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激烈交鋒!(1/2)
周成自己本不信命,可有時候又不得不信。
在沒得到模擬器前,周成也並沒找到特別多自己沒能夠考上研究生的理由。他夠努力,夠踏實,夠沉穩。
不然也不會連續三年都能上線。只是可能專業的基礎,稍微差了點吧。
可要說太差吧,周成也並不這麼認為。
本科畢業後,併入規培的人裡面,真正特別優秀的人,又有幾個呢?
他能夠做到管床不出問題,協助上級醫師手術不出岔子,單獨值班,不出現投訴等情況,及時給上級醫師匯報,自己能搞定的病人,能夠很好地打發走或者收治住院。
周成自以為,自己並不在專業上就比其他的普通住院醫師甚至是研究生差了一些。
當然啊,像羅雲和楊弋風這兩個怪胎,那還是要除開的。
就拿自己與杜嚴軍比的話,周成也並不覺得自己比他在專業上差,在理論上,只論骨科和醫學基礎,周成也並不覺得比杜嚴軍差。
但杜嚴軍能考上,他就考不上。
這就是命。
如果這一次,周成還沒考上的話,他是真的決定不再去考了。
沒必要硬著往上面硬剛。
四年,十八歲入本科,中規中矩,二十三歲畢業,也是平常的年紀。三年規培一過,周成就到二十七了。
如果明年再考的話,他入學的時候就得二十八奔二十九走了。碩士三年畢業就是三十一歲出頭,接近三十二歲了。
人生沒幾個四年可以耽誤的。
杜嚴軍聽了這話神色一動,表情和內心漸漸平息,開口說:「周成哥,你一定會行的。」
只是內心裡想,若是周成真考了出去,那麼以後,醫院裡就真要少了周成了。
「希望吧。」
周成換了個話題:「你事情都搞完了嗎?是不是事情太多?我現在沒其他事的嘞,如果你們搞不完的話,我可以來幫忙的。」
周成沒忘記自己身份,讓他不值班和不管床,那是蔡東凡和嚴駭涵給面子,但在杜嚴軍等人的內心裡,自己與杜嚴軍是平齊的。
不管床這樣的標新立異,有點太過,因為龐定坤這個博士都沒擺這樣的譜。
杜嚴軍連搖頭:「不是,周成哥,我們組裡面現在的病人和事情都不太多,雖然病人的周轉是很快。」
「但比起其他兩個組來,事情明顯少了很多。」
「是權哥,他說他幫我換藥,幫我開醫囑…」杜嚴軍說到這就停了,看向周成,也似乎有點理解當時他做這樣的事情時,周成的內心波動了。
周成笑了笑,對杜嚴軍豎起了大拇指:「不錯,咱們組兄弟幾個,路子還挺整齊劃一的。」
杜嚴軍稍有尷尬,這氣氛是他先帶起來的,現在他再如何不情願,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希望張正權啊,趕緊想明白,別來和他搶機會了。
對周成則說:「周成哥,那你學習吧,我去躺一會兒,不打擾你休息了……」
中午,十一點。
杜嚴軍才從床上一個翻身下了床,對周成說:「周成哥,我點的飯到了,我去拿啊。是在辦公室吃還是在休息室吃?」
如果周成沒在休息室搞學習的話,在休息室是最妥當的。
但飯菜的餘味會很影響注意力,因此杜嚴軍才這麼問。
「去辦公室吃吧。」
「今天早上,好像科室里還挺平穩的啊,一個急診病人都沒有。」周成笑了笑,頗為覺得有點自得。
好像他值班的時候,運氣一般都還蠻好。
「嗯,沒什麼情況,希望是一個平穩的二十四小時。」杜嚴軍稍稍皺了皺眉。
值班的時候,講這樣的話可不吉利,心裡自戀地默念著——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
張正權成功地蹭飽了肚子後,是覺得真幹勁十足。
只是,當三個人吃過飯,回到休息室後,張正權看著周成在備考研究生,眼神不由一動,似乎有點不解和愧疚。
他也曾經備考過研究生,不過本科畢業那年沒考上,就沒想這檔子事兒了。
周成如今規培都快結業,馬上就能夠找工作掙錢了,竟然還沒忘了這一茬。
這讓張正權頗為有點羞愧……
與周成比起來,自己好像不算是醫學從業者,最多就只能算愛好者。
當然,張正權也並未假積極,他來這裡規培,全是因為不知道去幹嘛,讀研究生之後找得到的工作,和現在直接去找工作,於他而言,都是一個概念。
他找工作,僅僅只是因為簡單地想要找點事情做,與其他無關。
他默默地爬上了床,然後本來還打算看會兒視頻的,也不好意思看了,於是便蓋上被子後,一會兒就出了輕微的鼾聲。
大概下午三點鐘。
值班護士進來敲門的時候,睡著了的杜嚴軍已經是醒了,可張正權仍然是酣睡著,哪裡有半分要起床去看病人的意思?
