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腦闊痛!(1/2)
看到楊弋風走了後,巡迴護士對黃石南笑了笑,問:「黃主任,這個骨科的人,你認識啊?」
「真有意思啊,骨科的手術在進行中的時候,他沒來,現在都搞完了,才跑過來。」
「這不是自找沒趣嘛。」
黃石南已經把收尾工作交給了陳立偉,這時候盯著巡迴護士,只見她滿臉和滿口都是嘲弄之意,心裡則滿是無知者無畏五個字。
但只開口說:「他可不是自找沒趣。」
黃石南很清楚,能夠得到湘南大學附屬醫院金開石教授的舉薦,這個楊弋風絕對不是那種自找沒趣的人。
沒實力,別人教授都不會認識你,更別說是舉薦你了。
只不過,楊弋風的行為和思維,卻讓人捉摸不透——
若是今天,是自己把楊弋風請到了手術台上,力挽狂瀾地做下了保肢術,哪裡輪得到嚴駭涵等人陰陽怪氣?
所以金開石又補充說:「也算是自找沒趣吧。」
該來的時候沒來,不需要你的時候又出現了,這楊弋風的確是自找沒趣。
現在還想要他來馬後炮往手術室里轉一圈?
巡迴護士被黃石南的話弄得有點莫名其妙,很想說,你講個話到底講得清楚不?我只是和你吐槽,你卻在這裡打啞謎。
但礙於黃石南畢竟是一個科室的主任,就不好多說啥了。
……
楊弋風離開手術室的時候,心裡非常坦然地出了一口氣。
有人說過,人一輩子要成熟兩次,一次是認識到自己的平凡。另外一次是覺得自己父親很平凡。
這個道理是對的,但也不全對。
能夠認識到自己,其實無關緊要,可被替代,也是一件蠻讓人輕鬆快活的事情,至少沒那麼大的負罪感,也不需要扛起很多責任來。
肩上的擔子,便會自然而然地輕很多。
若是這個病人真的因為自己的害怕,而被截去四肢的話,楊弋風雖然覺得這和自己沒多大關係,但終究還是會留下負罪感。
現在這個結果,雖然出乎意料,但也讓他出乎意料地覺得內心豁達起來。
一個人無法被取代,是實力的象徵,但同樣也會給你戴上一具沉重的枷鎖。
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平凡,看到自己可以被取代,則可以獲得更多的輕鬆與快意……
嚴駭涵、羅雲、周成三人把關鍵的部分做完之後,嚴駭涵就對李長宏道:「李主任,上肢這邊,縫合的事情,是我繼續帶人搞還是?」
嚴駭涵雖然客氣,但明顯是不想摻合這最後的收尾工作。
李長宏馬上說:「謝謝嚴主任,謝謝小周,也辛苦小羅你們三個了。剩下的縫合,王耀翔會搞的。你們先去休息吧,今天實在是辛苦了。」
李長宏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接近八點半,便想到,周成一個人扛下了四次保肢術,而且還是親自主刀,沒一刻鐘休息,想必是累壞了。
雖然心裡因為嚴駭涵這話覺得很不是滋味,但面子上,還是該客氣的要客氣起來。
嚴駭涵就不囉嗦了,主動幫周成解開了無菌手術衣的衣領子,然後脫下手套就下台了。
與此同時,曾毅也道:「嚴主任,現在病人的情況已經歸復平穩了,我們一起出去給家屬說吧。」
「黃主任,你們那邊,也快收尾了吧?」曾毅問黃石南。
「快了快了,這邊基本沒問題了。」黃石南雖然被骨科的手術速度給打擊到了,但也只能是按部就班地把自己做得好的手術做好。
手術講究的是細緻,質量高,速度快不快,並不重要。
質量沒做起來,速度再快,那全都是假的。
……
與病人家屬溝通,那是上級的事情,也就是主任的事情。
自然由嚴駭涵與曾毅兩個人去和病人的家屬溝通,他和周成,則是直接走向了更衣室。
一路上,羅雲還對周成感慨說:「本以為,做個截肢,最多五點半就能下台,沒想到搞到了這個時候。」
雖嘴裡這麼說,是覺得嚴駭涵和李長宏等人不靠譜。今天不是他們的急診班,遇到了急診手術,他們要來幫忙就算了,還成了主要火力。
這不是瞎扯淡嘛。
但心裡還是開心的。
截肢術的目的雖然是為了治療,但那是最後一步。
能夠在篤定要截肢的情況下,做了保肢手術,這就是極大的一種突破,也是一種快樂!
