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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說不清的孽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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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竟然斷截了。」所以周成的表情稍微有點不太滿意。

楊敏和卜浩這邊聽著周成這好像還有點不太滿意的語氣,當時就低下了頭去。

這人話?

你TM的要不要不這麼有挫敗感啊?

你現在取的是旋股內側動脈的栓子,它有多麼偏你知道麼?

別人能不能把導管塞進去都不知道,你把它都快打通了。

你這麼說話?

「辛苦了,小周。」蔡東凡配合周成的語氣,稍稍踮起了腳尖。

畢竟人說話了,是需要回應的。

而周成此刻肯定想必也是餓極了,還來這裡,主要是給他蔡東凡的情面,挨餓多了一台手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台。

但周成能做得下去,應了覃元武的事情還是要繼續做完的。

蔡東凡的平靜語氣和不緊不慢的動作,

刺激到了對面的卜浩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五大圈,然後才停下。

我凎了,你們沙市八醫院平時都講話這麼隨意的麼?

這種動脈的栓子,能夠取出來,你就一句辛苦?

從微細動脈找血栓,和從動脈的主幹找血栓,完全就是兩個概念的事情。

卜浩便插嘴問道:「蔡主任,這位小周醫生,他真的是骨科醫生?而不是我們血管外科的醫生麼?」

卜浩這麼問,主要是想搞清楚這到底是不是一個事實,周成擁有這麼堪稱一絕的血管取栓術,結果卻是個骨科醫生,何必啊?

他不應該是血管外科的一顆新星麼?

周成這邊還在全神貫注地往旋股內側動脈二進宮找血栓栓子,並沒有回話。

蔡東凡則點了點頭,說:「小周是還不錯,而且動脈切開取栓術,也在我們骨科的業務範圍內。不只單純局限在血管外科。」

周成這會兒正好把旋股內側動脈的剩餘栓子給揪了出來,就說:「是啊,動脈切開取栓術,就只是我們骨科的II級手術。」

「誰說的?」

「蔡主任,小周醫生現在做的手術,可不是一般的手術。這太漂亮了。」楊敏立刻高昂了一聲。

他覺得,如果自己還不開口說話的話,這天就沒法聊了。

這蔡東凡和周成如果一直都這麼聊天的話,他覺得他又要想一下靜靜這位美女了。

不然的話,怕犯法!

所以,他必須要趕緊給周成點讚,怕卜浩等人被蔡東凡這個凡學大師給氣死。

「華國衛生健康委員會手術分級建議表裡面公開的II級手術,讓楊主任你們見笑了。」周成還真回了。

很官方。

很正式。

理由很充分。

在華國你就不能反駁的理由。

「呃!~」楊敏卜浩兩個人語氣一滯。

楊敏伸了伸脖子,吞咽著心裡的一口氣,卜浩則是在手術台上瞥了幾眼,眼角盯住了骨科兄弟們手邊彎盤裡的大刀和尖刀、還有電刀。

心思攢動。

只是,就在卜浩愣神之際。

周成那邊又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取出來了,陰部內動脈內的栓子,應該不差。」

周成之前就聽楊敏講過了,陰部上動脈的栓子取了,但內側動脈內的栓子沒取。

華國有一句古話。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為了兄弟,可以不要衣服,女人得要。

手足可以不要,小兄弟必須得要,不然女人就也不是自己的了。

聽了周成的話,楊敏直接對巡迴護士喊:「巡迴,看一下血運。」

巡迴立刻往包著的皺皮上扎了一針,過了一會兒,欣喜大喊:「出血了,戳出血了。現在有血了。」

聲音興奮,仿佛是為了報被戳出血的那個男人的仇一樣。

而且還肯定不止戳了一次。

……

不過周成並沒有等,而是繼續沿著股動脈,向著身體的遠端,繼續取著血栓。

當然,這一次的取栓術,因為有了導管的參與,自然就沒像上次取栓術那樣的,用手去一點一點探了,有導管在,導管就是取栓術的另外一個神器,周成的血栓切開取栓術是完美級……

少了這個玩意兒,可以說最多只能到熟練或者精通。

所以,手術很快就再一次地按部就班進行了下去。

卜浩和楊敏兩個人都看得出神了。

時間耗費並不長,甚至連做截肢的另外一邊的沙縣第一醫院的骨科醫生,都還沒完全下台,在那裡放置著皮下引流條。

截肢術後,殘端肯定會有出血,放置引流條就是怕皮下血腫太大,引起術後劇烈疼痛的。

只是,他們的截肢術搞完的時候,就看到了周成這邊——

保肢術完成了。

那叫一個頭大,而且一個個的表情十分精彩!

眼神里的複雜,好像可以寫出來一本書。

可不是。

我們做了截肢的收尾工夫,我對門那位,保肢完成了。

您說巧合不?

