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黃昏之後的時間(2/2)
「那你能用魔法刪除人類的記憶嗎?」
柊櫻緒搖頭又點頭,「只是記憶的話當然可以,但透應該是想避免自己承受「死神」的職責,要把「死神」分離出去......這一點是我絕對做不到的。」
此時,包廂的門打開了,服務員再次進來,端上了一碟餐前涼菜,然後退了出去。
安立透回憶著自己殺死那些曾經隸屬於自衛隊的監視者的過程......
雖然沒有了一個月時間裡相關「死神」的記憶,但他仍然是僅憑本能就輕易地奪取了他們的生命。
坦白而言,這種揮一揮手就能輕易掠奪靈魂的力量確實是讓人著迷。
仿佛自己輕而易舉地凌駕在了一切生命之上......
但它的代價太過沉重。
假如安立透生來就是名為「死神」的泛概念的怪異,那麼他能坦然接受自己的超然。
可是他生而為人的認知與三觀,又決定了他必須像個人類一樣在城市裡生活,既無法真正像人類一樣平凡度日,也無法徹底擯棄人類的認知,成為完全的「死神」去進行殺死人類的工作。
這種過於矛盾的人生幾乎要把安立透的精神給撕裂成兩半。
而且更加嚴重的影響是......
他能清楚地察覺,自己在收割靈魂的目的似乎是通過扭曲現實的方式而達成的......
因為「死神掠奪靈魂」這本就是一種違背了集體潛意識對於自然生命認知的事情。
於是安立透可以感受到,那柄無形的鐮刀每次殺死人類,都同時在現實里留下了無法修復的「傷痕」。
當這些「傷痕」積累到某個量級的時候,毋庸置疑就會變成一場不可逆轉的重大災難。
或許這才是安立透不惜冒險進行「記憶刪除」也要阻止自己繼續「死神」的工作的原因......
於是他以徵詢意見的目光看向了對面的魔女小姐,「大概要用怎樣的方式才能做到阻隔「死神」的影響?我能不能再次把它復刻出來?」
柊櫻緒遲疑了一下,然後搖頭,「我沒辦法理解透當時是怎麼做到的。」
安立透也沒有相關的記憶,或許是因為必須要把這部分的知識一起刪除,才能做到暫時屏蔽「死神」的存在。
如今再考慮善後的事情已經是無用功了......
想到這裡,心底湧上的疲憊感與無力感都重新被轉變成一種晦暗的憤怒,像是洶湧的河流在心底激盪。
距離夜晚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他要在天亮上班之前根除掉那群製造了「櫻神少女失蹤案」的罪魁禍首......
無論要因此殺掉多少人。
柊櫻緒注意到了安立透情緒的變化。
她放開了自己一直抱著的掃帚,軟綿綿地趴在了餐桌上,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了。
因為「死神」不再毫無目的性地朝著四周散發出那種超然的冷漠與蔑視,而是受到了人類意識的影響,有了明確的目標......
......
夜晚的澀谷,被高樓大廈的燈光浸染,成為一片五彩斑斕的濃霧籠罩的森林。
已經放課的補習學校里,原本充斥著書卷氣的教職員辦公室,那些平日偽裝成普通教師的男男女女都在緊張地交換情報。
「被派去監視那個特警的作戰小隊為什麼還沒有匯報情況?!」
通訊頻道從一個小時前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無論怎樣呼喚那些被他們精心選拔上來的作戰成員,都無法得到回應。
「剛才有線人匯報了,『S.T.F』沒有向櫻神町的聯絡點提供增援。」
「還能用其他的方式聯繫上少尉嗎?!」
「做不到......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主管,如果上面知道我們因為這種小事就折損了一整支作戰小隊......」
「閉嘴!」被稱作是主管的年輕教師反覆折騰著自己的領帶,試圖用布料與皮膚摩擦的刺痛感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心想,一個普普通通的特警,即便獲得了「S.T.F」的武裝力量加持,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在一瞬間把整個作戰小組團滅掉。
畢竟在「S.T.F」涉及安立透的情報里,根本沒有提及過他聯繫著某種強大的認知生命。
但很快......
主管仿佛恍然大悟般癱坐在了椅子裡。
他想起來了。
那支作戰小組執行任務的地點是......櫻神町。
如果是櫻神町,的確是存在著擁有瞬間團滅那些接受了手術的士兵的存在......
被「S.T.F」標註為「危險等級8」,也就是「極高危」的怪物。
即為「半人類半怪異」這種扭曲畸形的生命,泛概念怪異,「魔女」。
難道要讓組織去討伐「魔女」嗎?
毫無意外,所有的損失只能由他這位下達命令的分部主管來承擔。
但他仍然有推卸責任的機會。
那就是指認安立透與「魔女」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然後將一切責任都甩到他的身上......
如此一來,可能會讓組織放棄追究他的過失,轉而去嘗試著控制安立透或者設計從他身上得到相關「魔女」的情報。
在主管如此構想的那一刻,一旁的下屬突然驚慌失措地湊近了。
「主管!那個傢伙往我們的補習機構里打電話了!!」
「你說清楚點,是誰?!」
「『S.T.F』的執行一組成員,安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