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三十歲路上沒車沒房沒存款(2/2)
「是一間我用零花錢在校外租下之後再重新裝修的公寓啦!」
......
半小時後。
【星光偵探事務所】。
坐在質感很高檔的沙發上,安立透觀察著這間被一位比自己年輕了整整九歲的高中生租賃下來的獨立公寓。
當然,它已經被改造成了維多利亞風格,只需要穿上偵探的服裝、再叼起一根菸斗,就能翹著二郎腿在桌子後邊偽裝福爾摩斯。
正是黃昏,事務所里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層緋紅的光暈。
精美的仿燭台造型的檯燈,帶有浮雕與彩畫的紅木桌椅,圖案華麗繁複的羊毛地毯......
每一寸空間都在滲出資本的銅臭味。
濃厚的陰影被夕陽潑灑在安立透的側臉,讓那副似乎無時無刻都呈現出疲態與懶散的面龐額外增添了幾分冷酷。
白鐘鳴子緊張而謹慎地等待著這位有些毀壞她童年濾鏡的特警的答覆。
然後在沉默里忍不住揣測安立透的想法。
......
事實上,安立透沒什麼深沉的考慮或者衡量。
沉默只是在單純地維持自己作為大人的氣品。
他暗自感慨今天實在是走運。
遲到、耽誤任務,翹掉巡邏,這一系列放平日裡足夠讓他寫檢討寫到天昏地暗的過失在今天全部加到一起......不僅沒扣工資,甚至神奇地沒有被問責。
不僅如此,安立透還更加幸運地通過藤堂遼太郎間接跟白鍾家搭上了線。
如果說柊家是「S.T.F」里代表了老舊勢力的陰陽師世家。
那麼在安防設施設備領域極具影響力的白鍾家就是「S.T.F」里新興勢力的代表。
萬萬沒想到,兩年前在九州分部的幹員宿舍里做過的夢。
兩年之後居然在東京得到了實現。
雖然白鐘鳴子不算蘿莉。
但她確實富。
安立透清點了一下白鐘鳴子交給自己的那一沓萬円鈔票。
合計三十萬,但這只是她用來應付日常的現金。
按在鈔票之上的儲蓄卡,裡面有著接近四百萬円的存款......這甚至是白鐘鳴子在辦置了這處事務所之後餘下的零錢。
而白鐘鳴子要做的可不是簡單地讓安立透放棄藤堂遼太郎的委託。
她許諾了自己未來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會拿出絕大部分交給安立透作為酬勞,以僱傭這位正兒八經的警視廳特警在偵探事務所里擔任顧問。
曾經不止一次跟同事們抱怨「資本真可惡」的安立透,今天也算是徹底淪陷在資本家後代的金錢攻勢里了。
猶然記得三年前剛剛從大學畢業的安立透,還是個能昂首挺胸站在講台上振臂高呼「無視強權、無視糖衣炮彈,恪守本心,堅持正義」的口號的熱血青年。
畢業三年之後的安立透已經是癱軟在辦公椅里掰手指數著發工資的日期的頹廢社畜了。
甚至面對女高中生的金錢攻勢都要迅速潰敗......
實在是可悲。
但想到安立透今年25歲,再過兩周就要到26歲,其實也能理解他心態的轉變。
男人一旦過了25歲這個檻,按照四捨五入的邏輯也就是奔三了。
走在三十歲的道路上,安立透沒有車沒有房沒有存款還沒有女朋友。
遠在鄉下的爹媽隔三差五就要催婚。
再不濟也是打聽他的情感生活。
每當手機屏幕亮起熟悉的電話號碼,安立透都要滿心苦悶地接通,然後用各種陰謀陽謀含糊不清地把結婚生子的話題敷衍過去。
在九州分部的第一年,其實安立透遇到了許多個能幫助自己「進步」的機會。
但那會兒確實是正義之心尚未泯滅,懷揣著「有激情、有幹勁,只要踏實工作、認真出勤就一定能被器重」的信念,他拒絕了各種宴會的邀請,每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即便不是加班,也是在艱苦鍛鍊體能、鞏固格鬥術,以及鑽研認知訶學。
奈何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即便一個月加班整整六十個小時,安立透的工資也沒有任何變化,甚至一年期滿的實習崗位還差點被從情報局被調到交通部。
第二年安立透就學聰明了,開始試著圓滑世故。
只是新手紅利期已過,那群像他一樣被發配邊疆的老油條們已經摸清楚了這位新人的底細,開始自發地把他排斥到小團體之外。
那麼安立透走不通辦公室路線,就只能走領導路線。
可是走領導路線需要的就不僅是人情世故,還有家境人脈......
曾經熱血沸騰的正義青年就這樣被現實敲打成了活一天算一天的一般社畜形狀。
如今顛沛流離重返東京,又恰逢良機......
安立透看著自己面前的紙鈔與銀行卡,像是要捨棄尊嚴般站起身。
......
「白鍾同學......白鍾社長!!!」
隨時要踏入「奔三」境界的社畜仿佛毫無廉恥之心地朗聲說,「今後請多多指教!」
比社畜年輕九歲的社長小姐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還好是安立先生呢,正常來說那些幹員都不會答應我吧?」
「其實......」安立透斟酌了一下,「白鍾同學你只要試著私下去邀請一下,警視廳里的任何一個幹員都會欣然答應加入你這個偵探事務所的。」
畢竟這可是白鍾集團的大小姐。
而且這筆酬勞可比課長的工資都高了。
再加上白鐘鳴子一般都是利用社團活動時間展開「偵探活動」,大多數時候不會影響到警視廳的工作,而這個「顧問」的職位也談不上繁重......
可能不會再有比這更加優渥待遇的兼職了......值得糾正,白鍾集團是警視廳自己人,等效於安立透換了個地方加班。
聽到了安立透的回答。
白鐘鳴子只是露出了輕鬆的笑容,「不一樣哦,安立先生......我或許只會選擇你。」
「因為......你不站在『正義』的那一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