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再到臨城（1/2）
一九三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晚：
從進入台兒莊防守開始。
守衛台兒莊的第三十一師到現在為止，
已經傷亡三千多人。
好幾個團這個時候已經名存實亡，一個團只剩下幾十個官兵。
而進入台兒莊之時，湯恩伯、王仲麟信誓旦旦地保證。
還遙遙無期。
當初說好的：三十一師跟鬼子接戰之後，最快一天，最慢三天。
第二十集團軍就會揮師回擊，把前來進攻台兒莊的鬼子包圍起來，打個殲滅戰。
三天時間已過，王仲麟的五十二軍還在棗莊跟鬼子激戰。
既沒有攻得下來棗莊，也無法撤退。
王軍長率領五十二軍，已經把棗莊打下來了一大半。
並且把棗莊機場完全破壞，機場的油庫也放了一把火給燒了。
這就讓磯谷廉介師團非常難受：它們從北平飛過來的那些飛機。
想要繼續轟炸徐州就需要找個地方加油。
機場鬼子已經搶回去了，可是油庫卻無法立刻恢復。
為了搶回棗莊機場，鬼子也加大了力量。
這就讓第五十二軍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王仲麟軍長不得不向自己的長官湯恩伯求援。
湯恩伯立刻指揮手下派出一個師前去棗莊支援。
這個師下達命令：派出一個旅前去支援棗莊。
最後真正派出的隊伍只有一排。
這個排在棗莊外圍打了幾槍，立刻回去。
氣得王仲麟控訴：老長官對自己人也搞這一套！
無論如何湯恩伯就是不把自己的主力暴露出來。
第二十集團軍的主力到底在什麼地方？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忠仁不知道，
他非常想要知道，並且還想要第二十集團軍趕緊側擊鬼子，
策應已經傷痕累累的第二集團軍。
可是現在他跟第二十集團軍的聯絡都斷了，命令無法下達。
無計可施的第五戰區，只能夠不停地呼叫。
鬼子第十師團磯谷廉介師團長，也不知道第二十集團軍在什麼地方。
它知道第二十集團軍就在身邊，卻一直找不到他的主力在什麼地方。
磯谷廉介師團長就是因為身邊有這麼一支國軍的主力，遲遲不敢把所有力量投入到台兒莊去。
因此它也在瘋狂尋找第二十集團軍主力，試圖找到湯恩伯，跟他決戰。
磯谷廉介師團長清楚：只有把國軍第二十集團軍擊潰了。
它在徐州這塊地盤上的日子才好過。
一天找不到第二十集團軍，它就一天不能夠放心。
為了防備第二十集團軍偷襲，第十師團的主力就在嶧縣、棗莊之間盤踞著。
隨時準備著迎接來自暗處的襲擊。
三月二十七日這一天，是張自忠的第五十九軍和龐炳勛的第二集團軍最艱難的一天。
龐炳勛原本認為二十五號的戰鬥，就是自己人生的至暗時刻。
到了現在他才知道：沒有至暗，只有更暗。
他的隊伍守衛臨沂沒有最困難，只有更困難。
二十四號打得難，二十五號第五十九軍趕到的時候。
龐炳勛認為自己的日子會好過些了。
結果打得還是很難。
五十九軍雖然把沂河西岸的鬼子據點全部撥除了。
還在最艱難的時候，派出了三個團幫助自己奪回了東岸的主陣地。
這已經算是最艱難的了吧！遠遠不止這些。
到了二十六號的時候，這仗打得更難了。
鬼子第五師團坂垣征四郎師團長以步兵第二十一旅團當主力。
對昨天晚上剛剛丟失的桃園發起進攻。
得而復失的感覺不好受。
正面進攻的是西屋幸之助大隊。
守在這裡的是五十九軍的絕對主力三十八師。
第二十一旅團坂本順旅團長親自指揮。
西屋幸之助大隊的鬼子主攻，整個旅團的炮火都向著三十八師的陣地開炮。
張自忠見到鬼子炮火猛烈，第三十八師傷亡慘重，不得不命令隊伍後撤。
同時也命令第一百八十師主動放棄河東的古城陣地。
第五十九軍剛剛抵達的時候，搶占下來的河東陣地到這個時候已經全部放棄。
不得不全軍退回河西，跟鬼子隔河對峙。
在臨沂坐鎮的第五戰區參謀長徐祖詒電告戰區李長官：「龐軍兵力損失過巨……已失戰鬥力，張軍勢力雖剩半數，而士氣較前甚差，非有生援軍，臨沂難守，祈早決定」。李忠仁原本把第五十九軍放到臨沂去，就認為有張自忠在臨沂就安全了。
