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湯山激戰（1/2）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號上午九點四十：
藤井陽太中隊長冷靜命令：「機隊已經抵達目標上空，所有飛機準備打開艙門。」
整個機群裡面的所有飛行員都開始通知：準備！準備！所有人準備，抵達目的地。抵達目的地，準備跳傘。
藤井陽太中隊長是這次救援朝香宮鳩彥王司令官飛行運輸隊的隊長。
像今天這樣的任務他也是第一次做，一次向戰場上投送一千五百名士兵。
這樣的戰術，聞所未聞。
想到自己的名字也許會因為這次行動，記下史冊。
藤井陽太中隊長心裡就激動得不能自己：他竭力穩住飛機。
努力平息著激動的心情，下達了命令：「所有飛機，倒計時十秒鐘。」
隨著倒計時開始，他的心情也開始平靜下來。
只要這些士兵跳出飛機，自己這支運輸隊的任務就完成了。
現在國軍根本就沒有戰鬥機在這片空域出現，因此他們這些運輸機的非常安全的。
只要自己不主動去撞山，就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藤井陽太中隊長心裡非常得意：帝國的強大，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倒計時結束，艙門打開。
他的這個中隊有十五架運輸機，每架飛機裡面都裝滿了一百個帝國士兵。
這次任務業得太匆忙，士兵也只是立刻集合了機場的海軍陸戰隊。
由於是空降，這支隊伍攜帶的全是輕武器，就連擲彈筒也沒有帶。
只帶了步槍和輕機槍，也已經是他們能夠帶走的最大的武器了。
這是第一次，誰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湯山上空十五架鬼子運輸機在聚集在這裡，在地面上戰鬥的雙方士兵，都看到了飛機的尾張開一大口。
從這張大口裡面吐出來許多白色的傘花。
有傘兵開始跳下來。
林凡看到這一幕，也有些吃驚：這個時候鬼子就已經訓練出來空降後人了嗎？
直屬隊在這裡的四門八十八毫米防空炮，同時開火。
天空中那些還沒有把隊員全部放下來的運輸機一架接著一架地被打爆。
看著天空中還飄浮著的鬼子傘兵，他們降落的地方是在鬼子防線後方。
是自己無法抵達的位置。
只能夠就此住手。
中丘奏汰原本是第三艦隊這次派出來的救援特譴隊大隊長，指揮這支臨時組成隊伍的。
在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他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要在空中的這些時間裡，找到降落地點，引導這個足足一千五百人的隊伍降落下去。
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也是一個非常光榮的任務。
中丘奏汰大隊長是有這個把握的，雖然他是海軍陸戰隊的大隊長，但是跳傘早就是他們這些士兵跳過無數次的事了。
這並沒有什麼新奇的，只是今天降落的地點一點也不熟悉，這增加了難度。
就在這個時候，中丘奏汰大隊長眼角的餘光看到地面上飛起一首首的火舌，直接向自己飛過來。
他嚇得大叫起來，空中湍急的氣流讓他的聲音傳出去的並不遠。
中丘奏汰大隊長回頭，吃驚地看到自己剛剛跳出來的那架飛機爆成了一朵煙花。
正在空中炸開。
想到這架飛機裡面還有大半士兵沒有跳出來，就這麼死在飛機裡面。
這可不是一件好消息啊！
北原冰葉上士原本老老實實地排著隊，等候著跳飛機的時候。
他也看到了從地面飛起的火舌，心裡害怕，正也顧不得順序，從機艙裡面向外就沖。
