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委以重任!(1/2)
選擇飯遁來作為理由,其實不蠻好,但也蠻好。
至少,消停了一會兒後,周成再看微信時,兩個人都沒再回復。
不過,周成還還正在為晚上的模擬打磨素材的時候,他電話似乎故意與他做對一般,響了起來。
抬起來一看,赫然是羅雲打來的。
馬上接了電話:「羅老師,找我有事嗎?」
羅雲就馬上說:「小周,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來下手術室啊?」
「這邊,稍微出了點問題!」
周成聞言頓時微微皺了皺眉,他並不喜歡自己在學習的時候被打擾。
今天輪排值班的是胡明組的林霖,周成連副班都輪不上。而羅雲擔任總值班,只分管關節方面的事情,一般情況下不會鬧去手術室。
但也不排除緊急情況,便趕緊站起來:「羅老師,是複雜的難復性脫位嗎?」
「我馬上來。」
羅雲立刻回:「不是關節脫位,是今天遇到了一個急診創傷的病人,鄭玄臨都已經做了清創和外固定支架的外固定術,術中的血運情況還算良好。」
「但下台之後,就發現足背動脈的搏動沒了。CTA顯示,股動脈與股深動脈分叉口以上位置,就堵住了,無法顯示遠端的情況。現在病人又被拖下去手術室做血栓取出術。」
「但你也知道,黃主任他們的血管外科只是順帶掛了個牌子。所以?」
羅雲講到這裡,便又道:「楊弋風這會兒回去了學校,並不在沙區。」
「要請人過來會診,也不太好請。」
「因為這個病人下肢有毀損傷!」
周成明白了,壓低聲問羅云:「鄭玄臨老師是不是覺得我們成功做了一台保肢術,所以就也想做出來這麼一台啊?」
說得倒是蠻直接的。
截肢適應徵,除了血管損傷和血栓之外,還有其餘的情況。
③肢體嚴重感染(如氣性壞疽),肢體已大部壞死而又無其他方法可以保留者。
④肢體患惡性腫瘤不能局部截除者。
⑤肢體受到嚴重毀損性損傷,其主要血運、肌肉、神經等重要組織,不能用其他方法修復或重建以恢復功能者。
像這幾種情況,要嘗試進行保肢,要冒的風險更大。
周成說完,羅雲那邊愣了愣。
因為在羅雲的旁邊,鄭玄臨和胡明兩個人就杵在那裡呢。
此刻滿臉尷尬,胡明也是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了鄭玄臨,臉色青紅不定。
羅雲滿臉的尷尬地就走開了幾步,直接先走出了手術室。
胡明就對鄭玄臨低聲罵說:「你看你幹的好事!」
鄭玄臨卻說:「胡主任,之前這個病人的血運還是通暢的啊,足背動脈的搏動,我是真真切切地摸到了的。」
胡明罵道:「有血運就能夠做保肢了?誰告訴你的?」
「肌肉和神經的連續性和活性難道就不用去考慮了,你簡直就是豬腦殼麼?還是今天喝馬尿喝多了……」
羅雲走了出去,才對周成回道:「這些問題我們可以想,但不要去說。」
「鄭玄臨這邊實在沒辦法了,只能和病人溝通的時候,把你說出來了,說你做過保肢術,還能想辦法!」
「這才先打電話到我這裡,我下來看後,然後讓我給你打個電話。」
「你要不,先過來看下情況再說?畢竟也是科室里的事情。」羅雲的語氣中充滿著團結和友愛。
周成聞言,馬上就聽明白了羅雲的意思,問道:「羅老師,鄭玄臨老師真的給病人說了,我做過保肢,還能想辦法給這個病人做保肢這種話?」
「說了。」羅雲左右環顧,鄭玄臨跟了上來。
周成馬上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羅老師,那我可就不敢來了。」
周成立刻慫了。
TM的,這個鄭玄臨,簡直絕了!他多聰明啊,全天下就他會做人啊!
把捧殺和擇菜兩個技能練得爐火純青,全天下就他最聰明了咯?
