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三十歲路上沒車沒房沒存款(1/2)
在被陌生的聲音喊到名字的時候。
白鐘鳴子下意識地放緩腳步。
她循著聲音看到了櫻樹旁邊身穿西裝的男人。
不至於滄桑,但也談不上特別年輕,大約二十來歲。身材挺拔,打扮幹練,有著一張被工作與應酬摧殘到麻木不仁的面龐,以旁觀者般冷漠而警惕的目光注視著周遭。神情懶散而疲乏,帶著少許的不情願,似乎是受人所託才出現在此處。
白鐘鳴子注意到了對方的站姿,以及手掌上的繭子與疤痕,還有櫻樹底下充滿了裝腔作勢的辦公室政治意義的古董級自行車,猜測這大概率是警視廳的幹員。
再結合自己在情報局工作的爹媽,以及那個最近有些讓她討厭的舅舅......
原來如此,是作為相對年輕的同僚,所以被委託來阻止我繼續從事偵探活動?
白鐘鳴子分析現狀,然後開始思考對策。
打量著這位警視廳的幹員,敏銳地捕捉到了幾個細節:
西裝清洗過許多次,顏色已經有些分布不均了;皮鞋也是多年使用的,有著鞋油也蓋不掉的褶皺。
顯然,他沒有女朋友。
再加上他結束了警視廳的工作之後還要額外接受同事的委託......
這就又證明了他很缺錢。
而且是堪稱「拮据」程度的經濟狀況。
他沒有特別強烈的作為警察的自尊心、責任心以及正義感......說是「沒有正義感」有些武斷,但至少沒有那種為了維護法律而赴湯蹈火的決意。
他對於個人生存的重視程度顯然超過了對於警察身份的認同。
也就是說......
我可以利用這一點,「策反」他,或者說拉攏人心。
......
「初次見面,白鍾同學......我的名字是安立透。」
社畜靠近了,裹挾著宛如實質般的勞累感席捲向了青春靚麗的高中生。
在這等高階打工人的威壓之下,白鐘鳴子情不自禁地倒退一步,心裡剛才的盤算全都被打亂。
「你好......」白鐘鳴子雖然表面上仍然保持著冷靜,但變輕變緩的聲音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
安立透冷眼看著這位自不量力妄圖以業餘偵探身份挑戰重大刑事案件的高中生,然後開門見山地說:
「我是藤堂組長的部下,聽說了你正在調查那些被警視廳暫時擱置的案件,所以受了藤堂組長的委託來勸阻你。這類事情很危險,就當是別給大人們添麻煩,趕緊放棄偵探過家家遊戲吧。」
雖然白鐘鳴子在學校里是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憑藉著出類拔萃的成績與外貌條件,很輕易地就能在任意場合里占據主動權。
但高中生與上班族之間終究是存在著無法跨越的鴻溝。
安立透只是很普通地拿出作為前輩的口吻說話,就讓白鐘鳴子感受到了相當的壓迫感。
可真要是這麼簡單就能讓白鐘鳴子乖乖聽話,就不至於讓藤堂遼太郎苦惱得怠慢工作,甚至於委託安立透幫忙。
這位染著銀灰色短髮的少女在陷入短暫的動搖之後,立刻就收拾情緒,然後以毫不遜色職場強人的氣勢走向了安立透。
就像是西部牛仔在夕陽下的對決一樣互相靠近。
不過兩人手裡的武器卻有了天差地別。
白鐘鳴子從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一隻鼓鼓囊囊的錢包。
而安立透兩手空空,僅有藤堂遼太郎代替白鐘鳴子父母許諾的空頭支票。
「安立先生,遼太郎一定是以我父母的名義委託您幫忙吧?」白鐘鳴子強撐著鎮靜,畢竟是要在一位貨真價實的特警面前裝腔作勢,恐怕稍微露出破綻就會招致最糟糕的結果。
安立透跟藤堂遼太郎乃至她的父母們都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親人做不到對自己的晚輩施以不留情面的挖苦與抨擊。
但安立透是個陌生人,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向白鐘鳴子做出一位警員所能做出的批評教育。
白鐘鳴子再是天賦異稟,也只是個高中生。
選擇成為一名偵探調查各種警視廳放棄處理的案件,完全是處於對警察工作的憧憬,以及在警察家庭里培養出來的正義感的驅使。
換而言之,她的偶像就是代表了這個國家公安力量的警視廳的幹員們。
如果受到了一位特警毫不留情地斥責......
白鐘鳴子覺得自己應該是沒有勇氣繼續堅持追逐理想了。
必須想辦法在這裡一口氣說服他才行......
白鐘鳴子握著錢包的手有些發顫,她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行為極有可能被判定為「行賄」。
但無關緊要了,因為面前的這個男人是為了生存和娛樂能夠一定程度上捨棄正義、誠信乃至尊嚴的傢伙。
否則他就不可能為了錢專門跑來跟高中生較勁。
很近的距離,白鐘鳴子如此清晰地通過安立透的眼睛,察覺到了他那顆枯井般沉寂與乾涸的心。
安立透也注意到了白鐘鳴子的表情與動作。
他稍微驚訝於這個高中生的膽大包天,但覺得有趣,於是拿出了一些耐心,坦然回答著白鐘鳴子的問題:
「事實跟你所說的一樣。」
「但加班的酬勞應該不是簡單的請吃飯吧?」
「當然......你知道的,普通警員的收入並不高。雖然我的職務和薪資比一般警員高,但想要應對東京的消費水平還是會有點勉強。」
「也就是說......」白鐘鳴子緊張地盯著安立透的眼睛,「是不是只要我和他們一樣出錢,就能讓你放棄這個委託?」
安立透聽到了意料之內的回答,忍不住笑出聲,「那你可要拿出一個讓我心動的價格了。」
「我把我從小學時候存到現在所有的零花錢全都給你。」
「呃......零花錢?」考慮到白鐘鳴子也算是一位大小姐,安立透沒敢小覷這句話。
白鐘鳴子打開錢包,裡面是很厚的一沓萬円鈔票,以及一張銀行卡。
她猶豫了一下,正準備把它們全部交給安立透。
卻沒想到對方伸手一推,把錢包按了回去。
白鐘鳴子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兩人正在校門口。
以白鐘鳴子的顯眼程度,此時已經收穫了許多學生的矚目。
「我們換個地方聊。」
「去我的偵探事務所怎麼樣?」
「該不會是社團教室吧?」
「是一間我用零花錢在校外租下之後再重新裝修的公寓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