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吉祥天的蠱惑人心(1/2)
兩人穿過宿命碑,本以為要進入華胥公所在的羅浮之境,卻見吉祥天忽然駐足,回頭望向剛剛離開的鏡像台。
「怎麼?」蘇陌疑惑。
他很好奇為什麼吉祥天不和自己一起追了。
畢竟在他的感知里,華胥公的位置,就在宿命碑後的世界。
萬一打草驚蛇,恐怕會增加追蹤的難度。
吉祥天沉默片刻,緩緩道:「方才在宿命碑前,我忽然感應到一絲氣息。」
「不是他的氣息,而是他心中那一縷還未徹底熄滅的回家的渴望。」
蘇陌一怔:「渴望?」
「他逃得雖快,心中想要回到你們的家鄉地球的渴望卻是實打實的溢出來了。」
吉祥天目光深邃,「在這羅浮之境他為了回家待了成千上萬年,他榨取了無數希望,自身想要回家的欲望又或者說渴望也被增幅放大了錢貝貝。」
她頓了頓,輕聲道:「有渴望,有情緒,便有蹤跡。」
說罷,吉祥天袖袍一拂,由高唐士交易給蘇陌的那枚陽佩忽然從蘇陌的身上飛起懸於頭頂,灑下一道金色的清輝籠罩住兩人。
吉祥天看著懸浮在兩人頭頂的陽佩,有些滿意的開口。
「這陽佩帶有一些本質的力量,用起來還真是順手。」
「不如你直接送給我吧。」
聽到吉祥天要高唐士送給自己的這塊陽佩,蘇陌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好啊!」
「反正這東西給我我也沒用,還會增加我的遊戲難度。」
聽到蘇陌這麼說,吉祥天美眸多出了一絲意外。
「你捨得?」
蘇陌有些好奇,「這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你是我的女人,老公送你點東西怎麼了?」
吉祥天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蘇陌分明感覺到,那清輝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銳意,如利劍出鞘,直指黑暗深處。
「走。」
吉祥天轉身,不再朝宿命碑後的世界。
二人重新回到了鏡像台。
不過吉祥天並沒有在這裡停留太久,而是拉著蘇陌的手朝著鏡像台的下方,也就是一處無邊的黑暗飛去。
不知飛了多久。
前方忽然大放光明。
那光不是尋常的光,而是從無數面鏡子中反射出來的、層層疊疊的光。
只見無數鏡子懸浮於虛空中,大小不一,形態各異,有的如掌中圓鏡,有的如城門巨鑒,每一面都在轉動,每一面都在映照。
鏡子的盡頭,是一道深不見底的淵藪。
淵藪四壁全是鏡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每一面鏡中都映著不同的景象:有人間百態,有天宮盛景,有地獄油鍋,有洪荒戰場。無數鏡像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目光不可及的深處。
蘇陌看著四周的景象,心中好奇。
「吉祥天,這是哪裡?」
「和剛才的鏡像台好像有些不一樣。」
聽到蘇陌這麼說,吉祥天回憶了一下後,便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給了他。
太古之初,渾沌未分。
彼時天地尚未開闢,只有一片鴻蒙。鴻蒙之中,有一面鏡子。
那鏡子無名無款,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是何人所鑄。
它靜靜懸浮於混沌之中,無光自明,無風自動。
鏡面光滑如鏡,卻映不出任何景象。
那時天地未開,萬物未生,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供映照。
它便這樣照著,照了不知多少萬年。
終於有一日,混沌中裂開一道縫隙,透進一縷光。那光照在鏡面上,鏡中第一次映出了東西。
不是混沌,不是鴻蒙,而是一道若有若無的影子。
那影子,便是後來被稱為「元始」的存在,在混沌中留下的第一縷痕跡。
自那以後,鏡子便有了靈性。
它開始渴望映照。
映照天地,映照萬物,映照一切可以映照的東西。
它隨著天地開闢而膨脹,隨著萬物化生而繁衍。
一面鏡子化作十面,十面化作百面,百面化作千面萬面。
每一面鏡子,都承載著一部分天地的影像,每一面鏡子,都有了自己微弱的靈識。
這便是「鏡族」的起源。
後來天地漸定,萬物漸繁。
那些鏡子散落四方。
有的落入凡間,成為帝王將相的照膽之鏡。
有的飛升天界,成為仙家洞府的鎮府之寶。
有的沉入幽冥,成為閻羅殿前的照孽之鏡。
更多的,則飄蕩於虛空之中,聚散無常,自成一界。
那一界,便是鏡淵的前身。
萬鏡虛空。
萬鏡虛空中,無數鏡子日夜轉動,互相映照,互相交織。
一面鏡中映出另一面鏡,另一面鏡中又映出千百面鏡。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到了後來,鏡與鏡之間的界限漸漸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鏡之海洋。
這便是最初的鏡淵。
然而真正讓鏡淵成為淵的,是一位不知名的上古修士。
那修士道行極高,已臻大羅金仙之上之境。
他一生追求洞徹一切,想要看清天地萬物、過去未來、所有可能的真相。
為此他窮盡畢生心血,煉製了一面空前絕後的法寶。
此法寶名為太虛鑒。
太虛鑒能映照一切。
不僅能映照眼前之物,更能映照過去未來、因果宿命、萬般可能。
那位修士手持此鑒,遍游三界,將所見所聞盡數錄入鑒中。
他覺得還不夠,便又煉製了第二面、第三面……直到後來,他煉製的鏡子已經多到數不清,他便將這些鏡子全部投入萬鏡虛空,讓它們與原有的鏡族融為一體。
他以為,這樣便能洞徹一切
可他錯了。
鏡子越多,映照出的「可能」越多;可能的越多,便越讓人迷惑。
他開始分不清哪一個是真實,哪一個是鏡像;分不清自己是在鏡外看鏡,還是鏡中的人在看他。
終於有一天,他走入鏡淵深處,再也沒有出來。
有人說他迷失在無數鏡像之中,化作了一縷殘魂;有人說他勘破了最後的迷障,證得了無上大道;還有人說,他其實一直都在鏡淵深處,靜靜地坐著,看著無數面鏡子,看著無數個「可能」的自己,等待著有人來將他喚醒。
那位修士是誰,早已不可考。
但他留下的那些鏡子,就是蘇陌在鏡像台所見的、能映照出無數「可能」的那些鏡子。
時光流轉,鏡淵漸漸成了羅浮之境中極為神秘的一處所在。
它不在願心海中,不在執念淵中,不在任何已知的夢境區域之內。
它獨立於一切之外,又連通著一切。
因為任何人的任何「可能」,都可能在鏡淵中顯化。
有人誤入鏡淵,被無數鏡像迷惑,再也找不到歸途,便成了鏡淵中的一縷遊魂;有人刻意尋來,想要窺見自己的未來,看過之後卻更加迷茫,終老於鏡淵之中。
也有人如那位上古修士一般,想要勘破一切,最終卻迷失於一切。
到了後來,鏡淵有了一個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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