這就是實力,這就是能力,這就是活生生的對比,而且還是同體同時異肢的對比。

一個能保,一個能截。

一個敢保,一個敢截。

匆匆忙忙地包了一下患肢的殘端後,灰溜溜地下了台,到了手術間的門口,仍覺得格外蛋疼……

「邢主任,這位大哥什麼來歷啊,年紀不大,但做事卻?」

「我們這邊截肢著,他那邊把腿保住了,這不是專門來打臉的嗎?」一個醫生嘀咕,心裡不是滋味兒,感覺剛剛在手術室度過了一個世紀。

臉臊紅一片。

邢主任則說:「別亂說話,人是覃元武叫過來的,人不來,你把雙腿都截了,面子是保住了,有什麼用?」

說完,邢主任感慨了一下:「覃元文這傻逼玩意兒,純屬是害人害己啊。」

「假如這個蔡主任和小周醫生早點來這邊的手術室,可能覃雲就沒截肢的事兒了。」

「天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這句話講得真好」

另一個醫生則問:「那現在怎麼去和覃雲的家屬說?」

「如實說,保住了一條腿,但也截了一條!還能怎麼去說呢?」

邢周兩人走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就發現,米桓和陳柯龍兩個人,在手術室門口,對著覃雲的母親、妹妹還有他奶奶在交待著什麼。

而除了她們三人之外,覃元武的一家人,都已經不在手術室門口了。

米桓和陳柯龍自然不太清楚手術室的情況啊,所以被覃雲的母親拉著,他們也只能含糊地解釋說腿不好保,已經盡力,所以有可能要截肢。

往最壞的方向談了。

可覃雲的母親則是緊緊抓住米桓說:「米主任,陳主任,你們兩個不能因為我崽那個混蛋爹把你們醫院的醫生砍了就不盡心醫治啊?」

「他爹那是豬油蒙了心,和覃雲可一點關係沒有啊。」

「米主任,陳主任,你們兩個行行好,一定要把我兒子的腿給保住啊。」她幾乎跪下了,語氣里滿是害怕。

米桓感慨道,嘴角抽搐了一陣,說:「大姐,不是我們為了報復或者什麼,您也要好好想想,我們科的覃元武是因為什麼受傷的。」

「不就是來給你們說明了實際情況,然後覃雲的父親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麼?」

「我們都只是醫生,進了醫院裡就都是病人,我們不會因為他做過什麼而偏袒。就好比覃元武,並沒有因為對方打了他侄子,就不盡心,反而是全心全力地救治。」

「目前病人回了科室,狀態蠻好。」

說到這,米桓又道:「以此類推,我們也絕對不會因為覃雲的父親,傷害了我們科室的職工,就消極怠工,或者是不盡心盡力,而是如果是超出了我們能力意外的事情,你們要體諒啊。」

米桓耐心解釋,主要也是害怕了覃雲的家屬,也就是覃元文,誰知道他會不會又發瘋砍人?

