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又是一年正月初（1/2）

趙暮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格雷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用佛郎機語說了一段話。

那是最莊嚴的效忠誓言。

趙暮雲看著他，緩緩道：「你確定要這麼做？」

格雷抬起頭，眼中閃著光：「殿下，我曾經以為，佛郎機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但見了您之後，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您知道我們的歷史，知道我們的弱點，知道我們的未來。跟著您，我才能看到更遠的地方。」

趙暮雲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起來吧。本王接受你的效忠。」

格雷站起身，眼中滿是激動。

趙暮雲走回案前，提筆寫下一道軍令：

「沈千：格雷已歸順本王。命你將他部下的佛郎機俘虜妥善安置，願降者編入水師，不願降者另行關押。」

「另，從俘虜中挑選懂造船、鑄炮、航海的人才，送往西京。」

寫完，他蓋上印璽，喚來親兵：「八百里加急，立即發出。」

親兵領命而去。

趙暮雲轉過身，看著格雷：「接下來，本王有更重要的事交給你做。」

格雷單膝跪地：「願為殿下效死！」

趙暮雲點點頭，走到地圖前，指著南洋的方向。

「你們佛郎機人在馬六甲有多少船？多少人？誰在統領？」

格雷站起身，走到地圖前，仔細辨認了一會兒，指著馬六甲的位置：

「馬六甲現有主力戰船十五艘，輔助戰船二十艘，士兵約兩千人。統領是達·伽馬爵士，他是我國最優秀的航海家，也是遠東艦隊的實際指揮官。」

趙暮雲眉頭一挑：「達·伽馬？他也在東方？」

「是。他去年率艦隊抵達印度，今年初到了馬六甲。聽說我們在夷州建了據點，他很高興，說要以此為跳板，打開與東瀛和大胤的貿易。」

趙暮雲沉吟片刻，忽然問道：「如果他知道你們全軍覆沒，會怎麼辦？」

格雷想了想，緩緩道：「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報復。」

「但他不會馬上來，因為他要保護香料航線，不能把所有兵力都抽走。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春天，他才能組織起一支遠征隊。」

「到時候，他會帶多少船來？」

「最多……二十艘戰船，兩千五百人。」

趙暮雲笑了：「那就讓他來。」

格雷一愣：「殿下是想……」

「夷州之戰，只是開胃菜。」趙暮雲指著地圖上的瓊州海峽，「如果他在這個地方設伏，你覺得勝算如何？」

格雷盯著地圖，眼睛越來越亮。

「殿下英明！瓊州海峽水道狹窄，兩岸多山，最合適打伏擊。」

「如果達·伽馬爵士真的來了，從這裡經過，我們居高臨下，火炮齊發，他插翅難逃！」

趙暮雲點點頭：「所以，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幫本王制定一個完整的伏擊計劃。要考慮到達·伽馬的所有可能反應，要確保萬無一失。」

格雷鄭重地點頭：「卑職明白！」

......

正月初一，西京。

新年第一天，京城裡到處張燈結彩，鞭炮聲此起彼伏。

趙暮雲站在王府最高的閣樓上，望著滿城的燈火，心中卻想著別的事。

石見銀礦已經穩定產出，第一批銀子正在運回的路上。

東瀛九州島已經拿下大半，幕府的反撲被唐延海輕鬆擊潰，足利義澄被生擒。

高麗徹底服軟，不僅歸還了東北那幾個州，還答應派王子來西京朝貢。

夷州據點已經建立，沈千正在那裡修建港口、堡壘、船塢，準備長期經營。

格雷和佩德羅正在制定伏擊達·伽馬的詳細計劃。

一切都在按他的設想推進。

但趙暮雲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佛郎機人只是第一批。

接下來，還會有西班牙人、荷蘭人、英國人……他們都會來，都想從東方分一杯羹。

還有北邊，兀朮和兀罕雖然暫時老實了，但草原上新崛起的白羊部卻越來越囂張。

還有西邊，河中地區以及更遠的地區，那片他從未踏足過的土地，還有多少未知的威脅？

「王爺。」身後傳來范冰冰的聲音，「年夜飯準備好了。大家都在等您。」

趙暮雲轉過身，看著她。

范冰冰穿著新做的紅色襖裙，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趙暮雲忽然想起，他們已經成親快一年了。

這一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打仗、謀劃、處理政務，陪她的時間少得可憐。

但她從來沒有抱怨過。

「走吧。」他拉起她的手，「吃飯去。」

兩人走下閣樓，來到正廳。

廳里擺著兩桌酒席。

韓忠、林豐、武尚志、唐延海、沈千都不在，但范南、裴倫、黃常、郭洛、奚勝、柳毅、林遠、韓方等一眾文武舊部。

趙暮雲的四個妻子白若蘭、胤瑤、桓那雪、范冰冰自然也在。

哥哥趙朴和母親也從朔州老家趕來團圓。

席間，還有佩德羅和格雷這兩個新歸順的佛郎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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