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往日的流星雨(2/2)
一瞬間的失神,源稚生幾乎看到了走馬燈,腎上腺素的分泌麻痹了他胸口被開膛的痛苦,遠處的風間琉璃在一刀重創他後沒有選擇追擊,只是站在那裡,渾身沐浴著鮮血,倀鬼般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源稚生,等待著他自己起來。
「少主!」
死侍的包圍圈外傳來了聲嘶力竭的吼叫聲,那是烏鴉和夜叉的聲音,他們此刻正腹背受敵和殘餘的進化死侍廝殺。按道理來說,剩下不多的死侍只需要大部隊成群結隊的圍剿就能安全地解決,可烏鴉和夜叉還是選擇了脫離大部隊,沖向了這個被大量死侍自主隔離的內場,引得了這些死侍的圍攻。
他們透過死侍群的縫隙,見到了場中躺倒在地上受到重創的源稚生,腦神經似乎都被熱血引爆了,卯足了勁地想要衝進來營救,但那些死侍都將他們牢牢地堵在了外面,只得看著裡面的源稚生一步步走向劣勢。
似乎是烏鴉或者夜叉平地驚雷的一聲吼叫,讓地上的源稚生終於回過神來了,讓他明白過來了自己還在戰場,而不是夢中沉溺的過去的回憶。
說來真是可笑,源稚生曾經無數次翻閱從本部得到的林年的卷宗,翻看這個男孩的人生履歷,他一直對此人的評價是軟弱。在他看來,大義面前,卻無數次屈服於「感情」的人一定是軟弱的,在真正關鍵的選擇面前,他們總會像是以前一樣再度屈服,所以基於此,源稚生對林年的看法其實是趨向於「否定」的,
他不討厭林年的行事作風,甚至一定程度認同林年的軟弱,可卻不妨礙他否定林年的這種做法。
可到頭來,他源稚生自己又好到了哪裡去?每個人都有著軟弱的地方,在過去的數十年裡,只不過是源稚生一直將自己的軟弱藏得太好了——他以為自己殺死了那份心底的軟弱,可當其重新從那口古井裡爬出來,站在他面前時,他的表現也比自己否定的那個男孩好不到哪裡去,甚至說差得太多了。
還在浴血奮戰,不顧生死只為營救自己的同伴讓源稚生暫時找回了狀態,他單手撐在地上彎腰爬了起來,就是這麼一個動作,粘稠的鮮血像是泉水般從胸口的傷口中流出——可很快的,隨著源稚生站直了身體,拾起脫手的童子切安綱,他那潑灑的鮮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哥哥,現在的你,還有立場對我揮刀嗎?」風間琉璃看著源稚生發出了病態的笑聲,那熔紅的瞳眸里映著沉默的源稚生那快速自愈的胸膛傷勢,那些內里的骨骼就像有生命一般扭動著找回正確的位置,血肉也在以違背生物定律的速度生長。
他當然明白源稚生身上發生了什麼,但眼中沒有戲謔,也沒有嘲弄,無論源稚生變成什麼樣,在他的眼裡源稚生就是源稚生。畢竟,他不會犯和源稚生曾經一樣的錯誤。
內場死侍圍繞的情況下,外面急於攻堅進來的其他人見不到源稚生身上出現的異狀,這種異常的修復能力絕不是簡單的一句「皇」能解釋的,源稚生從未進行過血統精煉技術,因為生為「皇」他的血統天生就是穩定的,在日本的局面下能擁有這種異常的自愈力的只有一種人——服用了進化藥劑的鬼。
源稚生知道自己犯下了禁忌的罪,等時機合適的時候他也會用行動來贖罪,可絕對不是現在,他身上的狀況也絕不能暴露給蛇岐八家手下的人,否則必然會出現紊亂軍心的現象。身為天照命,他就是那些人的光,而光一定是乾淨溫暖的,容不得任何的渣滓,就算是欺騙、隱瞞,他也得將自己的秘密一直藏下去,直到藏到能見到勝利曙光的那一刻。
他不再說話了,在胸膛內的龍骨以及血肉重新癒合到可以行動的時候,他倒垂童子切安綱,看向風間琉璃的眼眸充滿了冷淡,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迷茫和彷徨。
風間琉璃注意到源稚生眼神的變化,血紅的臉頰上那瘋狂的笑容也漸漸地淡了下來,歸於面無表情的死一樣的平靜,熔紅的瞳眸注視著這個男人,不再有任何的瘋癲。
因為這樣的源稚生就沒有意思了,他想看見的是一個悔恨的男人,一個在悔恨中死在他刀下的男人,絕不是一個因為外在的因素而扼殺情緒的皇,這樣的源稚生很無趣,也不是他要找的人。
風間琉璃冰冷的目光看向了死侍包圍圈外的烏鴉、夜叉等人,也就在他分神的瞬間,源稚生詠唱出了言靈。
宏大的龍文勾動著空氣中無形的規則,那聲音就像通過共振般傳遍了整個戰場,猶如一口古鐘在空曠的大宅中轟鳴!
一個領域從源稚生體內釋放出去,包圍圈所有的死侍,瞬間「塌陷」了下去,就像被看不見的山峰給砸成了肉泥,全部成為了粘稠的有機物嵌在了地面的縫隙中顫抖著流動——一瞬間,超過兩位數的死侍全部死在了他的言靈之下!
王權·改新。
無與倫比的力量落在了風間琉璃身上,他幾乎是同一時間釋放了同等蠻橫的偉力,八岐賦予的生命力沿著他那瘦弱身軀的脊椎尾部向上攀爬,大量的龍骨以新的姿態在他的體內形成,高密度增幅的肌肉和骨骼硬生生撐住了那恐怖的規則,讓他頂在了這個領域之中沒有哪怕彎一下的腰。
源稚生看著風間琉璃,感知到了那身上屬於「八岐」的領域,他曾經見過皇帝釋放這個言靈,而在風間琉璃身上這個言靈表現的感覺和在皇帝身上是完全不同的。皇帝使用八岐像是借調不屬於祂的權柄暫用,而風間琉璃.仿佛這個權柄天生就是為他打造的,在那纖瘦的身軀內那股權柄得到了完美適配的空間,野蠻地生長、歡撒著那股野性!
就在風間琉璃準備撲向源稚生拔刀時,他的身後,領域中所赦免的一個被剝奪了「光線」的影子忽然顯露身形——那是楚子航,高溫在他的周身消散,那是曲光效應造成的隱身效果,那刻印著銜尾蛇的黃金瞳盯住了惡鬼毫無防備的後背,手中被君焰附著的村雨直接捅進了那後心處巨大的「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