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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被發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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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肆那帶著寵溺和一絲調侃的輕刮,讓夕若緊繃的心弦微微鬆了些。她皺了皺鼻子,低聲道,「善良?我只是不想髒了商行的地界。」她目光瞥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裡面躺著的是個巨大的麻煩,「你說釣魚,魚餌可別把鉤子吞了,反倒傷了自己。」「放心,」裴九肆眼神沉靜,帶著掌控全局的篤定,「他傷不了我們。他現在是網中魚,餌再誘人,也翻不出浪。盯著他的人,不止我們一雙眼睛。他留在明處,他背後的人才會著急,才會動。」

他握住夕若微涼的手,「只是辛苦你,還要應付他。」夕若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方才處理傷口時沾染的冰冷血腥氣。「只要他安分,我就當他是一截需要縫合的木樁。」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不過,他剛才那番痛改前非的樣子,倒讓我想起一件事。」「嗯?」「我方才仔細看了,那傷口的位置、角度,還有殘留的力道痕跡…」夕若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探究。

「不像是從背後或側面襲來的致命殺招,倒像是正面迎擊時,刻意偏了那麼一點。而且,以他的身手,若真遭遇高手刺殺,不該只受這一處傷,連點搏鬥的擦痕都沒有,乾淨得像特意擺出來的。」裴九肆的眸色瞬間深如寒潭。他之前只道裴離是使苦肉計混進來,卻沒想到這苦肉本身也透著算計。「你是說,這傷…可能並非刺客所為?」「或者,刺客本就是他自己安排,下手分寸拿捏得極准。」

夕若的聲音帶著醫者的冷靜剖析,「失血量看著嚇人,但避開了要害和主要經脈,看著兇險,實則恢復起來會比真正搏命留下的傷快得多。他喊疼是真疼,但…未必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虛弱不堪。」她想起裴離在昏迷前那句「剛到青竹鎮就…」,以及醒來後對裴九肆那番情真意切的「懺悔」,心頭疑雲更重。這人,連受傷都在演戲,步步為營。

裴九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瞭然的嘲諷。「好,好一個離王殿下。這戲做得倒是全套,連傷勢都精心設計過。看來他這趟所圖不小,不僅要麻痹我們,還想藉機探查我們到底掌握了多少。」他沉吟片刻,對夕若道。「你的觀察至關重要。既如此,我們便將計就計。你依舊每日盡心為他診治換藥,不必點破傷口疑點,只當不知。我倒要看看,他拖著這副重傷之軀,留在商行,到底想翻出什麼浪花。至於他裝虛弱…」

裴九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我會讓他虛弱得恰到好處,想動也動不了。」接下來的兩日,商行表面平靜,暗流卻悄然涌動。夕若每日準時踏入裴離的房間,動作依舊精準利落,包紮得一絲不苟,神情卻比之前更添了幾分疏離的審視。她換藥時,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按壓傷口附近的穴位,力道拿捏在會引發疼痛卻又不至於崩裂傷口的邊緣。

裴離每每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卻只能強忍著,不敢有絲毫異動,唯恐暴露自己並非全無抵抗之力。夕若那清冷的眼神掃過他時,他總覺得像被刀鋒刮過,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那雙眼看穿,這感覺比傷口的疼痛更讓他如芒在背。「夕若姑娘手法精妙,只是這藥似乎格外灼痛?」一次換藥後,裴離喘著粗氣,試探著問。

夕若正低頭整理藥箱,聞言抬眸,眼神平靜無波。「離王殿下傷及肺腑,血脈阻滯,藥力深入自然伴隨痛楚。忍一忍,對傷口癒合有好處。」她頓了頓,補充道,「若殿下覺得在下醫術不精,也可另請高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之意。裴離心中一凜,連忙擠出虛弱的笑容,「姑娘說笑了,姑娘妙手回春,小王感激不盡,只是怕疼罷了。」

他心中暗恨,這女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比裴九肆更難揣測。而裴九肆那邊,也並未閒著。賀昭被他派了出去,暗中加強對商行各處,尤其是裴離所在院落周圍的監控。同時,裴九肆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比如「京城那邊似乎有異動」「線索指向某個江南富商」之類,讓這些話語若有似無地飄進裴離耳中,試探他的反應。

裴離躺在床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急如焚。商行的防衛明顯嚴密了許多,他安插在暗處的人傳遞消息變得異常困難。裴九肆和夕若的態度也讓他捉摸不透——救了他,卻又防著他。給他治傷,卻又帶著冰冷的審視。尤其是夕若那雙手,每次換藥都讓他有種被剝開偽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錯覺。他必須儘快行動,找到裴九肆查到的證據,或者…製造新的混亂。

這日深夜,萬籟俱寂。裴離確認外面守衛換崗的間隙,悄無聲息地從床上坐起。胸前的傷口因動作牽扯傳來劇痛,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布滿冷汗。但他眼中狠厲之色一閃而過,這點痛楚與他的目標相比,不值一提。他迅速套上一件深色外袍,動作雖因傷而略顯遲滯,卻絕非一個瀕死重傷之人能做到的靈活。他像一道影子,無聲地滑出房門,避開廊下巡邏的護衛,目標明確地朝著商行深處、存放重要帳冊和往來信函的書房潛去。

他需要找到裴九肆所說的調查結果,看看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對他不利的證據。然而,他剛摸到書房所在的院落外牆,一道清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後響起,「離王殿下重傷未愈,深夜不臥床靜養,在這商行重地徘徊,意欲何為?」裴離身形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他緩緩轉過身。月光下,夕若一身素衣,靜靜地站在廊柱的陰影里,手中並未提燈,那雙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卻仿佛能洞穿一切,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她並非偶然撞見,那姿態,分明是等候多時。裴離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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