把站在艙門處指導所有人排隊跳傘的機務員推到空中。
他自己也衝出去了。
身上沒有傘包的東城太郎，在空中大聲尖叫，他被一個發了瘋的士兵推出飛機。
正在向地面飛速墜落。
在他翻滾著向下掉的時候，東城太郎的眼光看到了自己乘坐的那架飛機正在炸開。
像是慢動作一樣，整個架飛機慢慢地散架，一點點地，非常清晰。
吃驚的東城太郎終於停止了喊叫，急速墜落，空氣已經堵得他張口呼吸也有點困難。
看到越來越近的山峰，還有地面上那些還在戰鬥的士兵。
東城太郎終於停止了掙扎，他最後看了一眼向自己急速撲過來的大地。
最後掉在地上，摔成了一灘爛泥。
中丘奏汰大隊長環顧整個天空，空中一起過來的十五架運輸機，一架一架地被地面打上來的炮彈打爆。
當他看到一千五百人的隊伍，現在空中只剩下大概二百人的時候，心裡就只有憤怒和悲哀。
這麼多的優秀士兵，還沒有落地就已經玉碎。
看來這樣的戰術不適應實戰啊！
今天剛剛從太平門衝出來的兩支廣東軍，他們走的是小路，不敢從大路上走。
葉肇軍長看到空中不斷有鬼子飛機被打下來，不由得奇怪：「這是那一支隊伍在這裡跟鬼子槓上了？
這飛機已經打下來三十架了。」
看到空中的傘兵落下來的位置離自己隊伍不遠，命令：「去鬼子傘兵集結地，把他們殲滅了。」
不是他想要主動惹事情，實在是那些鬼子若是不打掉，他們就在自己隊伍前面，占據了有利地形。
除非自己這支隊伍再次轉向。
就在今天，天亮之後，他們這支隊伍，已經在湯山這一片轉暈頭了。
這裡到處都是小山頭和池塘，對於他們這些廣東人來說，看著都差不多。
湯山對廣東軍一點兒也不友好。
他們這支隊伍對湯山的地形一點也不熟悉，只能夠在這一片亂闖。
聯隊長笠井敏松中佐率領著第十六師團第二十騎兵聯隊衝刺在南京向湯山的公路上。
他這支騎兵聯隊，從開始進攻南京城牆以來，這幾天時間都在休息，無事可做。
攻城確實不是騎兵的長項，這些天笠井敏松中佐聯隊長的日子過得有些壓抑。
這是英雄無用武之地，滿身力氣無處可用的境遇。
今天不一樣了：上海派譴軍朝香宮鳩彥王司令官遇險，這種時候就是出動騎兵的時候。
現在衝刺在這條道路上的騎兵，並不只有他們這一支。
第九師團、第十三師團，這兩個師團的騎兵也正奔馳在這條道路上。
在他們的身後還有各自派出來的汽車拉著步兵正在緊急趕過來。
第十三師團現在的騎兵大隊長殿垣內幸太中佐，正催促著自己的隊伍快一點，再快一點。
雖然他知道，戰馬經過這樣急促的奔跑三十公里，到了湯山後這些戰馬也沒有多少戰鬥力了。
但是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大隊到了，就能夠起消滅那支從南京城裡跑出來的國軍隊伍了。
第九師團森亞吾六大佐率領著手下的第九騎兵聯隊，跟第十三師團騎兵聯隊的想法是一樣的。
這一次兩個師團為了速度，已經扔掉了迫擊炮和步兵炮，只攜帶了機槍、步槍。
論到速度，當然還是第十六師團的騎兵聯隊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笠井敏松中佐手下可是有一千六百多名騎兵的，當他看到比他們早出發半個小時的步兵車隊，全部倒在地上的時候。
也開始警惕起來。
只不過想到朝香宮鳩彥王司令官還在等著自己這支隊伍前去救命。
這是不能夠被耽誤的任務，無論騎兵聯隊將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大，他都只能付出去。
於是沒有選擇的笠井敏松騎兵聯隊長就只能夠下令：「衝鋒！」
他們現在所處這個地方，公路是修建在山坡上的，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小山坡，就算是他們這些騎兵也想要避開這個位置。