雖然現在他人是跑了,被抓住沒有也不曉得,只是覃元武還沒報案,但醫院報了警。

所以,他這麼說話的時候,還小心地看著四周。

米桓正說著,邢周就走了出來,身材微胖的他,走出後,並沒和陳柯龍與米桓匯報,也是向覃雲的母親解釋說:「我們盡了全力,也只能保住了一條腿。另一條腿,必須截肢了。」

「好在是現在沒有生命危險,估計後續轉ICU,如果正常復甦的話,很快就能甦醒過來。」

聽到還只保住了一條腿,覃雲的母親立刻嚇得身子一軟,癱了下去。

泣不成聲地喊著:「雲兒,雲兒啊。兒子,兒子,兒欸……」

聲色並泣,看起來十分可憐。

不過,覃敏扶住了自己的母親後,還是咬了咬嘴唇問:「蔡主任是不是去給我叔叔治手了,給我叔叔治了手,才去給我哥哥做手術的?」

她自己就是醫院裡的,所以大概清楚裡面的這一套。

邢周聞言,稍有些尷尬,不過米桓立刻回了覃敏的話。

「蔡主任第一時間就趕去了你兄弟那裡看了情況。覃元武發的會診單,請的人是蔡東凡主任,蔡東凡主任出力也不蠻多。」

「而最後保住了一條腿,那也是蔡東凡主任帶來的周成醫師,在做完了你叔叔的手術之後,才得空保下來的。」

「不過我們醫院從來沒給周醫生發過什麼會診單,你這一點要搞清楚,程序上,我們醫院是沒錯的。」

米桓知道覃敏是護士,稍微懂一點,但是就稍微懂一點才麻煩,找茬起來,才最為難纏。

所以必須和她也解釋清楚。

覃敏緊緊閉上了雙目。

可她母親卻不幹起來:「我們請來的醫生,為什麼不先給我兒子做手術?你們是在搞什麼?」

「我要去告你們。」

「我要去告你們,我就知道是你們醫院在搞鬼,故意不救我兒子的。」

「你們還配當一個醫生嗎?」她指著米桓的臉罵了起來。

米桓身子不動,臉色不動,待到覃雲的母親罵了有一會兒之後,才開口道:「大姐,也是看在您是覃元武的嫂子面子上,我要給你解釋一句。」

「我們醫院是請了八醫院的蔡東凡主任來會診手術,但是蔡主任願沒願意來,那是他的選擇!」

「他拒絕了給您兒子的手術,沒有簽手術會診單。他來這裡,就只是來給覃元武做手術的。」

「做完手術之後,也是覃元武求了人蔡主任,才答應去看一下覃雲的。這個程序你要搞清楚。」

「外院的專家,不是您想請,人家就願意來的。」

覃敏的母親立刻質問:「他憑什麼不想來?他為什麼不來?一定是你們在背後搞的鬼。你們說了什麼?」

「你們簡直就是!」

還要多說什麼時,覃敏緊緊地抓了她一下,低聲道:「媽,別罵了,沒用的,事情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後面哥哥還要住院,還要康復。現在鬧翻了不好。」

「您想想,之前如果不是爸鬧的話,那現在,哪裡至於如此呢?」

「您還要鬧什麼啊?」覃敏掃了幾眼米桓和陳柯龍等人,然後眼神又稍稍收斂,似乎藏了很多話,沒說出口。

這眼神,看得米桓和陳柯龍幾人稍微有點忌憚。

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事實就是如此,蔡主任並沒有簽下你兒子的會診手術單,如果您覺得他現在額外出手多保住了一條腿,是節外生枝的話。」

「現在其實截肢也還來得及。」

米桓這話,十分不人道,但是這話卻才把覃敏和婦女給嚇到。

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條腿,哪裡能如此地就放棄,她立刻渾身癱軟地坐倒在地,完全失去了精神,雙目無神,表情發苦,但一句話也沒說。

丈夫砍了人,現在不知道情況到底怎麼樣。

兒子截肢了。

打了兒子的人,卻手術效果極好,而且還是自己的兄弟親自主刀做的手術!

他怎麼想,怎麼都不是滋味兒。

為什麼覃元武不親自給覃雲做手術?

為什麼要全心全意地去把對方給治好啊?

待到米桓和陳柯龍等人都走後,覃敏扶著自己的母親,去了ICU的門口。

這個時候,覃敏的母親,才問覃敏:「敏敏,你要記住,關鍵時候,什麼親戚,什麼兄弟。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覃敏打理著自己的母親頭髮,而後低聲說:「媽,叔叔轉院出去的時候,給我說了一句話。」

「我覺得很有道理。」

「我哥那是互毆,具體的情節輕重,就是看不同的結果。如果對方沒有留下什麼殘疾,那最多就是賠點錢。如果留了什麼不可治癒的後遺症,那可能要進去!」

「那才叫一輩子都毀了。」

「他不給我大哥手術室,醫者不自醫,醫不醫至親。而且叔叔他也對大哥的病無能為力,所以才各個地方請會診,他已經盡力了。」

婦女轉頭,愕然地看向了覃敏。

「那他怎麼不早說?」她母親頓時哭了起來。

「你也要爸聽叔叔他說話啊。」覃敏感慨,自己的老爸,那和自己的大哥就是一個脾氣,急性子,絲毫等不得。

「他多倔啊?」兩母女抱頭痛哭起來。

但在ICU門口,卻不止她們兩個哭,其他還有人也在哭,而且還有人,比她們哭得更加傷心,很快就壓住了她們兩個的聲音……

周成可以下台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十分了。

真前胸貼後背。

其他人還在台上完成縫合的時候。

下台脫衣服的時候,周成就直接沖向了麻醉醫生,道:「麻醉老師,幫我開一瓶葡萄糖,我忍不住了。等會兒我補給你錢。」

聽到周成這話,麻醉醫生嚇了一大跳,看著周成,然後立刻給周成開了一瓶五百不加任何藥物的糖水。

周成接過,直接往手術室的後廊走道里沖。

一邊跑,一邊脫掉一隻手套,然後推開門,戴著血跡斑斑手套的手拿著葡萄糖,右手則是脫了手套,把門往後一蓋,就咕嚕咕嚕地猛地灌下。

覺得暈厥的感覺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丟丟。

背靠著手術室的後門,站了一陣,然後小口小口的抿著繼續往肚子裡送,然後慢慢下蹲,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動作,看得麻醉醫生稍微有點莫名。

嘀咕:「有這麼累得誇張麼?」

蔡東凡看了他一眼,就守在了門口,看著周成在裡面如一個孤獨的飲者。

「兩台斷掌,三根斷指,一台保肢,別人成熟的團隊二十多個小時都未必搞得下來。」

「時間可以節省,步驟卻一步不能差。」

「葡萄糖的錢,我等會兒轉給骨科的米桓。不會讓你出的。」蔡東凡沒好氣,語氣很冷,似乎非常生氣的樣子。

手術室里的楊敏等人都立刻勸了起來。

過節期間,需要和家人團圓幾天,更新暫時一更萬字。節後會補起來的,這個月仍然努力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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