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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2章 蛇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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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終於得到了那種力量,那種可以拒絕一切陰謀詭計的力量,想要躍過他,再也不像是過去那麼簡單了這一次,祂大概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林年望著祂,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與過去,現在,和未來一樣包含著憎惡、殺意以及濃郁如墨的恨,這些本該爆發的情緒卻那麼的平靜,而正是因為平靜,所以絕不會輕易的熄滅。

那偌大的陰影被水元素所灌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修復傷勢的體表,聽見了那體內斷掉的無數龍骨重新拼合的堪比熔岩爆裂的轟鳴,他本該乘勝追擊,現在卻是毫不在意地停在原地。

祂,海洋與水之王座上的東西,皇帝,此刻也沒有抓住這個機會進攻,而是凝視著林年,忽然開口了。

那宏大深遠的聲音在整個深海中迴蕩,所說出的也是相當匪夷所思的話語:

「.林年,你知道嗎?其實你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恨我。」

林年並沒有回應祂,只是看著祂,熔瞳中沒有波動——因為太過可笑了,所以他甚至不覺得這句話可笑。

可皇帝說的那麼認真,那些話語、信息,藏在亘古的鯨鳴中,顯得很漫長,帶著一些淒冷,

「畢竟這是註定的啊.」

皇帝默然說道,

融於海的君王中,祂此刻的聲音如同潮汐浪迭,

「你如今行走的每一條路,不過都是在走向同一場獻祭。從過去到現在,你自以為是的對我的逆反,不過是通往另外別人的祭壇最虔誠的叩首.」

「你自始至終都以為你是在反抗我為你的定下的命運,但你真的注意過,你的四肢早就被王座之後的人牽引嗎?」

「諷刺的是,在那些可能性綻放的萬千花叢中,大部分的花瓣上本該寫著的是你與我的故事不過直到那個必然的冬日降臨,將所有的花瓣凍結成相似的形狀,卻又賦予它們截然不同的重量。」

「.你在荊棘中行走的每一個腳印,流下的每一滴鮮血,不過是在為她,鋪設通往王座的階梯罷了。」

「說完了嗎?」林年說話了。

皇帝看著這個男人,發現對方的眼中什麼波動都沒有,有的只是殺意,對面前皇帝如北極冰封般堅硬、厚重的殺意,無法溶解,無法釋懷。

「你說的那些東西,我都知道。」林年淡淡地說,「我只是不在乎。」

「你不在乎?」

「你不在乎.」

忽然的,洪鐘般的笑聲響徹了整個海底,因為即使是皇帝,都被這個因為人的思想,人的抉擇而無法預測的回答給驚訝到了。

他一直認為這個男人只是太過於愚笨,太過稚拙,看不清背後的詛咒,無法察覺深淵就在腳邊。

可到頭來,他卻是什麼都知道,只是他不在乎。

那王座上巨大的鯨,祂看向林年的那雙巨大的龍瞳中也帶著一絲可悲與漠然,仿佛是在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投身如世界上最亮的火焰中。

「喂,蠢大個,不要用這種眼神看他啊。」有人笑罵說,「誰准你用這種眼神看他的?」

在林年的身後,金髮的幽靈現身了出來,她懸浮在水中,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輝,那麼明亮又溫暖,照亮著身旁的愛人。

「尤彌爾,我以為你會一直躲在他的身後,直到最後才會出現。」巨鯨似乎有些意外尤彌爾的現身,祂的聲音平靜又溫和,「還是說我的言語終於刺中了你最擔心的軟肋,所以迫不及待地出來維護自己的偽善了嗎?」

「不,我只是來看看窮途末路的你還在打著什麼鬼主意罷了。」葉列娜看向皇帝如今的這幅身軀,搖頭說道,「你終究還是選擇與過去的王進行占據嗎?你真的是.走了一步壞棋啊。你應該知道,這幅胚胎中並沒有殘留任何的『精神』吧?烙印早就被那個人磨滅了,他那麼傲慢,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寵物成為別人的傀儡的!現在的你是擋不住我們的,你,海上的她,都會死在我們手裡。」

林年聽懂了葉列娜的話,面前的皇帝所占據的這具完美的龍軀似乎並不是他想像中的「融合」或者「半融合」的君王,而是完完全全的二分之一的王座。

「你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嗎?今日就是你登上神壇的日子嗎?就因為如今的棋盤上出現了新的攪局者,未來的枝丫再度被風雪淹沒?」

皇帝望著尤彌爾,熔紅的龍瞳沉靜,

「尤彌爾啊,我的確是愛你的,愛你就像自己。」

「可終究,殘次品永遠不過是殘次品。你或許可以擁有無數個名字,無數副皮囊,但你知道的,親愛的你無論如何逃避,都無法掩蓋,你的本質,就在那裡,等待著我最終的觸摸。」

祂悵然地說道,

「說到底,你只不過是我的一具蛇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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