算得上是意外的凡爾賽了。
周成就笑了笑對羅雲說:「羅老師,這要賴我,要不我請你吃飯?」
好吧,羅雲聞言神色稍稍一僵,朝周成啐了一口:「別陰陽怪氣,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今天這台保肢術啊,絕對算得上是。」
「極為出彩的手術了!」羅雲最後只能找這麼個詞來形容。
「走,說,想吃什麼,我請你去。吃完,我還要跑出去。」羅雲可不敢忘了自己的老媽還在住院,只要不值班,他都會去那邊報個到的。
周成就說:「羅老師,要不就隨便吃點吧。時間也不太早了,咱們都早點休息。」
周成今天的模擬機會還沒用,若是這個點跟羅雲出去了,就不能好好靜下心來搞模擬了。少一次模擬,那就是少了一個技能。
今天這件事,讓周成真切地體會到了技多不壓身的好處。
說不得什麼時候就用到了,而且一些低級別的手術技能,只是級別低而已,並不一定就沒用,反而,在某些時候,一些低級別技能相互組合下,就能夠產生匪夷所思的反應!
羅雲有點意動地說:「我可是給了你敲竹竿的機會啊,你別覺得我吝嗇,連頓好的都不請你吃啊。」
說實話,今天本來是早下班的,羅雲早就打算去自己母親那裡了。
母親如今的生存時間,肉眼可見,有一天是一天,能陪她的時間。哦不。
應該說,自己的母親還能陪伴自己的時間,有一點少一點,真的不多了。
「沒關係,羅老師,你先忙你的去,我自己點個外賣就好了。」
「況且,今天本該我值班的,我和你都下來了,還不知道科室里什麼情況呢。羅老師,你去忙吧,我回科室里點外賣。」周成沒忘了自己值班的事情。
這個四肢保肢術,雖然是意外之喜,超出了周成的預料。
可是,所有的意外之所以可以發生,一定是在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的前提下進行的,周成可不敢大意!
「好,那你上去和值班醫生一起點外賣吧,點個好的,貴一點的。我給你報銷。」羅雲說完,便換了衣服,匆匆往地下車庫走去了。
周成則是換成了自己的衣服後,便回到了科室里。
然後便看到,閔朝碩正等著他,而且還神秘兮兮地告訴了周成,說今天嚴主任給他放開了錢包,讓他可以盡情地點外賣,而且還要多點一些,嚴駭涵都要親自回科室里來吃……
……
周成和羅雲下去之後。
曾毅在嚴駭涵面前充當了短暫的媒婆身份後,才來到了手術室的溝通室,再次見到了卜朝東等人。
不過這回,還多了些親戚,就是方宇的奶奶。
方宇是他們進行了保肢術的病人的名字。
他們神色皆是頗為沉重,在嚴駭涵到來之後。
那老娭毑,全程是被卜朝東扶著,才趔趄地走到了嚴駭涵與曾毅兩人的面前。
面色痛苦不已:「我家小宇他就是不聽話,就是不聽話啊。」
「他爸,死了,他叔,死了。」
「他如今若是也活不成了,我就算是死了,我又怎麼去和他爺爺交待啊!」
「小宇啊,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啊。」
「我們老方家就你一個根了啊。」
她的淚水滑過滿臉的褶皺,銀絲一般的白髮亂糟糟,滿臉因為皺紋,因此都看不到究竟是痛苦而起,還是年邁本生。
但這些話,卻讓所有人都不禁為之動容。
之前,卜朝東就說過。
方宇,沒有姑姑,父親和叔叔,都死在了崗位上,為國捐軀。方宇重啟的是他父親的號……
可謂是一門烈士。
卜朝東此刻則是看向嚴駭涵,解釋說:「兩位醫生,我伯母的情緒頗為激動,希望你們能夠體諒一下。」
「我大伯,也就是方宇他爺爺,去了朝,便再也沒回來……」
嚴駭涵和曾毅二人立刻身子站正,更加肅然起敬起來。
這不只是一門烈士了,滿門忠烈!
