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0章 故人來(2/2)
暗中的岩城秀人麻木又畏懼的看著之前還囂張無比的牙狩壞在雨水中悽慘的「起舞」,無論怎麼樣的行動軌跡、模式都會被那些飛劍輕易的看穿、刺穿,看似無敵的言靈,此刻更像是一個巧妙的玩具,用一種殘酷的方式玩弄著,一點點地消耗著這個玩具既定的壽命。
「跟我真刀真槍的打一架啊...你,你這混帳!躲在上面算什麼本事!」
雨中的牙狩壞在這種殘酷的玩弄下,終於失去了原本的心氣,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內心中終於生出了巨大的恐懼,只是這種恐懼來得太晚。
或許蛇岐八家早些年發現他,敲打他,他還不至於憑著那一股勁頭衝到今天這個地步,等到現在他領悟到應當恐懼和敬畏這個「權威」這個道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岩城秀人默然地看著那個從出場的不可一世、狂妄,到現在跟小丑和喪家之犬一樣的男人掙扎、咆哮。
屍山上的女人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起身過,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些與暴雨一齊舞蹈的刀劍一點點地肢解著這個男人,直到那龍化的外表仿佛去了鱗片的死魚一樣,就連言靈都無法維持了,那個男人趴在混合著鮮血的雨水中苟延殘喘地呼吸、恐懼地爬行,只為了離背後那座屍山遠一些。
岩城秀人不知道牙狩壞此刻的心情是什麼,是不可置信,還是憤怒,還是純粹的恐懼,又或者更多的是後悔?他明明可以憑著這個言靈在這個城市裡過上一段時間稱王稱雄的滋潤生活,可只是一個念頭,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成為了地上蠕動的待宰蟲豸。
這個城市深淵與地獄化的真實模樣此刻暴露無疑,沒有人是真正安全的,這個地方早已經成為了怪物的樂園,誰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是獵人還是獵物。
一把飛劍從天而降,瞄準的是地上牙狩壞的後腦勺,而恰好他此刻正回頭。
看見這一幕的岩城秀人下意識地閉眼扭頭,只聽得見外面的雨聲,與刀劍在空氣中滑動的氣流聲。
沒有什麼意外。
這個似乎被猛鬼眾寄予厚望的進化種也簡單地死在了十字路口,成為了屍山血海中的一員。
這個在漫畫中可以顛倒世界的能力,在現實世界中本應該也大有作為的權能,此刻再度回歸權柄的池海,沒有在現實世界掀起一點風浪。
岩城秀人心中此刻只剩下懼意,難以去猜測那屍山上的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東西,這樣的東西曾經又是怎麼隱藏在這個世界上的。
不過再怎麼恐懼,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在牙狩壞死後,他拿出了那部手機,撥打了電話回去,片刻後對面接通,他咽了口唾沫匯報導,「結...結束了,我們的人死了,需要我現在匯報戰鬥的詳情嗎?」
他以為電話那頭的上級會沉默,或者會暴怒,甚至會恐懼,可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只是在安靜了一會兒後奇怪地說,「岩城君...你是否搞錯了什麼?」
「什麼?」岩城秀人一時不解對面的意思,趕緊解釋,「不是您讓我好好觀察這場戰鬥,然後將過程匯報給你們嗎?」
「是這樣沒錯...」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無奈,「可是我們需要你觀察的戰鬥根本還沒開始啊!」
「可是——」岩城秀人愣住了,他以為是信息差的緣故讓對面的上級不相信戰鬥會結束的這麼快,正要解釋,可他抬頭驚鴻一瞥卻發現了異常。
十字路口之中,那些齊飛在半空中混在暴雨中的刀光劍影並沒有因為戰鬥結束而落下,那些鋒刃依舊維持在大雨之中,折射著霓虹燈的光芒,似乎在好整以暇地等待著什麼。
岩城秀人立刻側頭看向地面上的牙狩壞,牙狩壞的屍體依舊在那裡,沒有詐死,也沒有什麼爆種的二階段,安安靜靜地死在這裡。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讓岩城君你好好等待十分鐘後的戰鬥,現在,時間才大概差不多了呢。」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又幽然地說道。
「外面那個男人難道——」岩城秀人正想解釋什麼,可忽然他噤聲了。
電話那頭察覺到了岩城秀人的異常,露出了一抹輕笑,掛斷了電話。
岩城秀人緩緩垂下了握著手機的手,他的目光落在了櫥窗外的大雨之中。
他看見了。
他看見暴雨如注的澀谷十字路口,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迷離的光海。
他看見屍山血海上的那個女人動了。
同時,他聽見腳步聲。
懸停在大雨中的無數刀劍,齊齊震顫嗡鳴。
烏雲深處,悶雷滾過天空。
一個身影,從十字路口的另一端走來。
他停在斑馬線的邊緣,身側,紅色的信號燈在雨中亮著,將光線投落在他黑色的衛衣上,照亮他手中平握的帶鞘、繫著紅纓的暗金長劍。
黑色的兜帽下,露出濕透的黑色額發以及狼尾。
那雙熔火般的黃金瞳,清澈如大雨在地上積起的水窪,倒映著這地獄般的十字路口,也倒映著路口中央的那個女人。
亦如往日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