杜嚴軍眯著眼睛,皺起額頭看了張正權方向一眼,翻了翻白眼,也只是伸手示意護士小點聲,趕緊下床穿鞋出去了。
大概二十分鐘後,杜嚴軍才重新走回來,對周成解釋說:「股骨頸骨折的!」
骨折的病人周成也可以做手法復位處理,他之所以不來叫周成,是因為股骨頸骨折,是一個比較特殊且不穩定的骨折,必須要手術來進行干預才行。
周成點頭,繼續做題。
……
下午飯點。
杜嚴軍看完了第三個急診病人,然後進來敲門叫周成去吃飯的時候。
張正權猛地一下子從值班室上鋪驚醒了,甩了甩頭,睡意朦朧地說:「啊?幾點了?」
然後拿來手機一看,「都五點多了,一個下午都沒病人麼?」
周成這時候站起來,沒好氣地問:「權子,你要睡覺的話,回家去睡不好嗎?下午來了三個急診,值班的護士來了三次,你一次都沒醒。」
張正權今天的行為也著實怪異,明明可以回家好好睡覺,偏偏要在值班室里擠著。
鼾聲雖然不大,多多少少會影響做題。
周成也想去交班室坐著的,但是那裡面要重新開燈,免得管家婆護士長罵他浪費科室里的電,這才在值班室里窩著。
張正權此刻滿臉的羞澀與愧疚,說:「不好意思啊,嚴軍哥,我這一下子睡得太死了。」
說完,也掀開被子下床,然後踩著鞋子去洗漱間搓了一把臉,格外興奮地去蹭飯……
杜嚴軍頗為無奈地看著張正權,其實內心暗喜著。
張正權貪睡,他倒是在周成的指導下,成功地做了人生中的第一台肩關節前脫位的手法復位,感覺還不錯。
證明自己這段時間的惡補,是有效果的,而且,肩關節前脫位的手法復位術其實也沒那麼神秘,只是自己之前一直沒接觸過!
所以,在做完脫位的手法復位後,杜嚴軍立刻點了三份德天順的蓋澆飯!
這就算是在科室里的小慶祝了。
張正權走入辦公室的時候,就聞到了香味,頓時唾液腺開始瘋狂分泌,笑嘻嘻地就上來主動幫周成和杜嚴軍分發盒飯,並且打開蓋,準備好碗筷。
真滴是積極到不行,把自己的小弟位置坐穩了。
吃完飯之後,杜嚴軍就讓張正權回去休息吧,不必要全都在科室里杵著,好歹還是要過一個周末的。
不能一個人值班,全組的人都拖累著。
張正權心滿意足,臉色略有些糾結和歉意地說:「嚴軍哥,那多不好意思,蹭了你兩頓飯,什麼事都沒做。」
杜嚴軍可沒把張正權這話當真,張正權隨便扣點指甲縫,就夠自己奮鬥十年八年了。
他可是知道張正權真實身份的人,餘額寶里的每日收益,恐怕都夠他們隨便吃飯了。
只說:「都是組裡的兄弟,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然後看向周成:「周成哥,要不你也回去休息吧?」
周成搖了搖頭,道:「算了,我覺得在科室里蠻好的。」
不管如何,自己還是住院醫師,乾的就是這份事兒,既然嚴主任和蔡東凡信任,讓他挑起來了總值班的活兒,那麼他肯定不能如同羅雲一樣的待遇。
羅雲那是上級,晚上回家是天經地義。
況且,不還拿錢了嘛。
拿了錢,那麼性質就多多少少是變了的,再怎麼不濟,也要對得起那些發給自己的錢啊。
自己如今都窮得要和家裡要錢了,對於這個月即將發下來的工資,周成還是蠻期待的。
然後對張正權說:「權子,你明天早上查房不用過來了,你的病人,我和嚴軍替你處理就好了。免得多跑一趟。」
張正權聞言,非常為難地看了過來:「這?有點不太好吧?周成哥,你值班都這麼辛苦了。」
其實本能想的則是,我靠,這是明顯斷了我明天要來混早飯的路子了啊!