也無路可走。
於是笠井敏松聯隊長只能夠帶著隊伍奮力衝鋒了。
這道路並不寬，僅令只能夠讓五騎並驅，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一千六百多騎兵排著整齊劃一的隊伍，向著前面衝鋒。
楊大人的七班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騎兵衝鋒，相反的。
他們可是最喜歡這樣的騎兵前來了。
一千六百多騎兵在道路上排出來近千米的長龍。
沖在最前面的鬼子，離楊大人面前的重機槍和大炮還有一百米的時候。
重機槍開火了，沖在最前面的笠井敏松騎兵聯隊士兵，已經衝到了離七班重機槍陣地不到三百米距離的時候。
楊大人已經命令重機槍開火了，同時九二步兵炮，迫擊炮都在開火。
這一回鬼子最尾巴上的騎兵還沒有進入七班預設的定向炸彈伏擊圈。
整個道路上的定向炸彈都還沒有拉響。
這就讓笠井敏松聯隊的騎兵們非常興奮，他們不知道前面的那支隊伍是怎麼死的。
但是他們要把攔路的這支隊伍衝垮掉，就算是對面有重機槍。
不對，還有步兵炮！
就算是這樣也不怕，他們是騎兵有速度，一定能夠衝過去的。
當楊大人身後的十挺重機槍，還有五挺輕機槍也加入掃射之後，鬼子騎兵衝鋒的箭頭，不但沒有接近跟楊大人之間的距離，想反的距離還要更遠一些了。
笠井敏松聯隊長悲哀地看著前面那道沖不過去的重機槍陣地，理智正瘋狂地告訴他：撤退！撤退！
但是今天這個搶救任務，是一個不可能撤退的任務。
這是一個真正的，寧願全聯隊玉碎在這裡，也要衝鋒的任務。
於是笠井敏松聯隊長再次命令：「衝鋒！」
他想用人海戰術衝垮對面這支隊伍的陣地。
楊大人這個時候非常享受：其實就這樣讓鬼子一直送死還是一個好辦法。
都不需要動用埋伏著的那些大殺器了。
楊大人這麼想的時候，前面的道路上又響起了熟悉的爆炸聲。
這是埋伏的士兵們見到了鬼子騎兵全部進入了埋伏圈。
現在可以炸鬼子了。
埋伏著專門負責拉線、引爆的陸子平、仇玉山他們幾個，立刻迫不及待地動手了。
七班的士兵們早就等著這一刻了，一百多人全部又開始衝鋒。
硝煙散去：上千米的公路上，儘是倒地的笠井敏松聯隊騎兵。
這些人、戰馬全都倒在地上，連發出呻吟的戰馬和人都少。
七班的士兵們，熟練地對著倒在地上的鬼子補刀。
陸子平、仇玉山他們也熟練地補彈。
給那些已經炸了兩回的地方再次補上定向炸彈。
今天陸子平、仇玉山他們改進了布置密度，三十米距離放一枚的密度，讓整個道路上再沒有死角，每一個地方都會受到定向炸彈的重複覆蓋。
楊大人看著道路上層層疊疊的鬼子屍體，戰馬屍體：「這個地方不好設置伏擊圈子了。
鬼子怕不是不會再上當。」
於是楊大人命令通信兵：「通知陸子平、仇玉山他們，把陣地前移五百米。
不能夠讓衝鋒的鬼子看到這裡的狀況。」
又對十挺重機槍、二門步兵炮下令：「陣地前移一千米。」
又叫來一個通信兵：「給連長送信，我們已經攔截下來鬼子一支汽車隊，一個騎兵聯隊。
馬腿還砍不砍？」
特種連在戰鬥！
遠處觀望不前的國軍士兵，是第六十六軍和第八十三軍的部分士兵。
他們都是廣東部隊，第六十六軍由葉肇率領，第八十三軍由鄧龍光率領。
他們收到的撤退命令是從富貴山北邊的太平門突圍。
兩個軍趕到太平門的時候，這才發現太平門前不太平，整座城門被沙袋堵得死死的，重重疊疊的。
兩萬多人全部擠在這裡，所有人一籌莫展。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二日的夜，細雨紛飛，寒風習習，整個太平門前濕漉漉的，沒有一處都坐下來休息的地方。
急於逃命的這兩萬多士兵們，就在這裡擠來擠去，不知所措。