周成也明白了羅雲給他解釋這麼多,並非一開口就讓他來手術室的那種篤定語氣。
繼續道:
「那誰說的誰去想辦法吧,反正這話我沒講過就是了。病人如果去舉報了我的話,羅老師您可得替我做證,我從沒說過這種話。」
「保肢術屬於III級乃至於IV級手術,我做不了,也沒權限做。」
「我來看了也沒用啊羅老師。」
「毀損傷與血栓並發,是截肢術最佳治療指征。」周成語氣有點冷淡地說。
假如說,鄭玄臨沒跟病人提過這些,那周成還可能真去看看,但鄭玄臨說過了這話,那不是相當於把他周成架在了烤火架子上了麼?
什麼叫我周成做過保肢術,就能想辦法保肢?
然後保不住的話,倒成了我周成的問題了咯?
你自己能不能保肢,心裡提前就一丁點兒逼數沒有麼?
羅雲也只能『無奈』點頭,說:「那行吧,我就這麼給鄭玄臨他們去回了啊。」
羅雲此刻內心也是覺得頗為好笑的,這鄭玄臨,簡直了。
羅雲重新走進手術室後,就說:「胡主任,鄭哥,小周說他沒把握,就不好來了。」
聞言,鄭玄臨臉色當即就猛地變了一下,有些慌張地說:「我再給周成打個電話問問。」
此刻鄭玄臨是真的慌張了,這個病人,剛進院的時候,急診科的人是和病人談過截肢的,不過只是探了可能性。
鄭玄臨在知道羅雲在科室里做過保肢術後,便心裡害怕,自己明年和羅雲競爭副主任醫師的時候,履歷上嚴重不足。因此在看到患者的血運情況好後,也尋思著霸蠻去搞一個保肢術試試。
在做的過程中,一切都蠻好,鄭玄臨在手術結束後歐,甚至都給胡明打電話報喜了。
然後,才送去ICU沒多久,那邊便打電話過來說,患者的足背很冷,也沒有動脈搏動了。這可是把鄭玄臨狠狠地嚇了一跳……
然後再把黃石南叫來,已經是沒辦法了。
再做CTA,顯示的是患肢血管堵塞,無法顯影。
本來,打電話求周成來,就讓鄭玄臨覺得頗為低聲下氣了,是在給自己的競爭對手羅雲送履歷。
沒成想,周成還不願意來,他如今就只是個住院醫師,能想到讓你來幫忙,那是因為你有用!不是因為別的什麼!
羅雲見狀,就眼睜睜地看著鄭玄臨掏出來電話打,但神色和目光卻是漸漸泛冷起來。
鄭玄臨,你如果不信任我,你就不要讓我給我們組的人打電話!
什麼玩意兒?
但是,周成只是科室里的住院醫師,雖然有不同分組,但不是帶組主任的私人物品。
鄭玄臨嚴格意義上,還是周成的上級醫師,也有權利讓他來做事。
胡明並沒有開口勸阻,只是把羅雲拉到了一邊,解釋說:「羅雲啊,這件事,你暫時不要給蔡主任說吧,說起來終究是科室里的事情。」
「如果鄭玄臨出了什麼醫療事故的話,最後還是我們科室也要承擔連帶責任。」
「小周的實力不錯,我們都是有目共睹,他若是願意來手術室,那麼這個病人的保肢可能性就更大一分。」
「對病人和家屬是好事,對科室里也是好消息,是雙贏局面啊。」
羅雲雖不敢像蔡東凡一樣直接懟胡明臉上去,但還是開口問:「那對周成而言呢?」
「胡主任?」
胡明眼珠子轉了一圈,說:「也是好事啊,證明他的實力非常強,值得委以重任。是我們科的一名精兵強將。」
「那若是沒保肢成功呢?這個病人,毀損傷加上如今動脈的栓塞。」
「胡主任,你應該也知道,這種情況下,能夠完成保肢的可能性極小。根本就從一開始,就不要給病人和家屬太多的保肢的期待!」羅雲直言不諱。
你不能因為你們組的鄭玄臨要爭強好勝,就把我們整個科室一起拉下水來替你們擦屁股!