嚴駭涵立刻托起了老娭毑,不敢再賣什麼關子,趕緊說:「老娭毑,卜局長。你們收拾下情緒,病人現在的狀態已經穩定了下來。」
「而且也沒截肢,雙手和雙腳,我們都想辦法都保住了。」
「一根手指頭,都沒少。」
「就是,有兩根手指的指甲,必須拔掉的,就拔了。」嚴駭涵一邊說,一邊搓著眼睛。
並非是愧疚,而是被卜朝東的話給感動了。
嚴駭涵話畢,老娭毑瞬間止住哭聲,然後看向嚴駭涵,雙手捉來。
抓住嚴駭涵的手格外用力,青筋暴露,像是要把嚴駭涵的手骨抓破一般,也不知這老人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
她抖了抖雙手,說:「醫生,你可別騙我老人家啊。我家小宇,他不僅活著?手和腳都還在?」
說話的時候,嘴巴纖顫,唾沫濺出,嘴角還有淡淡的白色分泌物……
嚴駭涵沒縮手,更沒嫌棄臉上被吐了口水,點頭。
但此刻也恢復了一些理智,說:「暫時是盡力保住了,如果後面沒有意外情況的話,應該是可以期待不截肢的。但若是又有什麼特殊情況,到時候我們再仔細地調整和琢磨治療方案。」
保肢術,是一種期待手術,具體能不能保住,任何人都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如今雖然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可能性是不用截肢了,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剩下的意外情況。
就比如,後面動脈又栓了,那就不好給病人家屬太多的期待感了。
但,這就夠了。
就連卜朝東此刻都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睛裡開始晶瑩起來。
如此的話,他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老戰友,老朋友了。
也到了這時候,他才有心思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釋放出來……
老娭毑也聽懂了嚴駭涵的話,就說:「現在這一關闖過去了就好,闖過去了就好啊。」
「醫生,你放心,我看得開的。」
「老婆子我等我丈夫,等了十年沒等到他回來。我接受了。」
「後來,我等我小兒子回來,也沒等到。」
「十八年前,那時候小宇才五歲,我抱著他,等他媽,等我的好兒媳婦,也沒等回來。」
「十二年前,我和小宇一起在手術室外,等他爹,等我最後一個兒子,也沒等到他出來。」
「現在,你讓我終於等到了小宇,這就夠了。這就夠了,我不貪心的……」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啦。」
「肯定是我家老頭子不忍心看他家絕後,方家的列祖列宗祖上顯靈了……」
老娭毑雙手合十,虔誠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嚴駭涵此刻很想說,滿天神佛顯靈沒有,他不知道,但今天要是周成不在的話,那麼截肢術早就做完了。
但是,他也沒去打破老人家內心的信仰,那是獨屬於她的一輩子……
嚴駭涵握住了老婦人的手,對卜朝東說:「卜局,你帶著老人家先過去休息一下,緩一緩情緒吧。」
「等會兒病人會送樓對門的ICU,送到ICU後,你們可以抽一點時間進去看一眼。只是什麼時候人能夠醒過來的話,那你們要等ICU里的醫生通知。」
「欸,好的。」卜朝東連點頭。
然後讓自己身邊陪著的那個人,把老娭毑給攙扶出去後,才抬頭問嚴駭涵:「嚴醫生,曾主任,謝謝你們啊,好歹是把四個小伙子拉回來了一個。」
「其他三個。」