到了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臨沂局勢的危險，已經不是張自忠和他的第五十九軍可以獨力支持的。
可是第五戰區的部隊大都配置於台兒莊戰場，無暇顧及臨沂。
到了二十七日的時候，龐炳勛已經把自己所有的隊伍全部拉到臨沂城外最前線戰鬥去了。
臨沂城裡的防守全部交給地方保安團。
他已經把手上最後一個兵給派上戰場了。
現在龐炳勛的第二集團軍完全喪失戰鬥力了。
張自忠的日子也同樣不好過。
他率領的第五十九軍，大量士兵傷亡，士氣也在降低。
收到徐州前線軍事緊急的報告後。
常凱申再次飛抵徐州。
親自跟張自忠通話，讓他一定要堅守好臨沂。
臨沂、台兒莊一直就是徐州北邊的門戶。
現在這兩個地方都被鬼子猛攻。
一失俱失，這是萬萬不能夠丟的。
對於張自忠要求的援軍。
常凱申表示：援軍是需要時間的，讓他再守兩天。
安撫好了臨沂方向的張自忠。
對於台兒莊的池峰城師長，常凱申堅持要去台兒莊親自見一見。
李忠仁、白崇禧都以台兒莊地處前線，實在太過於危險勸阻。
常凱申說道：「一二·二師的王銘章師長與全師在滕縣壯烈殉城前，
我痛惜未曾與之謀面，今池師長又將及生死關頭，我既來此，不可卻步。
這次我不能夠再留下遺憾。」
他堅持要去台兒莊見一見池峰城。
事先並沒有接到通知的池峰城，突然接到命令到台兒莊火車南站。
看到李忠仁、白崇禧陪著常凱申從火車上面走下來的時候。
激動的池峰城看到常凱申，驚喜交加，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常凱申對池峰城說道：「台兒莊是徐州的屏障，一定要守好。
第五戰區以台兒莊為中樞，正在下一盤大棋。
能否成功的關鍵就在台兒莊能不能夠守得住。
你的長官說你是忠勇、精幹兼備之人，今天看來此言不虛」
池峰城表示：我師絕對戰鬥到底，與陣地共存亡，以報國家，以報知遇之恩。
常凱申在台兒莊只待了不到半個小時，立刻回去。
這次他的到訪，給了池峰城極大的鼓舞。
常凱申心裡，已經把台兒莊防禦戰跟滕縣守衛的壯烈放在同一層面了。
他認為：想要守住台兒莊，必須要有一二·二師那種全師為國殉難，也不後退的精神才行。
這也是他到台兒莊的目的。
現在的池峰城已經有了犧牲的覺悟了。
就在這個晚上。
池峰城師長把全師重新編製成了七個營。
三十一師從進入台兒莊時候的四個團十二個營，打到現在已經只剩下七個營了。
他的三十一師傷亡慘重，歸屬於他指揮的二十七師情況也差不多。
國軍在準備著下一盤大棋。
磯谷廉介師團長卻不管這些，它繼續加大對台兒莊方向的兵力。
台兒莊外圍各陣地，可以看到鬼子占領的村莊裡面，人聲鼎沸，車水馬龍。
這是鬼子的援軍又到了劉家湖。
也是在這個晚上特種旅第一團的第二連、第三連、第四連終於上了飛機。
白天的時候，他們已經集結完畢。
台兒莊的戰鬥從報紙上可以看到打得很難。
他們將會飛向徐州，然後通過鐵路抵達台兒莊。
陳四川團長把林凡發回來的電報，通報給了這次過去的三個連長。
從旅長的電報中看到：在台兒莊周邊國軍兵力是鬼子的三倍以上。
武器跟鬼子差距非常大。
從全局來看是鬼子占據了主攻，但是從一連守衛的北洛來看，一連還是占了主動的。
陳四川團長給三個連長指示：「鬼子還是那些鬼子。
它們的戰鬥力並沒有比前些天被打死的強。
再次抽調三個步兵連過去，只是因為鬼子太多。
一連實在打不完。
你們過去還有一個任務，保護好旅長！」
二連長華德澤、三連長山華燦、四連長單承福大聲回答：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四川、李顯看著飛機從句容起飛。
林凡走了的這些天，整個根據地裡面的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各個縣、鎮的地方保安團都已經把第一批人員的持槍發下去了。