胡明豈能不知羅雲的意思,但此刻,事已至此,他也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鄭玄臨作為他的直系,他不得不保,如果連自己人都保不住的話,那麼他就只能成一個笑話。
胡明就說:「小羅,話可不能這麼說啊,我們當醫生的,醫德其實比醫術更加重要啊!」
「古來不是有句話嘛,德不能近佛者,不可為醫。」
「但凡有一絲好處,對病人和患者好的,我們做醫生的,都該不留餘力、盡心盡力地為患者謀取福利!」
羅雲聞言,眼神一轉,咧嘴笑了起來:「胡主任可知道德不能近佛者,不可為醫的全部?」
「學不貫今古,識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寧耕田織布取衣食耳,斷不可作醫以誤世!」
「醫,故神聖之業,非後世讀書未成,生計未就,擇術而居之具也。是必慧有夙因,念有專習,窮致天人之理,精思竭慮於古今之書,而後可言醫。」
「這句話的全文,並不是心不近佛者,學不貫今古,識不通天人。」
「學識才德,四者中,德只占其一,而不是,德高善人者便可為醫!」
說到這裡的時候,羅雲更是直言不諱地又說:「胡主任,你知道心術不正和心術不平,有多大的差距麼?」
「一字之差而已。」
心,人心。
術,技術。
心術不正,或心術不平者,便是殺人害命,而非心善都是救人!
羅雲說得並不直接,但胡明的神色也是聽得一陣變幻不定。看著羅雲,臉色糾結和複雜。
說實話,胡明內心裡是生氣了的,只是,他對羅雲並沒有任何辦法。
羅雲有編制,而且還是蔡東凡的人,只要他自己不作死,自己即便想穿他小鞋也難。
更何況,像羅雲這樣的人,還不太好惹,萬一在穿小鞋的過程中,太過過分,人家把老師請來了,自己人皮都可能沒了!
因此胡明也只能吃了羅雲挖苦他胡明和鄭玄臨兩個人操心上天,卻沒上天的本事。
羅雲往手術室里走了去,就聽到鄭玄臨正在氣頭上。
「周成,嚴主任能叫你來,為何我就叫不來你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主任,所以你就可以完全無視掉我?」
「還是說,你覺得胡主任不是病區主任,你就可以將他的話置若罔聞?」
「真的要把科室里的那一套溜須拍馬的事情,擺在明面上來說麼?」
「只是讓你來做個血栓取出術而已!」
鄭玄臨看到羅雲走近,便又道:「周成,你確定來都不來麼?你是會血栓取出術的。」
「鄭老師,我已經說了,第一,毀損傷後,再發血栓,即便取出了血栓,我也沒這個能力,第二,我沒這個必要,這也不是我的事情。抱歉,我還有自己的事情。」周成仍然很堅決地回答。
鄭玄臨若是好說好話,他就去了。
但這故意暗地裡給他埋坑,莫說是沒辦法了,就算是有辦法,周成也不會去。
鄭玄臨當時就氣得把電話給掛了。
然後對羅雲說了一聲:「羅雲,你們組那個周成,他來都不願意來,我就直接去給病人家屬這麼講了啊。後面如果出現了什麼事情,你可不要怪我!」
然後便要跑出手術室去真找病人講些什麼。
但羅雲卻跟了幾步,認真地看向了鄭玄臨:「鄭哥,你真要這麼鬧嗎?」
「如果你真要這麼鬧的話,如果後面出現了什麼事情,你也不要怪我們了啊?」
這是羅雲在給鄭玄臨擺出最後的底線了。
你自己愛怎麼想,愛怎麼做,喜歡怎麼充能幹,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和事情,但是你要不講道理、不擇手段地對付我們組的下級醫生。
甚至為了把自己的責任淡化去給他頭上倒扣屎盆子的話,那你也不要怪我了。
你這是入了魔,不把我與蔡東凡當人了。
鄭玄臨到了一半的步子頓住了,轉頭看向羅云:「羅雲,你是要給周成這個簡直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的小住培撐腰,然後來對付我嗎?」
