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撤退（1/2）
矢田陽希大隊長看著一枚炮彈砸在陣地上。
臉色一下就變了。
剛剛才有一枚炮彈把觀測氣球給打飛了。
這麼快，又有測試彈來了。
「完了！」它現在只剩下這麼一個念頭。
它的思想雖然只有一念頭，但是它的腳下卻已經開始向遠處跑。
一邊跑路還一邊在下達命令：「撤退！
撤退！」
都這個時候了，國軍的炮彈都掉到陣地上來了，還怎撤退？
接下來不到一分鐘，雨點般的炮彈就落入到了矢田陽希炮兵大隊還沒有完工的炮兵陣地上。
那些還沒有進入陣地的大炮，就那麼在炮火中跳舞。
有些大炮被炮彈炸得跳起來。
有些大炮被炮彈炸得倒下去。
有些大炮被炮彈炸得四分五裂。
剛剛才送到的炮彈，也在轟炸當中被引爆。
整個矢田陽希炮兵大隊的鬼子們，有些反應得快的。
見到測試彈落地，就開始向遠處跑的。
現在已經站在五百米之外，痛心疾首地看著那些大炮在炮火當中舞蹈。
那些反應遲鈍的傻鬼子們，聽到矢田大隊長撤退命令的時候。
還試圖把大炮一起帶走，它們的努力終於把自己也跟著大炮一起送走。
矢田陽希大隊長看著不遠處的炮兵陣地，心頭一片苦澀。
現在的它是非常後悔的：我不應該聽從寺內壽一指揮官命令的。
專業的事情，並不是高級長官就能夠清楚的。
寺內壽一和一群高級指揮官們，這個時候正躲在一個臨時修建起來的指揮所裡面。
這個指揮所雖然是臨時修起來的，但是它卻是非常結實的。
就算是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彈打在它的頂上，也不會對裡面的鬼子造成傷害。
這也是為什麼寺內壽一現在還這麼鎮定的原因。
當它聽到周圍傳來炮彈爆炸聲音的時候，立刻下令：
「還擊！還擊！」
它認為自己的炮兵既然已經把觀測氣球升上了天空，這個時候應該能夠找到對方的炮兵陣地了。
也就是應該還擊的時候到了。
寺內壽一還不知道：矢田陽希大隊的那些火炮還沒有進入陣地，現在根本是一炮都打不出來。
矢田陽希大隊長知道：這回是要自己默默地背負所有的錯。
「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觀測氣球這麼早就升上天空的。」
寺內壽一指揮官打斷了它的檢討：
「你還沒有認識到錯誤，你這是觀測氣球升空的時候早了嗎？
不！
是你的火炮進入陣地的時間晚了。
你的炮兵大隊，早做什麼去了。
提前十分鐘，不！
哪怕是提前一分鐘，把對方的炮兵陣地摧毀。
這才是正確的。
你應該檢討：為什麼火炮進入陣地這麼慢。」
「哈依！」無話可說的矢田陽希大隊長終於深刻地認識到：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
候文天團長的這輪炮擊，完美地幫助了矢田陽希炮兵大隊長完成了整個大隊鬼子的選拔。
至少這一次能夠活下來的鬼子，足夠機靈。
不夠聰明，不夠機靈的那些鬼子們已經成了炮灰。
現在這些機靈的，僥倖逃得一條命的鬼子炮兵們。
聚集在一起，遠遠地看著陣地上硝煙瀰漫。
雖然它們的大炮已經全部被炸毀了，但是整個炮兵大隊九百九十九個鬼子，剩下的還足足有四百多個。
對鬼子炮兵陣地的轟炸只花了十分鐘。
接下來，炮兵團開始對鬼子布置在前沿陣地那些步兵炮開始了轟炸。
足足有六十多門火炮的炮兵團，對鬼子步兵大隊的那些步兵炮進行轟炸。
這完全是成年人對孩童的欺負。
與此同時，魯南支隊的一團、二團也開始向鬼子陣地接近。
在炮兵轟炸之前，一團、二團這些步兵們，試圖接近鬼子的時候。
總是遠遠地就開始受到了鬼子炮兵的轟炸。
現在鬼子的炮兵終於老實了。
魯南支隊的兩個步兵團從三個方向對鬼子發起了進攻。