幾千條槍發到積極分子手裡，極大地刺激了許多觀望的百姓。
這些百姓們，原本都是抱著誰當官，他們都是照章納糧。
按時服役的想法。
現在見到村子裡面有人竟然可以領到槍枝回來。
並且隔三差五的這些人還在聚集在一起訓練。
槍聲響起的時候，村莊裡面孩子們全都跑過去看熱鬧。
這些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村子裡有槍，以前的那些土匪再也不見了影子。
整個江南，林凡建立起來的根據地裡面，連一個土匪的影子都沒有了。
特種旅在各個縣城裡面都駐了正規軍，現在各個村子組建的保安團。
人數少的也有三十多條槍，人數多的有一百多支槍。
這些槍還全是三八式步槍，比起土匪們用的槍還要好上許多。
原先還想著在根據地紮根的那些土匪，全都被趕到淪陷區去了。
淪陷區的百姓們，現在的生活過得非常艱難。
鬼子肆虐之後，國軍撤退時候遺留的那些武器，被有心人撿到。
他們三個一夥、五個一群不敢跟鬼子戰鬥。
專門欺負百姓。
鬼子這段時間根本沒有空來管理剛剛占領的大片區域，根本就沒有了基本的秩序。
這就讓許多野心家成立了各種各樣的會、社，天天騷擾百姓。
淪陷區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更難。
許多人悄悄向根據地逃過來。
按照林凡早就定好的計劃：這些人全部要安排到工廠、礦山裡面去。
特種旅正在根據地裡面大搞基礎建設：
各個縣城之間都要通公路，每個鄉都修好路。
沿河的碼頭也整理。
這個時候的礦山還是人工，需要的人數是多多益善。
現在的根據地，成了一個人口黑洞。
再多的人進來，都能夠消化得掉。
並且這些人的日子過得還不錯。
消息傳回這些逃難人的家鄉去，又吸引了更多的人過來。
林凡收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心頭還是非常高興的。
他現在的能力有限，能夠讓一方百姓安寧下來。
總是好的。
這些日子裡面，他還有一件事情，一直在做：
那就是給紐約的百姓們提供精神食糧：寫小說。
從尚月桂反饋回來的消息看，她現在已經成了整個美國最神秘的作家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名氣越來越大。
看來過不了多久，應該就可以達成去美國的主要任務了。
讓她沮喪的事情也有。
林凡寫出來的小說，在她看來也不怎麼樣的。
但是就那麼地受美國人歡迎。
她投稿的那家報紙，現在每天銷量已經達到二十萬份。
成了一家全國性的大報。
並且這份報紙已經在整個英語國家鋪開了。
接下來的前景越來越好。
尚月桂自己嘗試著寫出來的小說，卻總是撲街。
根本就沒有主編收稿。
如果不是相隔萬里，她都想拿著自己的稿紙質問林凡：
「我的小說到底差在什麼地方了？」
跟尚月桂的疑問不同，張自忠的疑問是:
「我的援軍到底在什麼地方了？」
張自忠軍長從來想不到的援軍是認誰？
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這是他第一次前來增援龐炳勛的時候，這麼說的。
現在能夠釜底抽薪的，當然是有人的。
是一個張自忠、李忠仁、白崇禧都萬萬想不到的人。
鬼子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寺內壽一對於台兒莊、臨沂兩個方向的進攻遲遲沒有進展非常憤怒。
命令第二軍司令官西尾壽造立刻暫停進攻臨沂。
把進攻臨沂的第二十一旅團抽調到台兒莊去，集中優勢兵力，擊潰國軍聚集在台兒莊主力。
然後再回過身來進攻臨沂。
二十八日上午，張自忠驚喜地發現：鬼子的進攻一下子減弱了十個檔次。
他的最後五分鐘，最後一秒鐘終於再一次成功了。
第五十九軍終於可以稍稍緩一口氣。
張自忠軍長不是一個知足的軍人，既然緩一口氣了。
接下來當然就是要反攻倒算的。
這一回華北方面軍寺內壽一司令官幫助了五十九軍。