這些人當中，各個隊伍的士兵都有，大家誰都不服誰。
就在時候，一個佩少將軍銜的指揮官騎著戰馬：用廣東話喊：「兄弟們，我是第一五九師副師長羅策群，譚師長因病過江到了浦口，現在早我代理師長。
大家現在這麼擠在一起混亂不說，沙袋堵門，每個人都無法快速出門。
現在我來指揮大家，所有人先安靜下來。」
羅策群的軍銜和講話讓這裡混亂的場面靜了下來。
接著他說道：「兄弟們，情況危急，每個人都想早點出去。現在第一五九師到前面來把沙袋運走。
其餘各部隊讓出一條路來，運走沙包出城就容易了。」
二萬多擠在太平門前的士兵們，有人組織起來，這個勞動效率是相當的快，不到半個小時。
這堆兩層樓那麼高的沙袋，全部被運走了。三門城門洞全部被打開。
士兵們魚貫而出。
山頂上的這支隊伍，就是跟著第六十六軍出城的一批士兵。
他們出城的時候，被擠散了，只能夠胡亂找一個方向亂跑。
好運氣地沒有遇到鬼子。
現在他們已經觀察山下道路上的特種連士兵一個小時了。
看到他們打鬼子，打飛機，攻山頭。
終於確定這是一支偽裝成鬼子的國軍隊伍。
山上這批士兵是中央教導隊的五團八連，連長黎志澤命令：「呂燁偉！你一個人下去問問，他們是那個部分的。
小心些，如果是鬼子就快點回來，如果是國軍就招招手。我們從山頭上過去把山坡上的鬼子清理了。」
呂燁偉領了命令，一個人向山下跑去。
崎嶇曲折的山路不時擋住他的身影，一直等到呂燁偉跑到離公路還有二百米的地方，才被特種連的士兵發現。
林凡看到只有一個國軍士兵，立刻向山上看過去，什麼也沒有發現。
呂燁偉看到三十米外的那些士兵們並沒有用槍指著自己，隔著三十米就喊：「你們是哪一個部分的？」
「八十八軍第五四二團特種連！」
這個回答跟連長的猜測一致，呂燁偉放了心。
一直向特種連走過去：「我要見你們連長。」
林凡問道：「找我什麼事？」
「我是中央教導隊二團第八連中士呂燁偉，奉連長命令，前來與貴連接洽。
如果需要，我連從山頭上向鬼子發起進攻。」
林凡大喜：「當然需要了！」
呂燁偉向山頭上招手，很快山頭上就冒出許多人頭。
這些士兵隱蔽著向山坡上摸過去。
見到這種情況，想到自己這支隊伍太過明顯了，就算是穿著鬼子服裝一樣也沒有半點用處。
林凡命令：「全連換裝，換成國軍服裝！」
看到通信員從後方跑上來，聽完通信員帶來的戰報，林凡非常滿意。
楊大人的請示，他考慮了一陣。
這才命令：「馬腿要砍，前線進攻已經有了進展，我派五班前來協助打掃戰場。」
對五班長甄膽小說道：「把你們班的炸藥和鐵彈子分一半給七班。
帶車回去，砍下的馬腿馬上送一批回來，中午就要用。」
現在已經十點了，前面一班前進了四百米。
朝香宮鳩彥王司令官帶著指揮部向後撤退，兩個一直堅守著的大隊終於也開始在受到了巨大傷亡後，也開始撤。
陳四川、劉老炮的推進速度開始快速起來。
馮俊雅的重炮又開始收了起來，從射擊狀態轉變成為行軍狀態。
林凡也沒有想到陳四川他們的推進，突然快速了這麼多。
當他來到前線的時候，竟然發現了鬼子降落的地方正在激戰。
一大批國軍士兵，包圍著鬼子的傘兵，正在衝鋒呢。
那些才從空中跳下來的鬼子，聚集在一個小山上面，依靠著山上的有利地形，負隅頑抗。
中丘奏汰大隊長從來沒有想到過：今天的任務這麼不順利。
想到自己一個小時前還在營房裡面安靜地坐著，品著清茶，吃著點心聽著歌。
一個小時後，竟然被困在這裡。
人生境遇，是如此的多變。
他看著正在進攻自己的三百多國軍，還有遠處至少三千人的國軍隊伍。
「難怪，親王殿下遇險，這麼多國軍包圍著，是非常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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