正面進攻的是二團一到四連，不過發起衝鋒的只有一連。
其餘各連都等在後面，作為預備隊。
二團一連長歐樂志指揮著隊伍第二次踏入了距離鬼子陣地一千米的位置。
這一回鬼子的炮彈再沒有落得下來。
沒有了鬼子炮兵的干擾，隊伍前進的速度非常快。
不到五分鐘，已經前進了五百米。
鬼子陣地上的炮火轟炸還在繼續。
歐樂志指揮著一連繼續前進了二百米。
到了這裡，他們不得不停下來，等候著炮兵團停手。
在魯南支隊炮兵團轟炸鬼子陣地的時候，台兒莊方向奉命衝過來的鬼子終於有一個中隊抵達了。
田中太一中隊原本是駐紮在南洛村的。
接到瀨谷啟旅團長的命令後，它們快速行動。
現在終於抵達戰場。
田中太一中隊長在指揮部裡面，受到了寺內壽一大將地親自接見。
這樣的待遇讓田中太一中隊長激動萬分。
聽任華北方面軍最高指揮官讓自己這個中隊作為預備隊。
先有一個大隊，後有一個炮兵大隊，現在又有一個步兵中隊抵達。
寺內壽一指揮官的心頭終於平穩下來。
有這些鬼子到來，剩下的鬼子抵達還會遠嗎？
這個時候，無論是華北方面軍最高指揮官寺內壽一大將、
還是司令官梅津美治中將、
或者是津浦路方面作戰司令官稔彥王中將、
再或者是膠濟路方面作戰司令官三毛一夫少將它們都不願意繼續逃跑了。
它們這些鬼子，今天從臨城逃跑出來，就已經是非常恥辱的事情。
現在手上有了一定的實力，它們想要翻盤。
恥辱只能夠用勝利來洗刷。
對於它們來說，沒有什麼比全殲了身後的追兵，更能夠洗刷恥辱的了。
等到那個時候，臨城的逃跑，就會變成了華北方面軍高層親身誘敵。
設下圈套，聚敵於野，全殲在後方威脅糧道的國軍游擊隊。
反正一切都是由勝利者書寫，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打了敗仗的人，就算是說出事實，聲音也會淹沒在勝利者的歡呼當中。
為了達到全殲身後追過來的這支隊伍，寺內壽一當然不想京這麼離開了。
果然就是這樣的，炮擊還沒有結束，台兒莊方向又有兩個中隊抵達戰場。
手下的鬼子越來越多，這個臨時指揮部里的鬼子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平原上的氣球觀測員，一直在三百米高的空中，看著遠處一隊又一隊的鬼子抵達戰場。
立刻把這些情況，向下面匯報。
林凡聽著鬼子的援軍絡繹不絕，這就有些難辦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單憑自己一支隊伍現在就可以力挽狂瀾。
候文天的炮兵團現在已經停止了轟炸。
這是空中的氣球觀測員見到鬼子的陣地已經完全被硝煙籠罩。
完全看不到那背後的任何情況了。
炮兵轟完步兵沖。
歐樂志連長見到炮兵轟擊停下來，立刻指揮著隊伍向前衝鋒。
守在他們進攻這塊陣地上的是剛剛從韓莊跑過來的川島俊介大隊。
津川瑛太中隊是川島俊介大隊裡面最有戰鬥力的隊伍。
正是因為這樣，才讓它們守住道路。
剛剛的炮彈轟炸，讓津川瑛太中隊傷亡慘重。
主要是匆忙挖掘出來的戰壕還不完備，另外就是魯南支隊的大炮口徑太大。
步兵還沒有正式開戰，津川瑛太中隊就已經傷亡過半。
傷亡雖然大，卻沒有影響到這支隊伍的士氣。
這些鬼子們，剛剛抵達戰場的時候，可都是看到了寺內壽一，稔彥王它們的。
知道今天的戰鬥，就是在這些將軍們眼前打的。
一個個的鬼子們，心頭的野望如春草一樣悄悄生長。
每一個鬼子都有想要當上軍官的願望。
今天這種情況，讓它們感覺到這個願望距離是那麼的近。
這場戰鬥之後，肯定會有鬼子得到提升的，它們想要成為其中一個。
有理想有野望，這些鬼子們當然要好好打了。
雖然身邊倒下的屍體，一刻不停地提醒著它們：
想升官先要活下去。