不過自己是不能太過分了。
「沒事,反正事情也不多,好好地過個周末,下周啊,羅雲老師和蔡東凡老師都要坐門診收治病人,病人量不會少。」周成如此說。
張正權和杜嚴軍兩個人都微微張開了嘴,驚訝說:「羅老師也要開始坐門診了嗎?」
目前,科室里有資格坐門診的,就是三個主任和董千盛副主任,鄭玄臨和羅雲雖然是主治,可都還沒排他們的門診啊!
工作日的另外一天,那都是以前骨二科退休的老主任在頂著的。
以前嚴駭涵組的病人數量最多,就是因為他們組有兩個人坐門診,收治病人。
「嗯,就是明天!所以這個周末好好休息。」周成點頭回。
他之所以不想回去的另外一個理由就是,明天反正還是得跟著羅雲去門診,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就更加絕了張正權蹭飯的念頭了,點頭往科室外走了去。
不過,杜嚴軍聽到了這話,心思就開始活絡起來。
在張正權離開後,看到周成沉迷於看書做題的時候,他偷偷溜進了辦公室,然後給羅雲發去了信息開始問了起來。
「羅老師,你明天坐門診嗎?要不要人幫忙啊?」杜嚴軍可是知道跟著坐門診的好處的。
蔡東凡每周都有兩次門診,都在下午。
杜嚴軍只要不值班,作為蔡東凡的唯一弟子,自然是每次必到的。
在門診,跟著蔡東凡,杜嚴軍可學到了不少在查房的時候學不到的私貨。
羅雲這會兒正在他母親那裡陪著他母親說話。不過羅雲的媽媽聽到了羅雲的手機聲音響了之後,就趕緊道:「小雲,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這邊都挺好的,你不用隔兩天就過來陪我。」
「這裡離你上班的地方那麼遠,你來來回回跑,折騰!」光頭無發、滿臉褶皺、乾瘦巴巴的臉上,一雙眼睛裡看向羅雲滿是心疼和驕傲。
她是羅雲的母親鄭惠,如今是胃癌姑息性治療階段,也就是接受化療來延長自己的生命。
鄭惠覺得自己是真的配不上賢惠的這個惠字,自從自己被查出來胃癌之後,羅雲不僅退了不去讀博的學業,回來了沙市之後,也進不了好的醫院,只能在八醫院窩著。
她的內心裡,就滿是愧疚。
再加上,這幾年來,羅雲每隔一兩天,就會來這邊住一到兩個晚上,有時候早點,三四點鐘就過來了,陪自己吃晚飯,周末則是一陪一整天。
有時候晚點,十點多還跑過來。
但是每天早上的時候,她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兒子,五點多就起了床,然後跨越湘江去星區上班。
鄭惠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勸了羅雲很多次,可羅雲都沒理會,只是陪著她。
鄭惠是希望自己的兒子陪著自己的,她知道自己的餘生不多,能多看一眼羅雲,便是滿足,就少一眼,她更希望自己能夠看到羅雲娶妻生子,自己給他帶孩子,給他做飯,給他張羅一個溫馨的家,然後再閉目。
可是啊,事違人願。
自己的病,把家裡不多的積蓄快花光了不多,羅雲的相親對象張羅不少,聽到了她後,便都避之不及,到如今,羅雲都三十多了,還沒成個家!
房子也被羅雲賣了給他續命,如今就只剩下一輛破車。
好在是自己和他爸的老房子,因為她一直堅持,把他爸的神龕擺在了家裡,羅雲才把它留了下來。
鄭惠內心愧疚啊!
