我做第二助手,手術的時間也不會很久的嘞。」
「而且,蔡老師,我覺得這個病人,我親自管吧,就不麻煩向海濱管了,談話的話,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去找病人和家屬談!」
……
小會瞬間在一種十分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大家各懷鬼胎,也都沒問對方到底要怎麼做,就好比周成沒去問楊弋風到底要怎麼去做濾網,怎麼打麻醉,楊弋風和蔡東凡等人也就沒問周成到底要怎麼骨移植這種事了。
反正主刀的就是蔡東凡。
……
而就在蔡東凡幾個人還正在討論著羅三根的手術方案時。
張正權協助羅三根的家屬,把羅三根的籌款求助計劃給弄好了,因為病歷的資料頗為充分,因此從後台就通過了籌款計劃。
然後工作人員很快就趕到了醫院,見到了羅三根和他老婆後,先看了他們的病例資料,然後道:「羅先生,你的運氣是真好,你在我們水滴籌上發起的籌款計劃,目前已經圓滿完成了。」
「我們平台在收取一定的服務費後,將會直接與醫院聯繫,轉交至您的醫院帳號上,僅作為您治病所有的費用。」
工作人員十分熱情,他們的籌款平台,雖然沒有手續費,但是有服務費,這一筆的籌款不少,而且這麼快能完成,是他沒想到的,但他可以超額完成任務……
聽到工作人員來取證,羅三根和他媳婦兒本來是覺得還蠻開心的。
他沒錢是真的沒錢,只是。
如此快地就把錢給湊齊了?
那轉院治療的事情,豈不是就要走上流程了?
羅三根與媳婦兒對看了一眼,然後立刻問:「我們的籌款籌齊了嗎?那什麼時候能把錢直接給我們嗎?」
這錢這麼好賺?
工作人員則表示:「對不起,羅先生,我們平台一貫堅持的理念就是,平台為了病人考慮而籌款,但所有的款項,僅用於治病費用,直接與醫院對接,不會直接交給籌款人的。」
羅三根立刻急了:「這是別人捐給我們的錢,你為什麼不給我們?你直接交給醫院幹嘛?」
工作人員則說:「很抱歉,這是平台的規定,籌款所有金額,僅用於治療費用,如果有多餘,則是還會原路退還至捐款的好心人那裡的。並不能直接提現交給病人自己!」
「這是硬性的規定,如果你們對此籌款計劃沒其他疑問的話,可以點擊……」
差不多又操作了一會兒,工作人員表示,錢款會在明日就會直接交到他的床位後。
羅三根則是有點不太死心地繼續問:「那我還能繼續籌款嗎?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其他人肯定也不知道啊?」
「大哥,或者你把錢直接給我,我分給你幾萬,這不是雙贏的事情嗎?」
工作人員的嘴角抽搐,心裡罵,你TM的真的是人才啊!!
但平台雖然要掙錢,可不是掙這個錢,這種事,也絕對不是他能夠過手的。
仍然搖頭:「這是規定。」
羅三根又說:「那我要轉院怎麼辦?轉到其他醫院,這些錢豈不是又要重新退回來?」
心思攢動。
工作人員解釋道:「如果您確實有轉院需求,轉院的手續都齊全的話,我們平台會安排八醫院和您要轉院的醫院財物之間進行對接,或者由我們平台與財物部進行對接的。」
「這您不用擔心,您籌集的善款,絕對是專項專用,我們一分錢都不會拿的。」
「什麼破狗屁規定。」羅三根罵罵咧咧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