這一夥鬼子，還沒有跟魯南支隊交過手。
它們也沒有接收到魯南支隊的毒打，現在還抱著一些幻想。
德川諒上士就是這樣的鬼子。
炮彈轟炸剛剛停止，津川瑛太中隊長就在大聲命令著，讓所有的鬼子們趕緊就位。
準備迎接國軍步兵的進攻。
這個時候，它們還有後方的預備隊衝上陣地，把那些傷員抬走。
陣地上的傷員會嚴重影響鬼子們的士氣。
傷員們每在陣地上多呆一分鐘，就多一分死亡的危險。
寺內壽一指揮官，當然不願意讓這些還可以挽救一下的鬼子就這麼在陣地上當了炮灰。
德川諒上士是一個有經驗的擲彈筒手。
它對著還在二百米外的一連開火。
擲彈筒打出去的榴彈，雖然沒有在進攻隊伍中間爆炸，但也只是偏右了一些。
這個可以調整的。
鬼子地擲彈筒，這是非常讓人討厭的。
一連沖在最前面的重機槍，跟在後面的迫擊炮、步兵炮立刻對著德川諒這個位置開火。
津川瑛太中隊長看著自己陣地上剛剛才打出去一枚榴彈。
就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立刻引來了一大波的反擊。
它們整個中隊的鬼子，看著德川諒剛剛呆著的位置，完全處於炮火轟炸之下。
德川諒沒有跑得掉，還連累了身邊兩個鬼子，一起死了。
這就讓津川瑛太中隊的鬼子們猶豫了。
它們都看出來了，誰出頭，誰挑事兒，對面的國軍就打誰！
這就讓鬼子尷尬啊！
它們守在這裡不就是為了打仗嗎？
打仗當然是要開槍的。
津川瑛太中隊長明顯看出來手下們的想法。
看著前來進攻的國軍已經沖近到一百米距離來了。
立刻命令：「所有鬼子，一起開火！」
大家一起開火，這一回對面的國軍，總不能夠有意針對一個地方打了吧！
津川瑛太中隊殘存的這些鬼子們，果然全都開槍了。
繼續衝鋒的一連，重機槍打擊的是鬼子的機槍。
迫擊炮、步兵炮打擊的還是鬼子的機槍。
對於那些用步槍開火的鬼子，就是一連的士兵們開槍了。
津川瑛太中人長發現一件讓它無法理解的事情：
整個中隊全力射擊下，對面的隊伍還在前進。
雖然他們前進的速度慢了一些。
但是雙方距離不到一百米，這樣的前進速度，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衝進戰壕裡面來了。
這個要怎麼辦？
津川瑛太中隊長有點慌。
第一線的戰鬥，所有的鬼子都在關注。
津川瑛太中隊面臨著的困難，也在川島俊介大隊長的眼裡。
現在它可是前線指揮官，見到這種情況。
立刻命令：「田中太一中隊，馬上前去增援。」
田中太一中隊是它們在這裡的第一支預備隊。
最初的時候還是非常緊俏的，但是剛剛又已經有兩個步兵中隊抵達。
川島俊介大隊長手裡的兵力闊綽起來，當然不願意虧待了自己大隊的主力。
田中太一中隊的鬼子們，這是一支生力軍。
無論是數量還是體力，這個中隊都還是滿滿的。
一百八十多個鬼子，剛剛雖然一路急行軍有些疲憊，但是已經休息了這麼一會兒。
可以回過神了。
正在順利推進的歐樂志連長，見到前面的鬼子突然多了起來。
並且鬼子的火力也猛烈起來。
這是鬼子來了援軍了？
正在突進的一連，不得不向後退。
一直退到距離鬼子陣地一百米外，這才重新立足。
六挺重機槍開始建立防線，一連的士兵們也開始挖掘工事。
不能夠衝上去，至少也要在這裡紮下根。
華德澤團長心裡有些急：一團進攻的時間，總是一鼓而下。
到了自己進攻了，怎麼就半途而廢了？
好在從無線電裡面，聽到一團長顧修明也在吼：
「鬼子的援軍到了。」
一團那邊的進攻也不順利。
正在這個時候，高處的氣球觀測員又傳來一個消息。
從南邊跑出來一支鬼子的騎兵。
正在快速接近當中。
林凡不再猶豫，命令一團、二團收縮兵力。
準備天黑之後撤退。
現在雙方已經糾纏在一起，魯南支隊想要撤退都不好走。