「沒事兒,媽,我工作那邊不忙。我們主任也對我極好,如果有事情啊,他會幫忙的。」
「今天是周末,我們一起看會兒電視吧。」羅雲一邊給自己的母親調著電視頻道,一邊單手給杜嚴軍回復。
「明天我叫了周成來幫忙了,你值班,早點回去休息。」
鄭惠無奈地看著自己兒子的笑臉,眼角又是擠出了兩行淚水出來。
羅雲則是趕緊放下手機,給她擦了淚,然後說:「媽,沒事,我還年輕,這麼點事情,累不著。我現在的日子,比我讀書的時候還清閒。」
「你也知道啊,那時候你十一二點給我打電話,我有時候還待在手術室里呢。」羅雲寬慰著他母親。
把手機蓋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羅雲又和鄭惠一起翻開了老相冊……
……
杜嚴軍看到了羅雲的回覆,頓時神色一閃,然後有些失望地回道:「哦,好的,羅老師。」
只是,在回了羅雲後,杜嚴軍又道:「那下次要幫忙的時候,羅老師您給我說一聲哈。」
仍然是有點不願死心。
只是回復完,杜嚴軍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貪心了些,自己本就可以跟著蔡東凡的門診,如今還要去混羅雲的門診。
好像是,所以杜嚴軍又把信息給撤回了,然後才坐正到了電腦面前,開始敲今日的病歷。
……
翌日,大早。
七點二十,羅雲便提前趕到了科室里。
向海濱已經來了,羅雲便立刻說:「今天我有門診,八點,我們早點查房,然後杜嚴軍,海濱,你們兩個把科室里的病人後續醫囑和換藥處理一下,就可以下班回去了。」
「開始查房吧。」
門診的時間是八點,羅雲除了要去坐門診,周末的查房還是要走一圈的。
這也是他的職責所在!
雖然可以讓蔡東凡來帶人查房,但是啊,蔡東凡畢竟是主任醫師了,周末帶查房那是他多少年前幹的事情了,如今若是再讓蔡東凡來帶的話,那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
查完房後,羅雲就讓周成先去門診那邊,告訴了周成具體的門診診室後,就還是在科室里先坐了一會兒。畢竟他作為上級醫師,還需要監督好科室里的醫囑的。
雖然在門診也能做這樣的事情,但畢竟還是要親自盯著好點。
周成根據羅雲講的診室號進了門診室後,就意外發現。
診室的桌子上,擺了三瓶礦泉水。
然後一個白大褂在那裡,把各種檢查單,包括核磁檢查單,X線檢查單、CT檢查單、神經肌電圖的檢查單及PET-CT的檢查單,都分列排好著……
那人低著頭,頭髮偶爾上下聳動,也不知道在幹嘛。
難道走錯診室了,退出去看了下門診診室的診室號。
就是312!
沒錯啊。
再走進,才發現那個整理檢查單的人冒出頭來了,赫然正是一張沒戴口罩的大黑臉蛋——
張正權。
周成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張正權就趕緊憨笑說:「周成哥,你來了啊,我以為羅老師這邊門診沒人幫忙,就想著過來幫下忙的。」
沒說其實是為了來蹭飯,所以頗費一番工夫才找到了羅雲看門診的準確診室號。
而且,為了能夠蹭飯,張正權提前過來整理,這樣羅雲也就不好趕他走了,做了事,中午肯定有飯吃。
周成就說:「今天早上查房後,羅雲老師讓我先來門診。如果知道你在的話,估計就不會叫我了。」
張正權就忙道:「我也忘記給羅老師說了,周成哥,今天科室里的事情不多吧?是不是嚴軍哥他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啊?」
如果只有羅雲一個人的話,那麼張正權蹭飯是蹭的沒有心理壓力的,想必羅雲也想不到這一茬。
今天四號,十五號以後發工資,還剩下九十九塊錢,不想點辦法很有可能頂不住!張正權心裡盤算著,當然,如果科室里的事情多,他還是會回科室的。
「不多!有嚴軍和海濱兩個人差不多了。」
正說著,羅雲也就從外面進來了,開口便道:「周成,你去對門電腦,你單獨叫幾個病人先看看,然後。」
話未說完,羅雲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欸。
怎麼門診診室還多了個張正權這黑臉蛋?
到了嘴邊的話,立刻戛然而止。
張正權對著羅雲擠出笑容,解釋說:「羅老師,我本來打算是過來幫忙的,沒想到周成哥會來,這裡有人幫忙了,我還是回去吧。」
張正權算是聽出來了,今天羅雲把周成叫來,絕對不止是讓周成來幫忙這麼簡單。
肯定還有其他事。
以羅雲帶著周成進過很多次小巷子的關係,這些事估計不好明面上說,那自己來這裡,是不是就打擾到了羅雲和周成之間的安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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