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是不是想害我?!(第一更,求訂(2/2)
講道理,丁長樂還是十分虛的。
丁長樂好像有點感覺到——
自己的這根海膽刺,未必比周成更加長!沒有那麼長,或者說長短沒有相差太大,想要對另外一根刺進行修正和指點,真是頗為難為人之事。
丁長樂的眼珠子開始亂轉,似乎是在努力地回憶著周成剛剛所講的內容,然後想找一個突破點好歹講些什麼……
秦天柱則是看到丁長樂故作沉吟後,則是耳朵豎起來得更加尖了些。
丁長樂都要細細組織一下的課,今日必然可以收穫滿滿而歸。
組裡面的其他人都聽不到的。
曾毅與安若兩個人也是稍微豎起了耳朵,雖然丁長樂是骨科的教授,他們是麻醉學科的,兩個行業隔行如隔山,並不在同一條軌道。
但是殊途同歸,一些思路,一些方法,一些思考和看問題的方式,卻仍然可殊途同歸。
這便是目前比較流行的多學科交叉,相互交流借鑑的意義所在。並不是說,骨科的所有東西,在麻醉科就一丁點用處都沒有,骨科的任何知識,麻醉科都用不到的。
而且還偏身,仔細地對自己的學生安若說道:「認真點聽,丁教授這種級別的教授,上的課一般聽不著。」
「只要要釐清丁教授的思路,並不要注意細節,要多從細節處分析和提煉他看問題的角度和闡述一個問題的視角這些。」
蔡東凡此刻才如蒙大赦一般地癱坐在了那裡,目光稍微有點呆滯,心裡在十分遺憾著。
周成,老夫,保不住你了!
這個保,不是保護的保,是周成非常有可能要被丁長樂奪走的那種保。
他自己都親自開口說了,他與周成只有名義上的師徒名分,周成所學,全靠自己的悟性。
既然沒有師徒的事實,那就不存在什麼爭搶學生等這些說法了。
不存在這些說法,那丁長樂會下手嗎?
那絕對是肯定的,他不下手,才出了奇呢!
花了點時間,收拾好了心情之後,蔡東凡才也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曾毅,意思是多謝曾毅幫他解圍。
周成雖然保不住了,但是至少沒有被丁長樂再嚴刑拷打,好歹給自己痛快一些。
既然這是註定的,那自己能少受點苦,還是可以少受點苦。
周成的態度依然誠懇,畢竟是曾毅教了他嘛。
眾人在心思各異的時候,丁長樂終於是找到了一個點。
然後開始講解了起來,一句話首當其衝:「周醫生,我只講一講我自己的想法。」
丁長樂內心裡,都已經沒把周成當年輕人和下級,而是當作了同輩同行,如果不是周成沒有職稱,他務必會頗為誠懇地喊一聲周教授的。
「關於目前髓內釘手術行業的發展,其實現在已經到了一個敏銳的瓶頸期,包括當今世界,在骨折和創傷治療方式的發展方面,目前也已經是趨於平緩……」
「髓內釘的治療技術,其實已經到了一個頂峰的層次。微創的理念……」
「我覺得,如果想單純地再在創傷和骨折方面,想要再多做出點新東西,只能是把目前已經有的微創理念,更加微創化,就需要更加精湛的微操技術和更加精細化的理論支持。」
「如果非要我給這個可能存在的發展方向命名的話,那麼可以叫他微創傷外科……」
丁長樂這一席話,則是讓其他人稍微有點意外。
丁長樂竟然並不是在對周成的話做什麼修正,而是直接順著周成的話,做了未來發展方向上的指點!
敲黑板,劃重點——
斧正和指點,雖然在某些方面,某些時候可以互相替代。
但是,指點的本意就是指向一個點,這個點可以是錯誤,也可以是未來的規劃,學科的突破這些……
丁長樂還是很會的,斧正揮動不了斧子的話。
我還可以憑藉著自己的知識體量,與認知高度,對你做一個更大的發展規劃啊。
這也是指點啊,並不是指出你的毛病就是指點,你說是不是?
你說是不是?
欸。
丁長樂瞬間有點佩服老祖宗了,文化博大精深,這就非常好地緩解了我的尷尬,不會陷入到與蔡東凡那樣的死循環中。
然後丁長樂繼續洋洋灑灑地說了五六分鐘,盤點中外的創傷外科前沿發展,總結微創傷外科的發展方向與廣闊的前景,通過事實來描述目前微創傷外科已有的發展現狀以及自己對這一學科的理解。
不得不說,丁長樂講課是很有水平的。
一切基於客觀,但又會稍微高出客觀一點點。
客觀是事實,已經存在的既定事實,稍微高出一點點那是他自己的理解,可以很好地把你帶入到他的知識層面中去。
最後,丁長樂道:「我覺得,髓內釘的發展的曲線,最終會落在微創傷外科這一領域,歸於這一領域去的。」
「畢竟微創、美觀,將是我們新世紀創傷外科發展的一個大潮流,也是患者的追求。」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放眼天下皆是如此。」
丁長樂好不容易熬完,便才做了結論性地回復。
周成是頗感意外地點了點頭,這丁長樂的眼界和先見之明,以及對創傷外科學科發展的前景歸納,還是頗為不錯的。
眼力,視野,比他周成還寬闊了太多。
從丁長樂的闡述中,周成至少獲得了好幾條可以改進他目前微創傷外科理論的方向。
雖然那樣做起來很難,但至少,周成又可以對目前這完美等級的小切口骨折內固定做修改了。
可打破現有的完美等級,重新定義完美!