鬼子的一個騎兵大隊抵達戰場，它們卻沒有立刻展開進攻。
不是它們不想，實在是它們不能。
星野十一郎騎兵大隊是從邳縣趕過來的，一路上它們都是全速前進。
抵達這裡後，戰馬都已經疲憊不堪。
無法立刻投入作戰。
它們雖然無法馬上投入戰鬥，但是有這些鬼子在，讓所有的鬼子們心安啊。
一團、二團開始向後退縮。
川島俊介大隊長立刻指揮著鬼子的步兵緊緊咬住魯南支隊。
這不只是它在指揮，整個華北方面軍的高層都在身後不遠的指揮部裡面指揮著。
它們這些鬼子，今天丟了臉，現在有了機會。
當然要不顧一切地把面子找回來。
寺內壽一手上還有一個殺手鐧沒有用出來：
有一支裝甲大隊，足足七十輛坦克，剛剛已經在韓莊下了火車。
正在向這裡前進。
現在那支隊伍，已經被它命令暫停前進。
對面的國軍有大炮，它不想讓國軍的大炮對坦克造成威脅。
只要國軍開始撤退，就是坦克和騎兵全力進攻的時候。
它不相信：步兵的兩條腿能夠跑得過四條腿的騎兵和機械化的坦克車隊。
林凡已經發出電報，命令在臨城的四團立刻出發，到臨城外面十公里的趙家莊準備接應。
太陽慢慢向西落下。
這個下午，是讓鬼子們興奮的下午。
它們陸續又有兩個步兵大隊一個騎兵大隊抵達。
聚集在這裡的鬼子已經有四個步兵大隊，兩個騎兵大隊，還有一個坦克大隊。
從下午五點開始，這些鬼子們就開始對一團、二團的防線發起了進攻。
同時它們試圖迂迴到魯南支隊後方去。
也是從五點開始，林凡命令各團準備好晚上撤退。
不過在突圍之前，還是要先衝殺一波的。
這一次魯南支隊準備衝殺的方向是東邊。
守在這個方向的赤柴八重藏聯隊的第四大隊。
這個大隊現在一共也只有兩個步兵大隊，被加強了一個機槍中隊之後。
整個大隊的實力至少翻倍了。
當它們這些鬼子面對著一團突然發起的進攻時候。
佐藤悠斗指揮著自己的機槍中隊，不停地掃射。
一連的重機槍、迫擊炮、步兵炮三位一體的打擊接連而至。
面對著一連這樣猛烈的炮火，中井達也大隊長、佐藤悠斗中隊長都是大吃一驚。
特別是中井達也大隊長，上午的時候它的大隊是一路傷亡過來的。
現在被一連進攻，這才知道：原來對面的隊伍戰鬥力是這樣的。
歐樂志這次是得了顧修明團長的死命令：一定要把東邊的陣地搶下來。
為了達成目標，同時還有四個連配合進攻。
在這四個連後面，還有一團預備隊的炮火支援。
一連的進攻非常順利，壓制住鬼子的機槍。
順利地接近到鬼子陣地前面五十米。
這個時候，一連的士兵們，一輪手雷扔下去。
然後再快速衝刺。
一下子就衝進戰壕裡面，開始跟鬼子短兵相接。
呆在指揮部裡面的寺內壽一完全沒有想到：對面這支隊伍只一輪衝鋒，就把它精心布置的包圍圈給衝破了。
好在現在它手裡的兵力雄厚。
就算是東邊的第一道防線被攻破了。
它還有第二道防線。
這個漫長的白天就要過去，黑夜就要到來。
寺內壽一指揮官當然知道：國軍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接下來的行動。
這也是古往今來所有隊伍的共同點：夜晚撤退總是要容易一些。
既然這支隊伍向東進攻，明顯的他們是想要從東邊突圍。
找到了方向，寺內壽一立刻加強了一個步兵大隊到東邊去準備著。
在它的心裡，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這支隊伍向臨城方向撤退。
因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整個華北方面軍會有數萬鬼子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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