「唉!」卜朝東說到這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次總共有四個人,當場沒了一個,路上沒了一個。
除了方宇之外,還有一個臨門都到了搶救室,仍然被鬼門關給拉了進去。
但嚴駭涵知道,曾毅等人肯定是盡力了的,而且如果不是情況真的很緊急的話,120跟車醫師不會把人就近送來八醫院。
嚴駭涵也只能歉意說:「對不起,卜局長。」
「我們已經盡力了,但另外一位同志,在今天下午的17:37分,搶救無效,宣布死亡了。」
「請您節哀。」
「我們醫院已經安排了最多的人手,全力搶救了四十多分鐘。仍無能為力。」
曾毅也道:「是啊,我們醫院心內科,呼吸內科,ICU,包括麻醉科的主任,醫務科的科長,包括院長,都親自來了手術室,參與了搶救。」
「但,很抱歉的是,我們沒能夠創造出奇蹟。」
曾毅是後來親自也去了那間手術室參與了搶救的。
卜朝東深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睛說:「我知道了。卜傑他是沒這個命。」
說完,卜朝東便走了出去。
只是聽了這話之後,嚴駭涵和曾毅兩個人神色當即一震。望著卜朝東瞬間老了十多歲的背影,無可奈何地對視起來。
卜jie,雖然不知道是哪個jie,但與卜朝東同姓,估計是關係匪淺的。
但匪淺是匪淺。
人這一輩子。
貧窮富貴都是命,生老病死不由人!
有時候你還不能不信命。
……
回過頭往手術室里走的時候,曾毅問嚴駭涵:「嚴主任,你覺得死的那個,是不是外面那個卜局的兒子啊?」
嚴駭涵搖頭,雖然他也想吃瓜八卦,但他又不是神仙,只是說:「至少肯定是個侄子。」
「唉!」曾毅瞬間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也是個可敬的人啊,從頭到尾,從他到了醫院的第一秒,便所有的話,都只與方宇有關。愣是一個字都沒提另外一個孩子的事兒。」
嚴駭涵感慨了一下,然後說:「是啊。」
「不管是侄子,還是兒子。能夠忍住這麼久,一個字不提。」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個卜局,內心裡都是有道義在的。」
「只能說佩服。」
曾毅就不多說話了,只是匆匆趕回了手術室,要認真地再給方宇查一次電解質,更加謹慎點,別關鍵時候掉了鏈子,因為電解質紊亂,再出個什麼毛病。
……
不過這一切,都是周成並不知道的。
周成看到閔朝碩點了好多燒烤後,便勸說:「朔哥,這麼多東西,吃不了吧?」
閔朝碩便道:「不止我們兩個吃,我師父,還有董主任等會兒都會上來,而且嚴主任好像說,等會兒蔡主任也會來科室一起吃。就當作是宵夜了。」
「我們兩個,算是沾光了。」閔朝碩神秘兮兮地笑著道。
周成頗為愕然:「蔡主任也來科室里吃宵夜啊?」
「我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師父是這麼講的。」
「這麼算起來,就有七八個人了。哦,對了,還有羅老師,他。」
周成就忙道:「羅老師有事回去了,不會再來科室里。不用替他點,不然等會兒吃不完也浪費了。」
周成看了看點的單價,都四位數了,趕緊勸說。
「那就先這樣吧,我先下單了啊。」閔朝碩立刻點去了結帳的界面。
周成就點頭,問:「今天下午,科室里應該是沒有急診病人吧?」
閔朝碩搖頭,道:「沒了。」
「有三個都上台了,還有的話,我就得打電話給玄臨哥了。」
「關節脫位的也沒有,不然我也給你打電話了,周成哥。」閔朝碩指紋結了帳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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