「他算個什麼東西?他來這裡是規培的,他自己不把住培當個正經事來對待。這能怪我嗎?」
「仗著自己有點本事,便開始在科室里耀武揚威、目中無人!」
「羅雲你確定要這麼做事?」
羅雲覺得鄭玄臨簡直就是著魔了,開口道:「你先冷靜一下!」
「鄭哥,現在你不要情緒用事,去與病人和家屬好好談截肢的事情,就還有回頭路要走。」
「你如果非要讓周成來替你背鍋,就覺得能把自己的責任推掉的話?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住院醫師,你是主治醫師,鬧到了哪裡,你也往他身上丟不去半毛錢的責任!此為其一。」
「其二,就算周成可能會遭到懲罰,來自道德上的譴責,那又於你有什麼好處呢?」
「你是痛快了點,可你自己怎麼辦?你讓其他的住培如何看你,你讓胡明主任如何看你。你讓科室里的其他主任如何看你。」
「下次是否可以這樣來對付你呢?」
「鄭哥,我們要記住一點的就是,你若是希望自己處於一個公平的世界裡的話,你自己首先要尊重公平。自己去遵守公平和原則。」
說到這,羅雲又深吸一口氣:「我只希望鄭哥你好好想清楚,你若想明白了,真要覺得這樣很痛快的話,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攔你。」
「但我們好歹是朋友,奉告你一句,且不論周成有沒有藏著的社會關係。科室里如今有一個人並不是我們醫院的!」
「這個人的嘴,你至少是不可能封得住的!」
羅雲並未刺激鄭玄臨,但也沒去恐嚇他,只是心平氣和地與他講道理。
鄭玄臨不聽,那他沒辦法,他已經做到了最為朋友的最後勸告!
是對方不拿他當朋友,不聽了。
鄭玄臨的步子微微一頓,臉色頓時有點為難起來。
是啊,鄭玄臨突然覺得自己忽略掉了一個因素,那就是楊弋風。
楊弋風這個逼,當著嚴駭涵和黃石南,兩個主任的面,說不上台就不上台,你哪裡跟他講理去?
他就算可以堵住科室里所有人的嘴,包括嚴駭涵也只會息事寧人,但肯定堵不住楊弋風的嘴!
可?
鄭玄臨此刻內心極為不是滋味兒。
看了羅雲一眼,又走了出去,然後和胡明低聲匯報:「胡主任,那周成還是不肯來。」
胡明嘆了一口氣,道:「不肯來就不肯來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盡人事,聽天命。」
「我們去和病人家屬談,該截肢還是要截肢的!只是這次,還是要稍高位截肢!」
胡明也知道了鄭玄臨做的糊塗事,但鄭玄臨事情都已經做了,話也已經說出了口,那他還能怎麼辦?能夠放棄掉鄭玄臨,把鄭玄臨賣了,然後再去周成那裡熱臉貼冷屁股的賠禮道歉?
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世界,缺了誰仍然會運轉,治療也是如此。
……
羅雲在手術室里待了差不多十幾分鐘後,罵罵咧咧地就看到了胡明走了進來,似乎在罵病人的家屬不通道理,不講人情。
不過看到了羅雲後,他也是停了嘴。
畢竟首先是鄭玄臨嘴欠,給病人希望之後,再給病人希望,說科室里有人還是會做保肢術,可以值得期待一下的。
這鄭玄臨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麼?
就覺得周成做了一台保肢術,他就必須要做一台出來,還把周成當作是最後的靠山了。
平日裡真不曉得鄭玄臨會有這樣的想法。
胡明狠狠地皺起了眉頭,整個人為難起來,等著鄭玄臨安撫好暴躁的病人家屬。
又是十分鐘多過去,鄭玄臨的臉色也陰晴不定地重新走了進來,說:「胡主任,病人家屬打電話去了醫務科,把我們舉報了。」
「說我們誤診,醫務科的人,剛打電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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