運來沙成金！
第五十九軍苦日子過去了。
湯恩伯立刻一直關注著整個戰場，他悄悄躲在暗處。
看到了鬼子步兵第二十一旅團板本順旅團長率領隊伍向台兒莊過去。
湯恩伯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他怕這支隊伍是奔著自己第二十集團軍主力來的。
在確定了板本順旅團確實是專注地去進攻台兒莊，湯恩伯放心了。
同時他也現身了！
他一現身就是大手筆：派出最精銳的第十三軍第一一一師一個旅和獨立騎兵團前去臨沂支援。
第十三軍是整個第二十軍團最精銳的一個軍。
軍長都是由湯恩伯自己兼任的。
不過這兩支隊伍是要等一天才能夠抵達的。
但是這已經足夠讓張自忠和龐炳勛兩人驚喜若狂了。
張自忠馬上開始制定這兩支隊伍抵達後的作戰計劃。
他現在活著的意義，就是打鬼子！
鬼子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撤軍去進攻台兒莊，這樣的機會當然是必須要掌握住的了。
到現在，在臨沂這個地方，第五戰區犯了一次錯誤：在臨沂第一次戰役時，五十九軍占據上風的時候。
把隊伍撤退，沒有痛打落水狗。
讓坂垣征四郎量力從水裡爬出來，緩了一口氣，造成了後來的被動局面。
現在鬼子的華北方面軍也犯了一個錯誤：司令官寺內壽一在國軍最艱難的時候，調走一個坂本順旅團。
也讓五十九軍緩了一口氣。
戰爭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拼的就是誰比誰少犯錯。
誰更能夠抓住機會。
二十八日凌晨三點，特種旅的三個連抵達台兒莊。
他們立刻被送到林凡身邊。
雖然台兒莊裡面的戰鬥也需要人。
但是林凡以一個連的兵力扼守在北洛、南洛這兩個村子。
讓池峰城師長也是非常不放心的。
就算是特種旅的戰鬥力強，但是兵力太少，總是硬傷。
因此這三個連剛剛抵達台兒莊，立刻就讓他們去找林凡報到。
三個連的到來，林凡當然高興了。
他早就想要到跳出台兒莊外圍，到鬼子背後去。
只是手頭就一個連，想得再多也沒有用。
現在不一樣了。
林凡在見到三個連的時候，馬上召集所有排以上幹部在指揮部裡面開會。
指著台兒莊的沙盤，把當前的局勢說了一遍。
林凡命令：「三連駐守北洛、四連駐守南洛，炮兵二排在北洛陣地。
同時還要協助旁邊的一八·五團二營防守劉家村。
一連、二連、炮兵一排立刻出發。
向臨城、滕縣去。」
林凡現在的目的就是到鬼子的後方去，破壞鬼子的後勤供給。
鬼子主力在嶧縣、棗莊、韓莊一帶。
後方的鬼子兵力空虛，這是肯定的。
林凡帶著一連、二連去突擊臨城、滕縣。
原因只有一個，一連已經在這些地方走過。
並且一連隊伍裡面，有大量的本地人，他們熟悉道路。
命令下達之後，三連、四連立刻接防。
一連、二連、炮兵一排迅速集合。
借著夜色，悄悄地消失在黑夜中。二十七號的晚上，剛剛被常凱申拉過手的池峰城師長下達了戰鬥命令。
三十師的官兵們還是老一套：組建敢死隊，對台兒莊裡面的鬼子發起進攻。
方法雖然老，效果還是有的。
最早一批衝進台兒莊的鬼子，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
白天的時候，三十一師的官兵們在進攻。
晚上的時候，三十一師的官兵們還在進攻。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這缺覺，比餓飯還要讓人難受。
無論是在台兒莊裡面，還是在外圍，三十一師都在組織夜間進攻。
打不過鬼子，也要耗死鬼子！
三十一師在戰鬥！
陪著常凱申回到徐州的李忠仁長官，立刻給第二集團軍下達了嚴令。
李忠仁命令孫連忠二十九日凌晨前把台兒莊裡面的鬼子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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