這就是一個技能不斷到達更高境界的必由之路。
這讓周成終於是找到了一個可以暢談並且能收穫頗豐的交流對象。
這還不趕緊開挖一下?更待何時啊?
任憑服務員上菜,周成就恭敬地對丁教授回道:「丁教授講得很有道理,讓我受益匪淺,特別是剛剛丁教授您提到的,微創傷外科領域。」
「就是非常前沿的學科。」
「比如說就只有脛骨平台的III型骨折,跟骨骨折才適用,我覺得我們肯定可以開掘出來其他更加巧妙的手術方式,讓所有的骨折,都可以常規地進行小切口微創性質的內固定術治療的。」
「就好比……」
臥槽?
丁長樂聽到周成這話的時候,當時頭皮都麻了——
我只是給你講了一下,髓內釘接下來可發展的方向,把目前學科前沿,完全只是一種提法的微創傷外科當作是高大上的東西提出來而已???
你要和我深入研究這個?
能不能不要這麼鬧呢?
丁長樂之前的說法,其實可以用一句話來完全解釋掉。
——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因為量子力學精深博大,涉及廣泛,屬於高大上到大家都處於一懂半懂的領域。
真要細聊的話?那還要怎麼聊啊?
你非要讓我社死麼?
不行,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才行。
飯菜上齊,蔡東凡和劉燕兩個去擺弄酒杯與開酒盒。
丁長樂便趕緊打斷了周成的話:「周醫生,我看大家都忙了許久,肚子裡都空空了,要不我們邊吃邊說?」
意思就是,咱們別聊這個了吧,大家面子都好看。
這個新學科,還處於萌芽階段,不好聊。
周成說得正興起,但聽到丁長樂突然打斷,便也知道丁教授對自己的講法並不認同,至少是沒興趣的。
周成便歉意地笑了笑,說:「好的,丁教授,那我們就先吃飯吧。」
接著主動跑去給蔡東凡幫忙。
丁長樂對周成搖了搖頭,心裡暗中對周成刻下了一個年輕、冒進的帽子。
有實力,有天賦是一回事,但是貪功冒進,得了台階就上。
不懂得回頭看自己所站的位置,這是不好的。
不過也能理解,暫時沒有人領他,沒有經過系統性的教學,頗有一種野人的感覺,胡亂地竄,不太懂規矩。
長期發展下去,這恐怕又是一個楊弋風啊。
又一個楊弋風,甚至是比楊弋風更加難對付的人,頭疼啊。
周成幫忙蔡東凡和劉燕開始張羅酒水,曾毅躲不掉,丁長樂和秦天柱也躲不了,蔡東凡自己就頗為貪杯。一桌子,除了安若一個人在喝飲料,其他人都是慢慢噹噹地倒了一大杯。
飲酒的小杯自然備上了。
酒好不好得慢慢品,如同牛飲,不過是酒水過口穿腸,只得辛辣滋味而已。
還不如淺嘗輒止,至少回味還能品其韻味與甘甜。
……
酒菜還未開動,蔡東凡就首先舉了一杯,眾人都一一舉小高腳杯隨了。
然後蔡東凡又說:「周成,趕緊去給丁教授和秦教授兩個人敬酒,今天這二位教授為你而來,你得陪好他們。」
蔡東凡此刻已經領教了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
是再不敢與丁長樂對線了!
周成首先敬丁長樂,丁長樂樂呵呵的一飲而盡。
然後周成去敬秦天柱的同時,蔡東凡也下座來單獨和丁長樂走一杯。
周成本就在桌子下面,所以先和秦天柱喝完,那邊蔡東凡和丁長樂才舉起酒杯。
周成喝完,就道:「秦教授,辛苦了,謝謝你今天跑一趟。」
秦天柱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後說:「小周這話客氣了,我聽蔡主任說,你現在只是規培生,你可有考研究生讀博士生的想法啊?」
「如果有的話,丁教授就在這裡,你可得和丁教授多走!」
秦天柱正說時,忽然就被丁長樂噴了一臉。
「噗!」
「阿切!」
然後,秦天柱委屈和茫然地看著丁長樂,卻發現,丁長樂也同樣是神色複雜地看向了他秦天柱,眼神里好像在說,你剛剛在說些什麼鬼?
你讓我收周成當學生?你可別害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